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檬從來都不爲難自己,好吃好睡之後,第二天依舊神清氣爽上班。
一進公司大門,就看到公告牌上擠着一堆人,她想不外是某某人事升遷,反正都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於是看也懶得看,一轉身就進了辦公室。
剛坐定,背後響起了聲音,“哎喲,寧檬,可喜可賀呀……”
寧檬正貓在桌子上點開騰訊新聞看八卦,懶洋洋地說,“別逗了,姐姐,喜從何來,賀從哪起呀?”
萌萌款款生姿地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上桌面,說“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寧檬嘀咕着擡起頭,白了她一眼,“什麼真的假的?”
“哦,沒有,什麼事兒也沒有……”萌萌拍了拍她的肩膀,賊笑道,“厲害,我算是見識到了,果然是真人不露餡兒……”
一大早地發什麼神經。
她端着水杯穿過走廊,一路上,大家都衝着她含情脈脈的,搞得她十分莫名其妙。到了休憩室,玫琳正端着個杯子轉身,一看到她就頓住了腳,還笑了笑,“寧檬,以後合作愉快。”
合作,難道……看來,資本家的眼睛沒瞎,玫琳果然是一枝獨秀……奇怪的是,這會兒她倒也不怎麼地傷心,大概是因爲早就有了心裡準備。
“哦,恭喜你……”她微笑道。
玫琳說,“同喜同喜。”
同喜?寧檬正納悶的時候,剛好手機響了。周小迪清脆的聲音竄了進來,“寧檬,你不在位置上,不會還在路上晃吧?”
“哪能呢,秘書大人,我每天按時早起,象八點鐘的太陽照耀在大地上,現在正在休憩室裡喝茶呢……”
“但願你以後也能有時間閒情逸致。”周小迪聲音涼嗖嗖的。
孃的,喝茶也有人看不順眼。真沒有天理了。
“秘書大人這麼興師動衆地找我,難道就是來關心我喝茶還是喝酒的?”
周小迪口氣不善,“你以爲姑奶奶有空理你呀,哼,趕緊滾過來辦理交接手續。”
交接手續?難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回頭一看,玫琳正對她微笑着揮了揮手,“不和你聊了,我得回去準備一下。“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燦爛。
寧檬一口氣衝到公告欄前,看到上面寫着公示兩字,………臨時秘書人選:玫琳、寧檬……。
怎麼可能,她完全呆住了。哇塞,那百分之一的奇蹟居然就這樣出現了。難道資本家不小心打了個瞌睡?還是突然又發現了她的好處?極有可能是覺得玫琳雖然太優勢,但是也過於漂亮,所以有必要找個各方面比較一般,卻對他沒有非分之想的來中和一下?這麼yy了半晌,心裡逐漸踏實,這才轉身飄走了。
東西很少,一口小紙箱就全部抱走了。出門的時候,萌萌還是一頓賊笑,“慢走,不送……”
好好的秘書室碼上了兩張桌子。
周小迪一看到她就得意地努了努嘴,“怎麼樣?我說得很準吧?”
寧檬止把箱子往桌子上一扔,給她來了個大熊抱,還衝她左右臉各賞了一口,“好姐姐呀,這下我的轉正有希望了。”
“有沒有希望還要看這一個月的表現……”背後突然有道聲音冷冰冰地響了起來,沒有溫度。
寧檬回頭一看,管絃已進了辦公室,只留一抹高大修長的背影。周小迪朝她吐了吐舌頭,“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好自爲之吧。”
寧檬聳了聳肩。她暗想這資本家把算盤拔得丁丁當當響,這接下來的一個月,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日子肯定不會怎麼好過,除了做牛做馬無以爲報了。
過了幾日,周小迪正式赴歐洲培訓,寧檬和玫琳各自接手了一部分工作。才過了一個星期,寧檬終於知道爲什麼管絃要把她和玫琳一起招爲臨時秘書了。
“寧檬,端茶……”
“寧檬,訂餐……”
“寧檬,這些資料拿去複印……”
“寧檬,……”
寧檬忙得團團轉,象只打着旋的陀螺。好不容易歇下,她心想,同位不同命呀,她到哪兒都是打雜的,哪象玫大小姐到哪兒都是姿態優雅。
“史密斯先生,管總下週一正好有空,見面訂在那個時間好嗎?”玫琳輕啓朱脣,在,面帶微笑。聽聽這聲音,清脆婉轉尤如黃鶯出谷,看看這神情舉止,溫柔淡雅如芙蓉如水。
寧檬腦子正在天馬行空亂轉的時候,內線又響了起來,“管總,您有什麼吩咐?”
“我要下廠調研,你也一起去……”
寧檬的小宇宙在抗議,說的卻是,“好的。我馬上安排。”噼裡啪啦輕嗯幾下,“老王,我是寧檬,管總馬上要下廠,麻煩您準備好車子,十分鐘後我們下樓。”
放下電話,她看了看腳下的三寸高跟鞋,突然有點懊悔,嘀咕道,“哎,早知道就穿平底鞋子了。”
玫琳轉過頭來問,“怎麼?又有新任務?”
“誰說不是呢?工廠在新區,車程起碼得將近兩個小時。”
寧檬壓低聲音戲謔地說,“哎,你說管總是不是偏心?輪到上宴會陪貴賓就叫你跟着,一有風吹日曬的活兒立馬就想到我。哎,只怪我老媽沒把我生成象你這樣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搞得我走到哪裡都要受歧視……命苦呀,不能怪政府。”
玫琳笑,“我們哪裡能挑活兒幹呀,……”
“那倒也是。”
寧檬剛擡起頭,看到管絃推門走了出來,她衝玫琳眨了眨笑,趕緊小跑着跟上。
老王已經把車停在了門口。寧檬狗腿地打開了後門,看着老闆進了車,她手一合,打開了前門。
車窗降下,管絃的聲音飄了出來,“坐後面,我有話跟你說。”
“哦,好。”寧檬只好繞到旁邊進了車,然後側身虛心地問,“管總,您有什麼交待?”
管總說,“明天日程怎麼安排?”
“上午在威爾酒店參加會議。中午約了林總吃飯。下午市場部的項目提交討論審覈。” 一口氣全部說完,這點小case難不倒她。
管絃嗯了一聲。寧檬等了半天沒有下文,心想資本家果然毛病多,就問這點事情,害她以爲是什麼十萬火急的。
車廂裡有熟悉的旋律輕輕地縈繞,聽着尤如天籟,寧檬提醒自己不要睡覺的,可是路途太遠,她又連續累了好幾天,到了後面,竟不知不覺迷糊了過去。
恍惚間,她抱着一個大帥哥躺在大牀上,帥哥的後背結實精壯,線條流暢,她不覺地吞了吞口水,嘴巴湊了上去,突然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正蹙眉咬牙喝道,“寧檬,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趁我睡熟的時候佔我便宜……”
“不是,不是……”她急忙申辯,聽到有人在喚她,頓時打了個激靈徹底醒了過來。一睜開眼,果然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正蹙着眉,她一低頭,看到一個寬闊的肩膀上面一團醜陋的溼痕,不由地囧了……
一秒鐘後,她快速地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然後抽出紙巾在上面一陣亂抹,“管……管總……對不起,我不小心睡覺了……”
睡着了不可恥,把老闆的手臂當枕頭也算情有可原,可是在夢境里居然抱着人家揩油還不夠,還流了這麼多口水……oh,my god,還能更丟人些嗎?
管絃揉了揉手臂,嘀咕道,“寧檬,你到底有多重?”
寧檬想了想,謙虛地說,“應該還不到一百斤……”
“應該?”管絃勾起了嘴角,“我猜,這是你四年前入學前時體檢的體重?”
啥眼看人低呀……寧檬說,“管總,別看我現在這麼重,四年前,那可是九十斤不到,長裙飄飄,身輕如燕呀。”
“哦?那就是c大夥食太好了?”
她支支吾吾地,“那當然了,c大南樓的包子可是遠近聞名的呀……我隔三差五地吃,結果就吃成這樣了。”其實和伙食無關,只不過是因爲受了刺激暴飲暴食而已。
管絃白了她一眼,哼道,“你果然很有出息。”
寧檬只好當縮頭烏龜,順便閉上了嘴。
剛好車子停下,林廠長已經等在了門口。接着就是不停地走路,從這個車間到那個車間,很多人上前問好,握手,搞到後面,寧檬全暈了,分不清哪個是哪個。她暗自誹愎,資本家走到哪兒都受歡迎,看到羣衆基礎不錯。特別是那些女職工,早早地探出了頭,滿面桃花,目露春光,一副花癡盪漾的表情,明顯比她不淡定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飯的時間,一桌子的鎮上土菜,山珍海味……寧檬明眸一亮,暗地裡偷笑。只可惜位置就在管絃旁邊,實在過於扎眼,她只好舉着筷子,就等着幾個老大客套寒暄完畢,好先下手一嘗爲快。
管絃掃了她一眼,說,“工作的事情吃完飯再議,現在大家趕緊動手吧,我估計,有人怕是等不及了……”
大家呵呵笑。
寧檬羞愧地低下了頭,yy的,眼光倒是銳利……搞不好回頭還得被訓斥工作不積極,吃飯倒是趕第一……
“寧秘書,多吃點,這一桌子都是鎮上的特色菜……”旁邊的林廠長夾過來一個雞腿,笑眯眯地招呼。
這林廠長太知道她的心意了。
“林廠長,這多不好意思呀,謝謝……”寧檬裝矜持,禮尚往來打個一碗湯遞過去,“您辛苦了一個上午,趕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