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卓瑪活不成呢?”北燕的彎刀有多厲害,蘇政華上一世已經領教過了,他並不看好卓瑪的傷勢。那個彎勾能把傷口放大到什麼程度都不一定。
“呸呸呸,她這麼說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麼關心你救命恩人的?”戰其鏜猛地吐了好幾下,不滿之情溢於言表。“我們先回去看看吧。”
馬車內殷黎塘已經把刀拔出來了,沒讓戰其鏜看見那血淋淋的場景也是好的。此時馬車底部也已經血流成河了。卓瑪的背部更是有一個特別大的刀傷。
殷黎塘都顧不得擦汗,把藥草敷在傷口上,用幫繃帶的時候他有些犯了難。畢竟男女有別,他不太好將卓瑪的衣服都脫了,剛剛拔刀還可以只見衣服剪開,可綁繃帶就不行了。
什麼醫者不論性別,這人可是剛說要嫁給太子的女人。他怎麼能不避諱呢。
“我來吧。”戰其鏜發現殷黎塘的不方便了,自告奮勇道,“你們都先出去吧。”
殷黎塘和蘇政華一同除了馬車,蘇政華雖然沒說話,但是殷黎塘也並沒有走。
“剛剛卓瑪說的話不要外傳。”當時說道娶親之事時,馬車裡一共就只有殷黎塘一個外人,作爲這個外人,殷黎塘自然不會多嘴。
蘇政華算是提點的說了一句之後,改口問道:“她的傷勢如何?”
“索性沒有傷及動脈,不過傷口面積太大,又流了那麼多血,能否活命還要觀察幾天。”殷黎塘如實說完,察言觀色道:“太子,你看,要不要?”
蘇政華也正想這個,看了眼馬車的方向猶豫不決道:“棠之對卓瑪很上心,我不想她傷心,不過,她的要求太超出我的預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世之後,心腸變軟了,蘇政華並不想用手段殺了卓瑪。一來怕戰其鏜傷心,二來,卓瑪這人是個變數,是上一世沒有的人。蘇政華不確定是否這人的存在就可以改變上一世的結局。
如果留着卓瑪可以避免戰其鏜爲自己而死的這個結局,那麼蘇政華願意試一試。
卓瑪頑強的生命力讓人驚歎,明明發燒了好幾天,卻忽然一下子好了起來。重獲新生不過就是這樣吧。
戰其鏜見卓瑪身體越來越好,心裡一方面很高興,另一方面又很憂愁。只要卓瑪身體好了,她就要嫁給蘇政華了。
“其鏜,你看這朵花好看嗎?”卓瑪拿着一朵頭飾上的假花,不由感嘆道:“北燕就是這點不好,都到了五月了也不見花開。這裡人做的頭飾也不好看。”
“我們回了京城正好就能看到百花齊放,那裡的首飾也一個比一個漂亮,你來北燕多久了,怎麼感覺好像從未見過這些東西一樣。”戰其鏜說着就把自己頭上的玉簪子拿下來送給卓瑪。
卓瑪拿着那個玉簪子,並沒有推辭,只是盯着玉簪看。“我十四歲就被賣過來了,都忘記了自己家長的什麼樣了。”
“其實巴圖對我也挺好,我要什麼他就給我買什麼。就是偶爾
的時候會打我。”卓瑪說着把胳膊露了出來,上面青青紫紫的傷痕,戰其鏜一直以爲那是他們逃跑的時候留下來的,沒想到居然是被打的。
“他爲什麼要打你?”戰其鏜看着那些傷痕,忽然覺得卓瑪這麼多年受着這樣的待遇,卻能如此善良,保留最初的赤子之心,當真是很不容易。
“因爲什麼都不奇怪,高興或不高興他下手都沒輕過。”卓瑪低頭,把簪子還給戰其鏜,“你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嗎?爲什麼會有軍隊,他們對你們都畢恭畢敬的。”
“蘇政華是當朝太子,你知道他就行了。”戰其鏜微笑着說道。
“太子……”卓瑪喃喃自語,半晌才道:“居然是太子,是我癡人說夢了。”
“他既然都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的。”戰其鏜安慰道:“不過你們的婚事要延後,皇上那邊還需要稟報。”
“真的可以嗎?我可以嫁給他嗎?”卓瑪有些激動,又有些羞愧道:“是我不好,我本以爲我會死纔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太子,他不娶我也沒關係的。畢竟我的身子早被糟蹋過了,哪裡配得上別人。”
“別這樣說。”戰其鏜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卓瑪,想了想問道:“對了,你的名字爲什麼叫卓瑪,回去之後再用這個名字不太好。我們要編個身世,這樣能有點說服力,皇上那邊也能答應的容易些。”
“卓瑪是巴圖給我起的,在北燕的意思是美人。”卓瑪說着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我本來叫顧婉晴。”
“婉晴,好美的名字。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這纔好了些,蘇政華忙完了就要回京,路途遙遠,你吃的消嗎?”
戰其鏜說着也不管卓瑪願意不願意,扶着人回了牀上,看着人閉上眼睛這才離開。平時歡歡喜喜的人,現在絲毫不見開心。
蘇政華看在眼裡,處理完公務立馬去找戰其鏜,見她一個人趴在窗臺上,看着外邊空空框框的院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中就是一痛。他不知道爲什麼,明明那麼努力,卻讓戰其鏜提前變得這麼沉默。
他或許還不明白,陷入愛情的人,那裡都是快樂的呢。
“蘇政華,我以前一直以爲所有人都跟我過的一樣快樂,哪怕他們沒有我們富裕,可是快樂是不分貧富貴賤的。我以前幫助過一羣孩子,那些孩子再苦也是笑着的,可是卓瑪卻那麼的悲慘。”
“我們帶她逃出來了,以後不會再受苦了。”蘇政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戰其鏜,她現在的樣子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我要給她好日子過,嗯,就這麼決定了。”戰其鏜忽然原地復活,雙手抱拳,態度堅決的不可思議。
蘇政華忽然覺得自己剛剛是白擔心了。他本來還想跟戰其鏜商議和卓瑪的約定該怎麼取消,但是看戰其鏜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要取消的意思。
戰其鏜滿心裝着對顧婉晴,也就是對卓瑪的同情,決心讓顧婉晴過上好日子。她把自己的首飾衣服一股腦的
都給了顧婉晴。戰其鏜跟巴圖交過手,那人就跟瘋子一樣,下起死手來真的會死人。
顧婉晴換回了自己南晉的身份,面對戰其鏜的幫助心裡充滿了愧疚。她是知道戰其鏜和蘇政華的婚約的,可是她最後的時候還是橫刀奪愛,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你不用送我這些東西,太貴重了。”顧婉晴收拾着東西,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子,上面什麼都有。衣服,首飾,連鞋子都有。
戰其鏜還不是很滿意,皺着眉頭道:“我平時就不喜歡穿金戴銀的,首飾沒有那麼多,我讓小秋子去買了些胭脂水粉,我自己也沒用過,也不知道什麼合適你,不過我看你跟我個頭差不多,衣服還是能穿的吧?”
“來來來,快換上,讓我看看。”戰其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東西就要給顧婉晴扮上,不過戰其鏜也沒有打扮的經驗,想一出是一出,沒幾下就讓顧婉晴招架不住了。
“其鏜,你不要再往我腦袋上帶東西了好嗎。好重哦。”顧婉晴把腦袋上亂七八糟的飾品拿下來一些,又要脫衣服。
戰其鏜不樂意了,忙阻止道:“覺得多拿下來就是,可是這衣服怎麼能脫呢。”
顧婉晴無奈的皺眉道:“這可不行,哪有衣服大紅花色,褲子卻是綠色的道理。我看你平時穿的衣服都挺簡單的,怎麼這衣服都這麼花花綠綠?”
“花花綠綠?這要怪小秋子啊,我讓他買些漂亮的衣服過倆,他就給我買了這些回來。我覺得還好啊。”
戰其鏜不死心的拿出一件枚紅色的衣服,在顧婉晴身上比劃了半天道:“我看這件就不錯,你膚色這麼白,穿紅色一定好看。”
這話說的倒是不錯,顧婉晴本身長得就不差,她本身的氣質高雅和善,讓人看了就舒服。哪怕穿着豔紅色的衣服,也絲毫不顯得俗套。
顧婉晴把衣服都放下,她傷口剛剛癒合,還常常整日整日的睡不夠,被戰其鏜這麼折騰一會兒就有些累了。她奇怪的問道:“你今天是怎麼了?爲什麼一定要給我打扮?”
“你這麼漂亮當然要打扮打扮了。”戰其鏜手裡拿着衣服笑着說道:“今天蘇政華完成了巡防工作,我們要回京了,他們準備了送別宴,你打扮漂亮點,讓他們見見。”
顧婉晴不想那麼招搖,搖了搖頭道:“我就不去了,沒什麼好看的。”
“怎麼沒有。”戰其鏜撇了撇嘴道:“你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麼能讓被人知道我們救回來的是個美人呢。”
顧婉晴一想能讓蘇政華看看自己,心思也活絡了起來,低頭在桌子上找了起來,翻翻撿撿道:“那要我去也可以,不過我不要穿那件衣服,我要這件衣服。”
“這件太素了吧。”戰其鏜皺了皺眉頭道:“你喜歡就這件吧,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看嫣然就喜歡紅衣裳,整日的穿在身上。”
“人家是正牌小姐,這怎麼能一樣。”顧婉晴搖着頭,把東西拿進了裡屋,換起了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