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豐年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他住在皇宮大內,專門撥出一間偏殿供他養傷。身邊陪着的是趙昚和太后韋氏。見他醒來,太后喜笑顏開:“孩子,你可醒了!”
“呀,太后!”虞豐年要起身行禮,被太后按住:“別動孩子,你身體傷勢很重,就不要行禮了。”
趙昚笑道:“兄長”——這是他第一次當着第三者的面喊虞豐年“兄長”,此時他跟虞豐年,只有兄弟之情,沒有君臣之分。
“兄長你醒了?那你就躺在牀上接聖旨吧。”趙昚取出早已擬好的聖旨,笑盈盈地高聲頌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泉州知府虞豐年救駕有功,擢升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太子太傅。”
“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太子太傅?”虞豐年一換算,這相當於右丞相!岳飛立下那麼大的功勞纔多大官?不過是個樞密副使!我這一步登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後大家都要喊我‘虞太傅’了,聽着很牛逼的樣子。
虞豐年心花怒放,可轉念一想,又隱隱失落:“別看這麼大的官,可是不掌軍權,看來皇帝一朝經蛇咬,更要收緊兵權,以後只能在朝裡安心做文官了。”
虞豐年想要起來磕頭謝恩,又被太后按住:“孩子別動,這裡沒有外人,你就不要拘禮了。”
“謝太后關照!”
太后微笑:“其實,我本來要聖上封你爲王的,可又怕你太年輕。以後再立大功就沒辦法再封了,所以暫時封你爲右丞相、太傅。你放心,只要再立功。一定封你爲王,你是大宋的功臣,功高蓋世,大宋江山給你都不爲過,”
“哎呀太后,你折殺我了,微臣萬死不敢……”
“好了孩子,我與你開個玩笑,不要放在心上。以後你就住在宮裡。以後有時間本宮就來陪你說話。”
“微臣不敢,微臣祈請回到我府中居住養傷,一旦傷情好轉我再來給太后問安。”
太后想了想說:“想來你住在這裡過於拘束,既然如此,你先在宮裡將養數日,待傷情好轉再搬回府中居住不遲。”
“謝太后關心。”
太后走了,只剩下趙昚陪着他。虞豐年突然想起一事:“賢弟,現在京城狀況如何?”
趙昚說:“大哥放心,臨安馬步三軍暫時由張俊將軍執掌。處斬參與謀反的將領一十八人,目前軍心穩定,不用擔心。打起岳家軍軍旗的百姓,以及前來救駕的八字軍。有的應徵入伍保家衛國,有的遣散,各回原籍。刺殺秦檜的斷臂義士施全,我已安排專人爲他療傷。斷臂接不上,但保命不成問題。你也不用擔心。”
“那就好,不過兄弟,你最好建議聖上收了臨安兵權,親自掌管!張俊此人最爲貪婪,長期掌兵恐難以服衆,軍心難穩。”
“父皇也想收回兵權,不過他說想把軍權交給我!”
“啊?你答應了嗎?”
“我答應了,父皇的命令我豈能不從?”
“壞了!兄弟啊,你快回去告訴聖上,就說你還年輕,恐怕難以勝任,還是請他來掌印,你來輔佐他!”
“這是爲何?”
“因爲你還不是太子,我怕聖上這麼做,不是爲了讓你執掌兵權,而是要試探你。”
“呀……”趙昚頓時腦門見汗,險些壞了大事,我這就回去對父皇說明。
“等等。”虞豐年攔住他,“劉錡將軍趕回順昌了嗎?”
“還沒有,準備明日啓程!”
“我想見見他,兄弟能否幫我請他來?”
“好,我這就派人去請!”
劉錡剛從大慶典議事完畢出來,小太監把他請到了虞豐年養病的偏殿。
劉錡可真是欣賞虞豐年:雖然才短短几日,虞豐年的才幹早已顯露無疑,一開始見他還有些瞧不起,現在看來,全才!真是全才!智謀比得上諸葛亮,武藝比得上關雲長,對大宋江山忠心耿耿,爲人還好!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岳飛嶽鵬舉在世,也得給比下去。要不是急着趕回順昌,非要跟他好好交往一番。
劉錡見到虞豐年跪倒磕頭,那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身份不同了,虞豐年的身邊變成了右丞相、太子太傅,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見了必須磕頭。
虞豐年還不適應,慌忙回禮,被趙昚勸阻:“大哥傷勢未愈,還是別起來了。”
虞豐年便不再客氣,問劉錡:“劉大帥,你要回順昌了嗎?”
“正是!順昌空虛,下官再不回去,恐怕金兵入侵,順昌難保,順昌百姓遭難!”
“劉大帥心繫百姓,真是順昌之福、聖上之福、大宋之福!冒昧問大帥一事,你回順昌以後,準備如何保衛順昌?”
劉錡哈哈一笑:“請太傅放心,我久鎮順昌,有我在,保順昌百姓平安。”
“這個我信,不過我有個主意,供大帥參考。”
“太傅請講,下官洗耳恭聽。”
“大人不要客氣,你是長輩,不要一句一個‘下官’,聽得虞某人誠惶誠恐,愧不敢當!我的這個主意是,大帥回到順昌之時,可以悄悄回城,不要大張旗鼓,兵士一半進城,一半在城外設下埋伏,然後放出風去,說順昌城十分空虛,只有一千守軍,誘金兵攻打順昌,只要出兵,內外夾擊,必能一擊致勝!”
“哎呀呀,好計好計,太傅妙計!”
趙昚不解:“大哥,宋金之間簽訂了紹興協議,此時全國內亂剛剛平息,此時開戰恐怕對我大宋不利啊,何必要引誘他們出兵?”
不等虞豐年解釋,劉錡解釋道:“郡王爺,虞太傅此計用心良苦。”
“怎麼講?”
“郡王爺請想,全國內亂,消息勢必傳到金國,金國聽到消息一定蠢蠢欲動。金兵入侵,首選從川陝出兵,可吳璘老將軍人在臨安,川陝大地羣龍無首,加之馬屁精田師中已經趕去川陝,他到了以後勢必樹立新勢力,打擊原有守將,只會給川陝添亂,如此一來,川陝大門很容易被金兵打破。
“我們要做的,務必把戰爭引到我們勢力最強的地方。郡王請想,我在順昌引誘金兵出兵,再挫敗他們,他們一定認爲,大宋內亂只是假象,並不是真的,可保全國無虞。
“而且,他們一旦出兵,便是撕毀紹興協議,將承擔道德壓力,以後如果大宋興盛,也可弔民伐罪,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