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港拿起手電筒,用手拍了一拍,可是這手電的光芒也只是垂死掙扎般的又閃了幾下,到最後無論呂港如何拍打,都不再發出光芒。
“該死的。”呂港一聲怒罵,任天在黑暗之中還聽見有東西被狠狠砸到地上的聲音,想來應該是呂港氣得把手電筒給摔了。
之後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除了幾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響。
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鐘,總需要有人來打破沉寂,任天率先問道:“下面我們……該怎麼辦?”
任天一句話問完,卻好半天沒人應答,讓他一時間還以爲人都走光了,就留下他一個人在這。
“由我去探路。”呂港終於下定決心說道:“這條路我最熟,而且我們已經走了那麼長的時間,離出口已經不遠了,出口處有我們的人在接應,只要能找到出口就行。”
朱筱冰說道:“哥,我跟你一塊去吧。”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呂港知道前面的路極不好走,甚至還有一段路,一旁就是懸崖,人要是掉下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你留在這照顧他們兩個傷員。”
朱筱冰想了一想便沒再堅持,確實探路也用不了那麼多人,而康斯坦丁和任天都受了重傷,也需要一個健康的人來負責照顧他們。
“就這麼定了,你們三個留在這裡,我先去找路。然後我會帶着我們的人來接應你們的。”呂港沒有提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也可能一去不復返……
任天也沒別的更好的法子,只能同意呂港的方案,不過他想了一想又補充道:“呂港,你們接應的人有沒有酒?如果有酒最好你回來的時候能帶來。”
呂港也明白任天的意思,只要自己能帶回酒來,他就能用法術治好康斯坦丁和他身上的傷,那麼接下來趕路就會更方便。
呂港答應了下來,然後一個人循着黑出發了。
任天讓康斯坦丁把自己放下來,三個人就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先坐下休息。可是誰也沒說話。
“筱冰。你跟你呂港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任天想趁機打探一下朱筱冰的真實身份。
“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等我們出去了,你自然就會知道的。”
任天心想,可我們要是出不去呢?當然這種觸黴頭的話。他再傻也不會說出來。
就在這時。康斯坦丁居然發出了鼾聲。原來走了一路,他又受了傷,還要揹着任天趕路。終於體力透支了,之前全憑一股意志支撐着,現在往地上一躺,整個神經一放鬆下來,就覺得身體極度疲勞,立刻就睡着了。
任天呵呵笑了兩聲,接着朱筱冰也跟着笑了起來,兩人越笑越大聲,最後笑得任天肚子上的傷口都痛起來。
“哎喲,哈哈……痛死我了……哈哈……”任天一邊笑一邊喊痛。
朱筱冰一聽立刻關切的摸到任天身邊,想看看他的傷口,哪知這裡太黑,她東摸西摸,沒有摸到任天的肚子,倒是一下子摸到了他的臉上。
這好像是眼睛、這好像是鼻子……朱筱冰發覺自己摸錯了位置,趕緊想把手縮回來,哪知卻被任天一把拽住了。
朱筱冰奮力掙脫了幾下,可是任天卻死死握在手中不肯鬆開,最後她終於嘆了口氣,不再掙扎,只是任由任天把自己的手緊握在手中。
兩人沒有說話,但是彼此心中卻流淌着一股暖流,突然間也覺得這漆黑的地下洞穴不再那麼黑暗可怖。
“筱冰,當初到了伊甸城,爲什麼你會一下子失了蹤,不再與我聯繫?”這是任天心中最大的謎團,因爲朱筱冰在來伊甸城之前,兩人一直在一起,但是到了這,她卻一下子不辭而別,真是讓任天傷透了心。
“對不起,任天,我也不想那樣做的……”朱筱冰顯然有難言之隱:“可是這是上面的安排,我混進伊甸城是有任務在身,如果一直跟你聯繫,上面怕我沒法專心完成任務。”
“上面?”任天不由得一愣,而且聽朱筱冰這麼一說,其實她跟着自己來伊甸城是早有預謀的,並非因爲機緣巧合。
任天隱隱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他頓時對朱筱冰的來歷感到一絲恐懼,他知道朱筱冰絕不是當初自己去做她“領路人”時,所認爲的那個單純的女孩子,她的背後一定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巨大秘密在。
任天不敢再讓自己多想,他也不敢再問,他生怕一旦這個秘密被自己挖出來,就會覺的朱筱冰的可怕,就再也無法那麼單純簡單的去喜歡這樣一個別有心機的女孩子了。
“任天,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朱筱冰並不知道任天心中所想,還以爲他受傷失血過多,導致的手涼:“你的身體冷不冷啊?”
任天好想說,我的身體不冷,但是我的心冷。可是他卻沒有說出來,他知道也許自己和朱筱冰都無法活着離開這個洞穴,何不把外面的那些繁雜紛擾暫時拋在腦後呢。
“我沒事。”任天慢慢的說道:“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會有事。”
朱筱冰萬分感動,其實她在來伊甸城之前就已經對任天產生了情愫,只不過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後面因爲要完成組織交待的事務,她必須斷絕與任天的來往,於是她迫使自己不再與任天聯繫。
可是一旦朱筱冰跟任天斷絕聯繫後,她才突然發現自己好想他,甚至想得瘋狂,而且後來任天成了伊甸城的大英雄,他與俄羅斯黑手黨對抗的事蹟,每天都能在電視、報紙上看到,朱筱冰簡直覺得任天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的身邊,這讓她更加無法阻止自己去想念任天。
直到有一天,朱筱冰突然在電視裡看到任天的死訊,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痛哭流涕,她傷心欲絕,直到組織告訴她,任天其實沒有死,只不過被保護了起來。
朱筱冰化妝成護士的樣子,潛進了夏娃醫院,就是爲了偷偷看任天一眼。之後她雖然看見了任天,同時她也看見了任天身邊那個日夜爲他守護的女孩——樂笑笑……
任天和朱筱冰很長時間都沒說話,彼此想着自己的心事,但是他們的手卻依舊緊緊握着,誰也不肯放開,也許在這樣一個黑暗的環境下,人才會摘掉自己的面具,把自己真實的內心完全暴露出來。
一旁的康斯坦丁響亮的打着呼嚕,一聽這呼嚕聲任天就知道,這傢伙絕對死不了,一個快死的人怎麼可能睡得那麼香沉。
“這個康斯坦丁真是有趣。”朱筱冰笑着說道:“不過他對你真好,居然忍着傷痛,揹着你一路堅持走到了這裡。”
任天一陣感慨,同時他還想起了歐文,想起了楊驊:“我在伊甸城最大的收穫,就是有這麼一幫爲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真的是患難與共、生死相隨,我可以爲他們去死,我相信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爲我而死。”
“什麼死不死的,多難聽啊。而且你也少臭美了,你又不是他們,怎麼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你不相信?”任天朝朱筱冰的方向轉過頭去,儘管他根本看不見朱筱冰的模樣,但是卻總覺得這張臉好像真切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對了,你知道我們跟黑手黨戰鬥的經歷嗎?”
“不知道。”朱筱冰搖搖頭:“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的事我怎麼會知道。”其實朱筱冰一直都通過電視報紙關注着任天的動態,當然她對任天的這些經歷的瞭解,也僅限於媒體的報道,誰又知道媒體那幫傢伙的話,有多少內容可以值得相信呢。
“好吧,那我就來告訴你吧。”反正現在任天和朱筱冰之間其它什麼都沒有,卻有的是時間,於是任天就把自己在伊甸城的一些經歷,講述給了朱筱冰,但是其中關於樂笑笑的一切,任天卻完全沒有提及,凡是跟她相關的,任天都故意跳過不講。
這樣就造成了故事之間難免會有些不連貫,朱筱冰當然聽了出來,但是她卻沒有問。
任天講得口乾舌燥,終於把故事講完了,滿以爲朱筱冰聽完之後總該有些感想什麼的,哪知朱筱冰卻是一聲不吭。
“筱冰,我的經歷你不相信嗎?你不會以爲我在吹牛吧?”任天奇怪的問道。
“……”朱筱冰一陣猶豫,雖然她知道這麼說不合時宜,但是一個女孩子再大方也不能容忍自己喜歡的男孩心中裝着另外一個女孩:“不,我都相信,只不過我覺得……你好像遺漏了什麼?”
“遺漏?我遺能漏什麼?”任天明知故問,分明有些做賊心虛。
“你好像……忘了講一個人……一個女孩子……一個對你而言非常重要的女孩子。”朱筱冰終於揭開了這層紗。
“……”任天頓時語塞,原來她都知道,她什麼都知道:“筱冰……我……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我跟你之間本來就沒什麼,而且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因爲你現在這樣,那麼對不起的人……是她。”
任天和朱筱冰原本緊握的雙手,慢慢的鬆了開來……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