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裡的童心,剛想給靜靜一個俏皮的微笑,卻感覺呼吸不過來,一股鮮血噴涌而出。
“啊表哥表嫂流鼻血啦。”靜靜嚇得哇哇叫。
“吱”一個急剎車,李明忠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潮溼的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車痕。
“童心,你怎麼樣?”李明忠把童心扶下車,讓她呼吸新鮮空氣,他一手架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腰。靜靜焦急的跟在後面。
“沒事,我沒事,一會就好了。”童心仰着頭,一手抓着李明忠伸過來的手臂,一手捏着鼻孔。她知道她現在需要吃藥丸,因爲她感覺這次的血比上次來的更兇猛,更多了,所以首先她要做的就是把兩人支開。
“幫我拿點水明忠,我想洗洗。”童心對李明忠說。
“哦好的,後備箱有礦泉水,你站穩了啊。”李明忠兩步並作一步往後備箱走去。
靜靜想要過來扶童心,卻聽到童心說要紙巾,她趕忙去車裡取紙巾。
在這空檔,童心迅速按下了藍色按鈕,把藥丸塞到嘴巴里,一股暖流涌向順着喉頭流向胃部。
當兩人一個拿着水一個拿着紙巾過來時,童心的鼻血已經停止了。
童心用水洗了洗鼻子,又洗了洗手,拿過紙巾擦了擦,說道:“開吧,已經不流了,我說沒事吧。好了,我們可以繼續出發了。”她一身輕鬆帶着開心的笑容。
“真的沒事了嗎?”靜靜還是很擔心的樣子。
“沒事了啊,你看,一點都不流了,走吧上車。”童心說着自己先進了車裡。靜靜也隨之進了車裡。
李明忠坐着車前沒有像靜靜一樣不停說着擔心的話,他在想着自己的事情,他心裡很清楚,那個對着自己陽光燦爛一臉媚色的童心是在利用與自己虛假的身份,如果不是靜靜他們倆在場,坐到車裡的童心早已是梨花帶雨,水漫金山了。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童心孩子的父親嗎?不可能,他明明說找了童心十年,也就是說他和童心已經十年沒有見面了。用童心的話來說十年前她纔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充其量也只能算童心的懵懂初戀而已,可是少年的初戀能有那麼大的魅力致使他可以拋棄妻子?從童心車外陽光燦爛,車內烏雲連綿的神情,李明忠感到童心對這個男人的感情也是極其深厚的。
他們到底是一個什麼關係?李明忠理不出頭緒來。
但不論他們倆是什麼關係,李明忠都感覺自己壓力山大,對童心的追求,他的阻力不單單是童心這單方面,那個男人肯定也是一個相當的對手。既然那個男人不能給童心帶來幸福,那麼童心的幸福自己就要精心一手打造。
加油,加油。李明忠一咬牙,一個頓腳油門就踩到底了,嚇得靜靜“哇”的一聲。而沉思的童心卻泰然若素,短短的幾天 她經歷了這般的生離死別,滄海桑田一瞬間,自己如膠似漆的老公就成了好友的老公,成了一個女孩的父親。
到了公司,負責接待童心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微胖的身材,和藹的笑容。負責人很熱心的安排了童心的住宿,他們熟悉了周圍的環境後,便來到了那個在冬日裡透着春的氣息的小店。
如果不是外面滿地或黃或白或黑的雪,童心一點都不會感覺正值隆冬時節。
室內一片綠意蔥蘢,綠葉中間雜的紅紅黃黃的小花朵,小果子,這該是暖暖的陽光照射飛舞長裙的時光,這該是兩個人在陽光下合二爲一的時光。
不覺過了一天,吃在食堂住在宿舍的童心倒也覺得習慣。
上午八九點鐘,童心捧着可愛的心形水杯安靜地坐着,那是上班的第一天,也就是昨天李明忠特意去爲她買的,她把嘴放在心形的尖上,“咚咚,咚咚”,她感覺到一顆跳動的心,那心內的血液如波濤翻滾想要把她捲進來。
除去那個心形水杯,還有可口的午餐和一束說是爲了照顧靜靜的生意而送她的火紅玫瑰。
“靜靜,你第一天開張,表哥該惠顧一下才是,給我選九十九朵玫瑰吧。”
“哇塞,表哥你太好了,我真想親你一下。”
“哎,好了好了,打住啊,小時候都被你親的夠多的了,我現在都還有心理陰影呢,你要親的話去親石軍吧,他肯定不會拒絕你的。”李明忠歪着上身往石軍身邊退,雙手扶着石軍的肩膀,做好緊急時刻抓過來當擋箭牌的念頭。
“去,我纔不親你呢,我現在可是一吻千金呢。多少男人想得到我的吻呢,本美女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靜靜看到表哥的架勢和神情,不屑一顧的瞟着白眼。
“咳咳。”站在一邊的石軍再也不能任由她滿嘴胡扯,以前他可以不理會她如何像個瘋婆子到處巴拉巴拉唾沫星子亂飛。但現在不同,以前用靜靜的話說他們是好哥們好夥伴,現在他可是她名符其實,法律認可的終身伴侶。
不過還別說,石軍這一清嗓子還真靈,靜靜正汩汩往外冒的話突然嘎的一下止住了,來不及涌出的話堵在她的嗓子眼把 她嗆的咳個不停。
李明忠看到靜靜如此聽石軍的話,心裡一陣安慰,成熟穩重的石軍能引領他那個不着調的表妹一起生活,是多麼可喜可賀的事情。
李明忠看着笑着,讓靜靜有一種衝上去揍他一頓的衝動。
“表哥你不要得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表嫂正在冷戰,如果你認爲除了我還能有人幫你,那你就好好的嘲笑我好了。”
靜靜的話雖明顯不知道內情,但是也確實是一針見血,剛剛還強勢的李明忠立刻敗陣下來。開始左一句好表妹右一句好 表妹的哄起靜靜來。靜靜哪裡肯放過機會,最後以每天到店裡買一束玫瑰達成協議,協議到他和童心關係緩和終止。
十分鐘後,隔壁的童心便收到了大大的一束玫瑰。
當然那束可以令萬千少女尖叫的玫瑰,童心最終並沒有收下。她以送給靜靜做開張大吉賀禮而又轉交到了靜靜的店裡。
“送給你靜靜,恭賀開張大吉。”童心看了看手中的話,在鼻子下嗅了嗅,又伸到靜靜面前。
“這怎麼行,不行不行。”靜靜頭搖的像撥浪鼓,“這是表哥送你的,我不敢要。”
“是你表哥送我的,可是現在已經是我的了,所以我有權送給你啊,當然你也可以認爲我是借花獻佛,反正我祝你生意越來越紅火。”童心把話塞到靜靜的懷裡。
“真的可以?”靜靜接過話又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童心笑着說。
“那我就不客氣啦?!”
靜靜用二十步的外送便賺到了一千元,撿了大便宜的她把門前一地的白雪踩成了一灘黑水。
早上九點,正是忙碌的人們上班的時間,店裡冷冷清清沒有生意。童心放下水杯,走出溫暖的小店,一陣冰冷的涼氣迎面撲來,迅速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在溫房裡因缺氧而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迷糊的眼睛也明亮起來。
屋外的世界是這麼的清晰透徹,這麼真實地刺激着她的毛孔,自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像一個坐在熒幕前的電影觀衆。
她站在路的中央,形色匆匆的人擦肩而過,她沒有去躲避,甚至摩肩接踵的感覺也沒有使她起厭惡之心。她像一隻初出孃胎的小貓咪在好奇的看着感受着周圍的一切。
“難得看到表嫂如此雅興出來欣賞雪景,美女,白雪,不過似乎還少了點什麼啊。”推門而出的靜靜手裡拿着一束紅玫瑰,她詫異於在童心的臉上竟然看到了享受。
“是啊,我自己也覺得很難得,彷彿置身於一個世外桃源,我現在才真正體會到心態勝過景。”童心彎下腰,捏起一撮雪在手心,融化的雪水順着她手心的紋路到指縫繼而緩緩流淌下來,溫順而又柔和。
“沒看出來表嫂這麼浪漫啊,真不愧表哥對你如此鍾情,一天一束玫瑰來道歉,羨慕死多少女人。”靜靜把玫瑰伸過來,“給你,表哥讓我來做致歉使者來了。”
“什麼致歉使者?”童心一頭的霧水。
可是她的不明白在靜靜看來真是裝的太不像了:“好了,你就別裝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們倆吵架了,不然你放着家裡的大房子不住,跑來住那破舊的公司宿舍。什麼方便上下班,這個藉口真夠蹩腳的。”
靜靜說着,臉上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她都佩服起自己來了,她有種自己是超級偵探的感受,她對調節表哥表嫂的關係充滿了無比的信心。
“哦,這樣啊,那算你說對了吧。不過玫瑰我不能收。”順着靜靜的話,童心說謊都那麼自然。
“爲什麼?還在生氣?消消氣吧,女人嘛耍耍小脾氣是對的,但有臺階的話還是下了的好。”
“我跟你說個秘密啊,你千萬別告訴你表哥。”童心很神秘的降低聲音,招着手讓靜靜把耳朵貼過來,靜靜還真的煞有價實的貼過來,童心忍住笑說,“其實你們不知道,我對玫瑰過敏,所以每次你表哥送我花我都會偷偷扔掉或送給別人,所以就送給你好了,你拿回家也好,放在花店接着賣也好,要不然你就扔到對面垃圾桶裡好了。”
童心擡手一指,目光也瞥向對面馬路一顆大樹邊的垃圾桶。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樹下,凝視着自己。
童心心裡一陣發慌,轉過身,對靜靜說:“外面有點冷我進屋了。”便一埋頭進了店裡。
被獨自留下的靜靜掏出手機,一籌莫展:“我該怎麼向表哥彙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