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聖笑呵呵的來到楊園大廳,先是朝着韓旭行了一禮,轉而對着其他人一一抱拳,小眼珠這麼一轉,頓時發現了兩位陌生人。-..-一位是滿臉正氣凜然的壯年男人,左袖裡空空‘蕩’‘蕩’,顯然是缺了條胳膊。另一位是年輕俊朗小生,秀氣的容貌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最關鍵的不是這裡,孫二聖總覺得似乎在那裡見過這張面容,但小腦袋轉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麼個人。於是也不再去理會,朝着韓旭嘿嘿一笑,卻不說話。
韓旭從孫二聖進‘門’,就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總讓韓旭想起吳師道,若是給孫二聖貼上山羊鬍,穿上邋遢道袍,絕對的吳老道第二,也許將他推薦給吳老道當個小徒弟,興許還真不錯。
將程淮秀留下來,韓旭自有其打算,若是孫二聖都能認出程淮秀的話,那隻能將她送回蜀崗山了,畢竟劉長山對程淮秀更是熟悉無比,以劉長山的‘精’明,也許程淮秀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能讓他懷疑。
“二聖,這裡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就說吧。”韓旭端起小泥壺啜上一口,又道:“對了,多謝你的‘綠楊‘春’’,本官很喜歡。”
韓旭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離不開這個小泥壺了,似乎每日不喝上幾口,心裡都不舒服似的。
孫二聖屁顛屁顛的上前,獻媚道:“大人,您喜歡就行,等過些日子,小的給您再‘弄’點‘明前龍井’,擔保大人喜歡。”
韓旭微微一愣,沒想到孫二聖這小流氓還真他娘有點學問呢。對茶來說,“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清明前採製的乃“明前茶”,穀雨前採製的叫“雨前茶”。
孫二聖笑道:“大人,屬下此時前來,是要重要的消息彙報。”略一停頓,又道:“劉長山那日在節度使府衙回來後,就命令將揚州總舵所有的‘私’鹽全都用馬車運了出去,一連幾日均是如此,小的費勁心機,這纔打聽到他們的目的地。”
“哪裡?”趙芸急忙問道。
“江都。”孫二聖回道。
江都?韓旭心中一動,看樣子自己打草驚蛇的效果還是顯現出來了。李重進和劉長山還真的以爲朝廷在查‘私’鹽,將鹽幫總舵的‘私’鹽全都轉運出去。而這地點選擇更是妙極,江都縣是揚州府的下屬,同樣受是淮南節度使控制,同樣在長江邊,不僅運輸方便,興許還能繼續向南邊販運。想到此,他問道:“聽說鹽幫出鹽一直是瓜州碼頭,爲何這些日子突然那裡沒了動靜。”
“這個,小的還真不明白。劉長山那日回來後,就下了個命令,停止瓜州碼頭的一切鹽幫南來北往的船隻,至於那些船隻去哪裡了?小的就不知道了!”孫二聖說道。
韓旭緩緩起身,來到孫二聖面前,用摺扇拍了拍其肩膀,笑道:“咋樣?那一千貫‘花’完了沒有?要不要再給你點?”
“沒有,沒有,哪能呢!”孫二聖連連擺手,猥瑣的笑道:“就算是天天去杏‘花’樓,也能‘花’個把月的,況且小的自從跟了大人您,就已經‘浪’子回頭了!”
“‘浪’子回頭?我呸,老子寧可相信婊子從良,也不信你小子洗心革面!”韓旭一腳踹向孫二聖的屁股,笑罵道:“滾吧,沒事快滾!”
孫二聖也不生氣,笑嘻嘻的從地上爬起來,對着衆人拱了拱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爲何劉長山‘花’那麼大力氣將‘私’鹽運到江都?”趙芸皺眉道。
望着趙芸皺着靈巧的小鼻頭,韓旭呵呵笑道:“有句話叫做無知者無畏,無知對男人來說意味着無畏,但對‘女’人來說,無知意味着不累。”
趙芸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追打起韓旭,嬌斥道:“你是罵我‘女’子無才便是德!”
……
翌日。
劉長山準備按昨日李重進的意思,和韓旭多多接觸,以便打探朝廷的動作。於是,一大早起來,就親自來楊園,下請帖,請韓旭赴宴。
此時卻遠遠的看見楊園‘門’口,數十輛馬車排成長隊,穿盔帶甲的上百名禁軍護衛整裝待發,似乎要離開揚州似的。
“都準備好了嗎?”劉三一身盔甲,腰挎鋼刀,現在這小子是越來越適應韓旭護衛隊長這個職責了!
“準備好了,大人。”
“出發。”劉三一聲令下,車隊開動,緩緩向南城‘門’駛去。
一見這陣式,劉長山大駭,趕緊催馬上前。韓旭的行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不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之內,那還了得。鬼知道這年輕的按察使大人會搞出什麼幺蛾子。
“韓大人,韓大人…。”
聽這聲音,韓旭就知道是劉長山這老小子,心中好一陣得意。勒住轉身,果見劉長山帶着幾人急匆匆的趕了上來。於是,拱了拱手,故作詫異道:“喲,這不是劉幫主嘛!今個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
劉長山深吸口氣,平息住‘胸’口的起伏,說道:“韓大人說笑了,劉某區區小幫之主,‘混’口飯吃而已。”說着,面‘露’疑‘惑’道:“韓大人這是要離開揚州城?難道皇上‘交’代之事,韓大人都完成了?”
“哪能呢,李將軍事務繁忙,暫時沒空接見本官。”韓旭聳了聳肩膀,無奈道:“這不本官實乃江都人士,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乘着這空閒,回江都老家看看,家中老爹恰好也就這幾日壽辰……本官記得祖上之事,似乎和劉幫主提過吶!”
劉長山連連點頭,但心下卻直犯嘀咕。上次韓旭提了江都老家之事,自己不僅派人去尋過,甚至還請江都知縣魏其才查了縣衙戶籍。翻遍了戶籍,姓韓的倒是找到一些,然而細問之下,卻從沒有一家有在京城當官的親戚。
“怎麼着,劉幫主找本官有事?”韓旭皺眉道。
“沒事,沒事。”劉長山心不在焉,說出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苦笑道:“也沒啥大事,只不過前幾日說過給大人接風洗塵,這幾日一直在忙,也沒空。今個難道空閒,這不一早就來給大人您下請柬嘛!”
韓旭‘露’出個爲難的表情:“真不湊巧,本官前幾日派人去江都告知父親大人,會去給他賀壽。劉幫主,您看這事?”
“不忙,不忙。韓大人孝心感天動地,給老太爺賀壽是大,我這接風宴等韓大人回來再辦也不遲!”
韓旭哈哈大笑:“好,劉幫主通情達理,那韓某就告辭了。”說罷,勒馬轉身,就‘欲’離去。
劉長山見韓旭離開,心中突然一陣慌‘亂’,七上八下的,總感覺會出什麼事!李重進離去之時可是再三‘交’代監視好韓旭,這韓旭竟然突然要去江都,離開自己的視線,那還監視個屁。
想到此,劉長山一咬牙追了上去,笑道:“韓大人,劉某有事恰好‘欲’往江都一行,不知可否一同前往?”
“喲,還有這事!”韓旭微微一愣,暗思這劉長山肯定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給他們使絆子。心中一動,大笑道:“那敢情好,一路上有劉幫主這位地頭蛇在,許多事都會方便不少。”
想了想,又搖頭嘆道:“本官不孝吶,老頭子都六十大壽了,而本官卻兩袖清風,連個像樣點的賀禮都沒準備吶!”
“韓大人放心,您老的父親,就是鹽幫的長輩,給長輩祝壽,鹽幫理當孝敬!這賀禮之事我劉長山全包了!”說罷,劉長山立馬接道:“小三子,你立馬回去告訴孫二聖,讓其準備好賀禮送來江都,我們要給韓老太爺祝壽。”
話音剛落,那個喚作小三子的鹽幫幫衆,立馬騎馬返回而去。
“這不太好吧?”韓旭面帶爲難之‘色’。
“應該的,應該的。”劉長山立馬笑道。
行了幾步,韓旭一拍腦袋,“本官這死鬼老爹,不喜歡別的,天生就喜歡那些黃白。本官說了多次,他卻偏偏不聽。劉幫主不如再幫本官一次,上次那五千貫,本官拿出一千貫,劉幫主幫本官換成金子,不知可好?”
劉長山一聽這話,暗自破口大罵,表面上卻依然笑呵呵的說道:“不就是一百兩金子嘛!這哪裡需要韓大人破費。”說罷,扭頭對一位鹽幫幫衆說道:“回去,讓孫二聖再準備一百兩金子送過來,不,兩百倆。”
既然韓旭開了口,他劉長山也不能小氣不是,咬咬牙乾脆加了一倍。
韓旭滿臉的內疚之‘色’,嘆道:“劉幫主實在是仗義,本官多謝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長山說都,心中卻恨不得將面前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抽’筋扒皮。
隊伍朝着江都縣行去,一路上有說有笑,看上去其樂融融。‘私’底下韓旭和劉長山卻各懷鬼胎。
……
韓旭故意做出一副遊山玩水的態勢,放慢了行進速度,直到晌午時分,隊伍才走了一半的路途。
趙芸來到韓旭身邊,小聲道:“旭哥兒,你在江都還有爹爹?”
“廢話,你見過沒爹的人?難道我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韓旭打開水壺,灌了口水。
趙芸連連擺手,小臉一紅,扭捏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見趙芸這幅樣子,韓旭當然明白了其心中所想,呵呵笑道:“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放心吧,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誰是醜媳‘婦’啦?”趙芸面紅耳赤,不依不饒。
乘着休息,韓旭將程行水叫了過來,附耳說了幾句,只見程行水不斷的點頭。吃飽喝足,隊伍繼續前進,這速度明顯快了很多。當再也看不見隊伍之時,一人從草叢中爬了出來,快速的的向城西方向而去。--aahhh+2609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