絕情
?她不想再被藍初誤會自己跟夏流觴有什麼關係,那樣,只會平白無故的打亂死後相逢的驚喜。
“……”夏流觴不予置理,抱着她的雙臂收攏的更緊。
珍惜氣惱的瞪他,兩眼如銅鈴般大小,狠厲的眸光像是原野上的孤狼,清冷森寒,卻絲毫沒有撼動他的決心。
好不容易下完樓梯,他剛鬆開,就被她反手一推倒退好幾步,像是整個身體化爲了棉絮,被她輕易的推開,卻無力靠近。
是錯覺嗎?
遙望着她一瘸一拐遠去的身影,他竟覺得今日的陽光是這般的刺眼,扎得他完全睜不開,彷彿下一秒就會瞎掉。
珍惜咬牙忍痛朝着那輛湛藍色的法拉利奔去,心臟一下一下突突跳動着,隨時都會從胸口爆出來般,非得用手緊緊按住,纔不至於跳的太快而失去控制。
她還活着,她要告訴他在監獄的話都是反的,全部都是反的,是反的!
車門開了,俊朗頎長的身影緩緩而出,精緻如古希臘雕像般的面容像是用美工刀一點一點刻出來的般,完美到近乎找不到半分缺憾。
珍惜小嘴微張,剛想喊他,卻被一個擁抱當場震在原地!
絲毫,動彈不得……
林藍初微笑着擁着一個白色連衣裙美女,眉眼之中的寵溺,像是一塊溢水的海綿般,兩人親暱的彷彿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們存在,旁人,完全插不進一絲縫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是誰?
珍惜呆愣的站在原地,腳踝處仍然劇痛難忍,卻比不上此刻親眼看見林藍初擁抱另一個女人來的疼,來的痛。
“藍初……”她啞着聲音喚他,聲線顫抖的厲害。
對方卻像沒有聽到般,依舊沉溺在甜甜的擁抱中,林藍初漂亮的近乎妖異的臉上流溢出的幸福,不是假裝。
“藍初……”她努力穩住身子,略略提高音調。
白裙美女率先轉過身看向珍惜,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美好的讓人妒忌。
珍惜心頭髮苦,歷經如此多波折的她,早已失去了這樣純真無邪的眼神,亦難怪……
“童珍惜,你出獄了啊,看上去氣色不錯。”林藍初冷冷的招呼道,極盡疏離,彷彿她不過是一個偶然經過的路人。
什麼?童珍惜?呵,因爲有佳人在旁,所以連帶着她的稱呼都給改了嗎?
“藍初,她是誰?”珍惜直接開門見山,不與他繞彎子。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的女朋友,陶婉。”語氣自然無比,寬長的手臂輕輕的攬住白裙美女的纖腰,甜蜜的一塌糊塗。
“女朋友?哈,藍初,一見面就開這麼大的玩笑,真的不好笑誒。”
“我從不開玩笑,陶婉很乖,家世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她很乾淨,全心全意只愛我一人,童珍惜,這些,你有嗎……?”
最後一個問句意味深長,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從四面八方同時狠狠插-進她五臟六腑,鋪天蓋地的痛楚襲來,疼的她小臉慘白的近乎透明,如紙片般,風輕輕一吹,便會倏然不見。
很乖,家世不錯,乾淨,這些,她都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他還真會說,一個字一個字,像是最毒辣的荊棘般,利落的扎進她的肌膚。
“所以呢?現在你不要我了嗎?”
珍惜怒極反笑,脣角瑰麗的揚起,眸底卻無半分笑意。
現在的她,到底是一副什麼樣子?怨婦嗎?人家不要還厚着臉皮貼過去?跟三年前貼着夏流觴有什麼區別?
林藍初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受傷的雪眸倔強的盯着自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般無辜,叫他胸口一窒,疼痛難忍。
可是,他不能心軟,否則……
“我們之間,不是已經說清楚了?互不相欠,剛剛好……”漂亮的藍眸懶懶的眯起,微透着一絲諷意。
“呵,是啊,互不相欠。”珍惜附和着回答,眼神渙散茫然。
是她親口將他拋開,現在有自私的想要回去,是人,都會受不了吧,就算是藍初,也……
果然,還是太天真了,不會有誰一直在原地等待,等累了,投向另一個溫暖的懷抱,不是人之常情麼?
愛一個人,會心痛,會無奈,會難受,會嫉妒,會憤怒,會傷心,會所有的情緒完全不能自已,整日整夜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她的臉,會在午夜時分因爲想她而想的睡不着,會恨不得將全世界撕裂了放到她面前討她開心……
正如那時他所答的那般,此刻她的心,無奈難受嫉妒憤怒,疼的像是在滴血,被雙手狠狠的扯裂成一片一片,扔在地上,大力的踩踏成泥,腦袋更是疼的恍如隨時都會爆開,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的尖叫着。
“難道現在你要開口說愛我嗎?童珍惜,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林藍初定然的看着她,蒼白的脣瓣被她咬出一線嫣紅的血絲,好比尖利的紅色鐵蒺藜,穿過他脆弱的胸膛,扎得心臟鮮血淋漓。
如果這時,她真的開口挽留他,自己會不會心軟,然後不顧一切,就……
“你似乎,對我沒死不感到意外,爲什麼?”珍惜壓下心底那抹難受,艱難的問,雪眸中已然一片清明。
如果這麼容易放棄,那時他根本就不會來監獄,更不會,說出那麼一段令人肝肺撕絞的話。
“不在乎,不關心,自然也就不會意外,童珍惜,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你現在真的,很煩……”
很煩……
煩………
呵,是啊,真的很煩,世界上怎麼會有童珍惜這麼不要臉的女人對吧?
珍惜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怔然的看着林藍初擁着陶婉坐進車內,引擎的發動聲突突躁響,刺得她耳膜銳利的疼。
車門關上的那瞬,陶婉纖白的手指上那枚細細的藍鑽戒指,狠狠的釘穿了她的瞳。
那是,他在她臨死前一天,求婚的戒指,如今,卻輕易的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他們好幸福,幸福的,讓她好難過。
藍初,我沒辦法祝福你們,因爲,我剛剛難受的恨不得給那女人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