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豐年隨趙昚來到府門外,果然有個女子,已被家人擡到門廳之中。見趙昚到來,衆人紛紛閃開:“王爺,就是她,走到門口突然暈倒,也不知道是餓的凍的還是病的。”
趙昚一看那女人,衣衫破爛,蓬頭垢面,渾身上下被雨水澆得水透,頭髮一綹一綹蓋了半拉臉,也看不清她的長相。大冷的天,女人被凍得嘴脣發紫,面色發青,牙關緊咬。
趙昚看了看虞豐年,那意思——這能是顏如畫?要真是她,秦檜這苦肉計未免也太苦了吧?一探她的鼻子,還有氣息,並沒有昏厥,忙命令家人:“快,快擡到內宅,生火取暖,讓丫環給她灌一碗薑湯暖暖身子,再換一身乾淨衣服。”
“是。”家人七手八腳將女子擡到後宅。家人退出去,幾名丫環上手,忙前忙後,有的將火爐子燒旺,有的給女子擦乾了身子和頭髮,換上乾淨衣服,有的抱來大被子,將女子裹在牀上。小丫環又給端來一碗薑湯,撬開牙關,灌女子喝下。
女子只是被冷水澆頭,凍餓所致,身子一暖便睜開了雙眼。小丫環忙去稟告趙昚:“王爺,救來的那女子醒了。”
此時大雨已停,天空飄起大片的雪花來,趙昚正和虞豐年站在門前看雪,談論着怪異的天氣。聽到稟報,趙昚轉身要去後宅,卻被虞豐年拉住。
虞豐年搖頭,趙昚當即會意,衝小丫環一揮手:“你下去吧,好好照顧那位女子便是。”問虞豐年:“大哥,我們不去見見這位顏如畫?”
虞豐年搖頭:“不妥。你是堂堂皇子、郡王,沒有理由去見一個落難的女子,如果她真是顏如畫,一定會找理由來見你,也會來找我,我們等着就是了。”
趙昚覺得有理,真要是下駕見她,反倒惹人生疑。“那我就等着,看丞相府的歌姬有什麼手段能迷住我。”
“你可一定順水推舟,得讓他迷住……”
“哈哈,那還用說?對了,你自打從臨安府衙回來,還沒有見過劉飛燕,快回去看看她吧,他們父女倆這兩天可沒少往我這兒跑,唯恐我不盡心救你。尤其劉飛燕,本來就瘦,可能這兩天更瘦了,我讓郭王妃陪她,她也魂不守舍,你快去看看,省得她擔心。”
“好,我這就去。賢弟一定要記住我們商量的事情,還要注意保密,就算王妃、史萬年也不能告訴他們。”
“知道了,放心吧。對了,把你的銀子帶上。”
虞豐年微微一笑,剛要離開,趙昚又喊他:“等等……去看望雷鳴的事情,多謝大哥了。”原來趙昚已經知悉虞豐年花錢替他邀買人心的事情。
虞豐年一笑,揮手辭別。
……
……
虞豐年斷定,顏如畫就算再急,眼下這幾天也不會有所動作,一定會把目光放長遠。自己這幾天過得像做夢一樣,正好趁機好好休息幾天。過兩天去恩平郡王府找禿熊,這孫子栽贓陷害,這筆賬完不了。
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吃頓飯、洗個澡,再美美地睡他一大覺,還有燕兒,兩天不見,竟非常非常想她。現在真是,哪天不逗一逗她,不看到她紅撲撲的小臉就不踏實。
虞豐年回奔西跨院的住所,老遠就看到劉飛燕扒着門框探頭往外張望。腳下還有一隻黃色的小狗,憨態可掬,圍着她跑來跑去。
虞豐年看到燕兒,燕兒並沒有看到他,他便從一側摸過去,猛然躥出,嚇得燕兒“媽呀”一聲大叫,小狗也嚇得跑出老遠。等燕兒看清是虞豐年,小嘴一撇,大眼睛溢出兩行清淚,讓人看得心疼不已。
虞豐年張開雙臂:“來,抱抱。”劉飛燕臉頰緋紅,破涕爲笑:“公子不要捉弄我。”一扭身進了屋。
虞豐年哈哈一笑,看來這二十一世紀的擁抱禮,這輩子燕兒也接受不了。彎腰抱起那隻小狗,跟着進了屋,燕兒忙拉椅子請他坐下。虞豐年問她:“哪裡來的小狗?”
劉飛燕說:“郭王妃給我的,這兩天你不在,我和我爹非常擔心,王爺特意讓郭王妃來看我,王妃是一個特別好的人,跟我一樣的年紀,人又漂亮又隨和,來看我的時候,還帶了這隻小狗給我,剛滿月,瞧它,多可愛,跟你還挺親!對了公子,衙門裡的人可曾爲難你?”
虞豐年轉了一個圈兒:“你看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還有這個……”虞豐年將那包銀子扔在桌子上,“不但沒有事,臨安府衙還賠償了這麼多銀子。去,燕兒,把銀子收起來吧,都是你的了,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金銀首飾,想買什麼買什麼,想怎麼怎麼花。”
“啊,又這麼多銀子?”劉飛燕這幾天已經被銀元寶“砸暈”了,以前掙一個銅板都難得上天入地一般,現在倒好,動輒數百兩銀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可是公子被抓去坐牢,爲什麼還會有銀子拿呢?
“公子,這可真是稀奇的事情,從來沒見過誰坐牢還有錢拿的。他們爲什麼給你錢?”
虞豐年哈哈大笑:“我不說了嗎?臨安府衙賠償我的,我沒有殺人盜寶,他們抓錯人,冤枉我,內心有愧,給我銀子,爲我壓驚。而且燕兒你也看到了,現在咱可不是一般人,是郡王府的座上客,誰敢欺負咱郡王府的人?抓錯了就得賠償,要不然咱找他算賬,你說是不?”
劉飛燕半信半疑,抿嘴一笑:“聽着不像是真的,可不管怎麼說,公子沒事就好,這兩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總怕公子有個三長兩短。公子,有沒有調查清楚,到底是誰栽贓陷害於你?”
“這還用說,肯定是禿熊,就是上次被我打敗的那個大個兒禿子。他打不過我,就搞歪門邪道,等着我的,將來若被我抓住,我饒不了那孫子,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嗯,這樣的人確實可惡,該打,應該抓去坐牢,誰讓他陷害公子。”燕兒瞪着大眼睛狠狠地說。反正現在在劉飛燕的心裡,就只有虞豐年一個人,只要跟虞豐年有仇有氣的,那就全都是壞人。她又怕虞豐年吃虧,說到一半,不免擔心:“只是公子若要尋仇,一定多找些人幫忙,千萬不能再遭人算計。”
她擔心的樣子,像是女人在擔心沙場征戰的男人一般,虞豐年真是越看越喜歡。穿越以來,自己孤苦伶仃一個人,燕兒是第一個見到的女孩子,不但長得漂亮,而且古道熱腸,又聰明伶俐,還知疼知愛,落難之時她替你擔心,有了高興的事她替你高興,這樣的女孩子在大宋朝千里挑一,到了二十一世紀更是萬中無一。看來是我虞豐年運氣好,能撿到這麼一塊寶貝,真想摟過來好好親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