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填胸,蘇世韜一時間氣血逆流,眼前暗黑,胸口一陣絞痛。比·奇·中·文·網·首·發
他兇猛揮手便要打向錦璃……
看似羸弱的嬌軀,突然迅敏地從牀上跳下來,卻並非逃。
有恃無恐俏顏不躲不藏,無懼無驚,鳳眸冷厲地把臉兒迎向寬大如鐵打的巴掌,驚豔地脣角微彎,沁出一抹諷刺的笑拗。
“我引以爲傲的父王,這是要爲殺女兒的仇敵,毆打女兒麼?”
御藍斯從旁冷觀,沒有開口阻止。這小女人,分明是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他卻也愛極她這份強韌絕然,如此品性,倒是很適合做一隻吸血鬼……
有一瞬間,他忽然想把她這執拗的性子藏起來跖。
若皇祖母發現她這股倔強,不知會生出什麼瘋狂的想法。
礙於御藍斯在側,蘇世韜終是沒有打下去。
他臉色鐵青地憤然收手,深吸一口氣,壓抑怒火。
“錦璃,你可知父王繼承家業之後,經歷過多少風浪,才守得一家平安?爲父沒想到,你竟如此貪婪!皇族給了你無限榮耀,你還不滿足!你是想害我們蘇家被誅九族,才甘心麼?”
“父王如此說,竟還是認定女兒有罪?!
父王能容忍心愛的女人被僭越,那是因爲父王有三個女人,多一個少一個,無傷大雅。
父王容忍自己的女兒被人恣意殘殺,那是因爲父王也有三個女兒,多一個少一個,不痛不癢。
可錦璃只有一母,一父,一兄,一命。錦璃誰也不能失去,更不能輕易失去這條命。
那日在西山獵場,康邕扼住我的脖子,親口對我說,他早已打定主意滅族蘇氏。父王能嚥下這口氣,錦璃咽不下!”
錦璃咬牙切齒地說着,見父親仍是震怒不已,她壓着一口氣,繼續嚴詞辯駁。
“錦璃自幼從未受過皇族恩德,只知道,皇族是我蘇氏的祖宗拼了心血建立起來的。
我親眼看到你和哥哥爲守護大齊,嘔心瀝血,我親眼看到太后與皇姑母在後宮裡摸爬滾打,只爲圍護我蘇氏。
可憐我蘇氏的女子,自幼揹負什麼榮耀無匹的使命,入了皇族,卻只是被人當玩物暖*牀,玩膩了,丟棄一旁,那人竟還自稱對心愛的女子癡情。
父王若認爲這一切是榮耀,錦璃可不敢苟同!”
這些大逆不道的言論,讓蘇世韜怒火滔天,“蘇錦璃,反了你!”
錦璃不以爲然,抓起信撕碎,怒手一揚,雪白的紙片翻飛,她鳳眸怒火肆虐,清白的臉兒,神情如怨鬼。
“南疆王終究要反,不過就在這幾日。我之所以寫這封信給他,是想讓他多幾分勝算。沒想到,他竟不想扶持哥哥爲皇,也不稀罕我的援助!老糊塗的蠢東西!”
蘇世韜不敢相信,這臭丫頭竟還越說越有理,連人家南疆王也罵了進去。
他不禁懷疑,這心如蛇蠍的女子,到底還是不是他乖巧懂事聰明可愛的寶貝女兒。
“管家,家法伺候!”說完,蘇世韜轉身出去。
錦璃冷哼了一聲,不曾遲疑,直接跟下樓去。
御藍斯對於人類的所謂“家法”並不太瞭解。
他在血族皇族的家法,不過是在犯錯之後,被囚禁宗祠祭壇內,跪上十天半月……
然而,進入浩然堂,闔家上下齊聚。
錦璃卻被兩個小廝按在地上,蘇世韜竟從管家手上拿過一條馬鞭。
御藍斯這才明白,“家法”竟是要——痛打!這該死的小女人竟然不知反抗,仍是一臉倔強,視死如歸!
她瘋了!
這一家子都瘋了!
他要衝過去把錦璃扯起來,四周護衛一擁而上,個個純銀劍刃,銀甲輝輝,冷煞的光芒刺得他雙目刺痛,嚴實阻隔了他的靠近。
王綺茹見狀,驚悚地跪在地上,不敢再妄自開口求情,
蘇錦煜和康晴還穿着大紅的吉服,兩人本是正準備洞房花燭夜,聞訊急匆匆地過來,眼前的狀況,讓他們更是措手不及……
蘇錦煜忙跪在地上,擋在錦璃面前,“父王息怒!璃兒平日乖巧,她若是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您問清楚再打也不遲……”
他話沒說完,就先捱了兩鞭子。
王綺茹忙衝過去,“王爺,錦煜今日大婚,已然是駙馬,如此毆打見血,是要犯煞的,求王爺開恩!”
“綺茹,你給我讓開!”
蘇世韜怒火滔天,寬闊的胸膛起伏,威嚴震懾滿堂。
“璃兒如此,少不得這臭小子教唆。他也生了野心,不教訓他們,我愧對列祖列宗!”
錦璃趴在地上,卻還是不肯認錯。
她怒聲嚷道,“哥哥什麼都不知道,一切是我自作主張一手謀劃!”
蘇錦煜畢竟是男子,鋼筋鐵骨,又有內
力護身,被打兩下,捱得住。但是,家法這東西,記憶中父王從沒碰過。
“璃兒,你告訴我,你到底犯了什麼錯?哥幫你求情!”
錦璃執拗地不看他,“哥,你別管。”
御藍斯從旁看着,心驚肉跳,不禁懊惱放任錦璃過來受罰。
他忙看向自己精神懨懨的皇祖母。
他知道,她老人家今日喝豬血,心情不好,但是……
“皇祖母……快想想法子!您知道,錦璃捱打,孫兒也會痛的。”
憑高深莫測的聽力,太后早已知曉在瑤雲閣發生的事。
此刻,她最擔心的,倒不是錦璃捱打。
而是擔心,南宮恪與軒轅頤去質問康邕,康邕反說是錦璃早已服歡宜粉,蓄意勾*引他……如此,錦璃便不是罪加一等,而是罪該萬死。
因此,錦璃挨一頓毒打,是非常有必要的。
皮開肉綻,能搪塞了這場禍端,總好過被追殺。
她端詳着自己俏美的指甲,挑眉斜睨着自己方寸大亂的寶貝孫兒,以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丫頭野心太大,若是將來嫁入我們血族,少不得惹是非。這孫媳,哀家也不敢要了!該打!”
“您說什麼呀?”御藍斯頓時急了,眼見着蘇世韜揮起皮鞭,他忙道,“皇祖母您搭把手,孫兒一定給您抓最美味的女子,給您開胃。”
太后冷邪嫵媚地挑眉,清冷失笑,“哈,你當哀家是什麼?餓極到無視律法了?”
皮鞭在觸及錦璃的脊背的一瞬,倏然就被一股真氣擋開……
所有人都看向揮出真氣之人,太后尷尬輕咳了一聲,忙按下御藍斯打出真氣的手,對寧安王笑道,“王爺,你繼續,當我們祖孫倆不在就好。”
“皇祖母……”御藍斯憤然起身,血脈卻被太后封禁,周身竟是動彈不得,壯偉的身軀木樁似地杵在當場。
皮鞭啪啪地落下,一鞭一鞭落在錦璃的脊背上,錦袍被打爛,嬌嫩的脊背鮮血淋漓……
那疼痛他感覺得真真切切,痛亦是錐心刺骨,刻骨銘心。
太后卻瞧着熱鬧,笑道,“溟兒,這痛……能怪得了誰?你管不了這放肆的丫頭,人家自己親爹管得了。以後長點心,記着教訓吧。”
錦璃咬牙隱忍,縱然脊背上皮開肉綻,竟是一聲不吭。
御藍斯五官深刻的臉繃緊,妄想衝開周身的封禁,卻只是衝擊到內傷,脣角溢出一口血……
太后這才從椅子上起身,以絲帕墊在手上,撥開穿着純銀護甲的護衛,擋在錦璃身前。
“寧安王,意思一下就得了!打死這丫頭,失去了王氏錦緞的繼承權,你們蘇家還有什麼可支撐的?康邕愛着你的王妃,你王妃卻癡傻地愛着你這個愚忠之人,還給你生了一對兒叫康邕妒忌的子女,你若打死了錦璃,王妃恨死你,人家康邕正可以坐在龍椅上幸災樂禍!”
蘇世韜已然身心俱疲,乍聽此話,看向萬念俱灰的王綺茹,挫敗丟了鞭子……
王綺茹卻一眼都不看她,直哭着撲向錦璃,緊張地避開她的傷口,把她扶坐起來,“璃兒,你看看母妃,璃兒……你別嚇母妃呀!”
錦璃早已經暈厥,靜無反應,猶如死屍。
太后嘖嘖嘆着,蹲下來,就道,“估摸着是快死了,哀家把她轉變成吸血鬼吧,能得永生,力量無窮,還能……”
御藍斯突然摔在了地上,亦是不省人事。
王綺茹臉色蒼白地把錦璃攬在懷裡,痛怒交加,厲聲嘶叫,“誰也不準碰我的孩子,你們誰也不準……再碰她!”
蘇錦煜見母親失控,忙跪着過來,“母妃,讓兒子抱妹妹回去瑤雲閣吧。”
王綺茹瘋癲地緊抱着錦璃,像是恐懼於下一刻女兒會突然消失不見,“不,不能回瑤雲閣!我要守着她,把她抱到我房裡去。”
“是。”蘇錦煜不敢耽擱,忙把錦璃拉到背上,背了出去。
王綺茹忙跟出去,一直靜默不語的康晴,對蘇世韜安慰一句,“父王息怒”,忙跟着去了。
太后叫了兩個吸血鬼護衛進來,把御藍斯擡走,她卻沒有離開。
奢華的炫黑錦袍,金鳳明滅,冗長拖曳在地,她笑得彷彿一條美人蛇。
“寧安王,不瞞你,哀家很喜歡你的女兒,不如考慮一下,把她給哀家吧。哀家發誓,定把她保護的妥妥當當。她若嫁入血族,你也能高枕無憂了。”
蘇世韜客套頷首,“太后擡愛,是小女的福分,但是,太后也看到了,小女配不上溟王殿下。本王已經決定,給她尋一門普通人家,儘快讓她嫁了。”
說完,他恭敬行禮,“夜深了,太后去歇息吧。”
太后暗惱他一句不識擡舉,無奈一嘆,“哀家把她轉變成吸血鬼,才正好與溟兒相配嘛,你再考慮一下……”
蘇世韜沒再多言,邁出了門檻。
李側妃忙跟出去,“王爺,您今晚宿在妾身那邊吧,王妃還在氣頭上。”
“你回去歇着吧。”蘇世韜頹然一嘆,忽想到什麼,轉身對她說,“本王聽說,今日妍珍派了丫鬟出去買歡宜粉,可有此事?!”
李側妃啞口無言。
“叫妍珍到本王的書房來。”肅冷低沉的一聲命令之後,蘇世韜就入了書房。
太后從堂內聽得這話,靈機一動,順水推舟,又生一計。
於是,蘇妍珍入了蘇世韜的書房之後,對購買歡宜粉之事,供認不諱。
而她的說辭,卻不是打定主意害顧梓蘇的。
“父王,珍兒喜歡康恆皇子,康恆皇子是如今大齊王朝最有望成爲太子的人!所以,珍兒想,若是錦璃能與皇上在一起,不但可以讓皇上打消對王妃的念想,珍兒還可以和康恆皇子在一起。那歡宜粉就摻在酒裡,喂錦璃喝了……”
蘇妍珍說着,偷覷了眼氣到快暈厥的蘇世韜,“珍兒真沒想到,皇上竟然不喜歡錦璃,但,總歸是讓錦璃和康恆皇子取消了婚事……”
於是,歡宜粉謎團,真相大白。
這一晚,又多了一個捱打的人。
蘇妍珍當胸捱了一掌,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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