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坐回榻上,冷冷道:“在馬車上坐着,到達目的地之前,不要與他過多接觸。”
顧鳶冷笑一聲:“誰說我下馬車就是要和他接觸了?我只是單純地想出去透透氣而已。”
說罷,大步離開。
沒有多餘的馬匹,顧鳶叫來任子昂,與他同乘一匹。
任子昂總感覺渾身不自在,如芒在背,沒堅持一盞茶的時間,便灰溜溜下了馬,繼續到馬車之中與蕭遲瑜大眼瞪小眼。
一路上,顧鳶都刻意與司徒昀保持着距離,司徒昀倒也沒有多想,淡然往前趕路。
很快,到達了萬鏡湖邊,看到那一簾瀑布,顧鳶興奮揚鞭馳騁過去。
“這裡果真很漂亮,簡直是人間仙境啊!”
即便是在現代,信息通達,顧鳶都沒電視網上看過這麼美的景色。
蕭遲瑜從馬車上下來,看到她雀躍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
只是下一刻,瞥見上空一片白光閃現,鋪天蓋地而來。
“不好!”
“主子,這是……”任子昂也察覺到了不對。
普通的瀑布雖然有水傾瀉而下,但不會激起這麼大的浪花,如此水量,倒像是那吃人的洪水。
整個隊伍中也就顧鳶急不可耐到達了瀑布之下,其他人此刻逃跑或許還來得及,她卻跑不了了。
就在這一瞬間,兩個身影同時朝前狂奔而去。
顧鳶還沉浸在歡喜之中,耳邊全是嗤嗤聲的流水,並沒有意識到危險。
見蕭遲瑜和司徒昀同時朝她奔來,她心中還納悶,他們倆什麼時候這麼有默契了。
直到感覺頭頂一涼,她才擡頭看去,大驚失色。
只一剎那的時間,她便淹沒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咕嚕,咕嚕……
顧鳶感覺自己彷彿徜徉在大海,且被浪花擊中,身子在水中找不到着力點,只能夠隨着波浪而行。
幸好她熟識水性,憋住了一口氣,纔不至於嗆到暈厥。
模糊的視線下,依稀能夠看到兩個身影朝他們靠近,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識靠近,還是隨着流水飄到了她的面前。
她拼命遊着想要到達他們身邊,卻漸行漸遠。
再後來,她的意識越來越淺薄,只感覺天旋地轉,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就在她再也堅持不住要一點一點往下沉時,突然,腰間被一隻大手托住,給了她一個強有力的着力點,帶着她往上游去。
她偏頭想要看清那人的臉,視線卻異常模糊,怎麼都看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鳶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湛藍的天空。
她可以清醒地看到朵朵白雲飄動,嬉戲的小鳥飛過。
她……還活着!
察覺到這一點,她眼中神采瞬間恢復,劫後餘生,活着真好。
“你終於醒了!”司徒昀清淡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驚喜。
顧鳶偏頭看去,是一張熟悉的臉,能在鬼門關後走一圈看到這張臉,顧鳶格外有感觸。
“司徒兄,是你救了我?”
司徒昀淺笑:“談不上救,只是將你拖到岸上而已。”
說着指向旁邊的火堆,道:“還能走嗎?我剛在那裡架了火,現在天氣還十分寒涼,溼身容易風寒。”
顧鳶強撐着爬起來,道:“嗯,我能走。”
在轉身之際,瞥見不遠處的蕭遲瑜,她眉頭一蹙。
立即蹣跚走過去,道:“司徒兄,他也是飄到這裡來的?沒死吧?”
“我檢查了,沒有死,也並無外傷,只是氣息微弱,也不知道是不是嗆了太多水。”
“你沒給他做人工呼吸嗎?”
司徒昀跟着走了過去:“我並不太懂救治之術,你所說的人工呼吸……”
話還未說完,他就驚覺顧鳶的嘴已經朝着蕭遲瑜的嘴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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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司徒昀立即轉過了臉,不再看他們倆。
就在他望着前邊茫茫湖面發呆時,聽到旁邊響起幾聲咳嗽,緊接着,一口髒水從蕭遲瑜嘴中吐出。
顧鳶拍了拍手,從地上爬了起來,鬆口氣道:“沒事了。”
剛說完,驀然想起之前差點被他掐死,又生出了後悔。
她怎麼還是這麼手賤,爲什麼要救他,他要是死在了這,她豈不是自由了?
捶胸頓足期間,蕭遲瑜已經緩過神。
剛纔他並沒有完全昏厥過去,還有淺薄的意識,感覺到有人在給他渡氣以及按壓他的胸口。
若不是如此,他這口氣估計緩不過來。
看着顧鳶恨不得再將他扔進湖中的表情,他幽幽道:“你是不是後悔救了我?”
顧鳶立即搖了搖頭:“怎麼可能?”
心思雖被戳穿,但她不是傻的,怎麼可能白擺着一個這麼大恩情不要。
“我只希望你記住我救了你這個事實,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對我兇,保持相對的客氣,你我便可相安無事好聚好散。”
一口氣說完,她徑直往火堆方向走去。
走着的同時還不忘誇讚司徒昀:“司徒兄,你真是厲害,在這種都沒有的情況下還能夠升起一個火堆。不像某個人,只知道在邊上躺着。”
蕭遲瑜:……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脫下外衣架在木架上烘烤,商量着如何與大隊伍會合。
說是三個人商討,實則只有顧鳶和司徒昀。
不爲別的,只因顧鳶從頭都不想理會蕭遲瑜。
對於她來說,從前的朋友情誼已經在那次掐脖子中消亡,現在有的只是一個做任務的NPC。
等這次南下的任務完成,他們日後便可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
“眼前白茫茫一片湖水,不知具體爲何處,找到他們估計得花不少時間。”
“司徒兄說得是,我們還是先找找附近是否有人煙,問問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據我所知,此地……”
蕭遲瑜剛想插一句嘴,就被顧鳶打斷:“司徒兄,你餓不餓?咱們去旁邊林子中找點吃的怎麼樣?”
“顧兄提醒之下,確覺飢腸轆轆,不過天色已暗,林中危險,還是再忍耐一番爲好。”
“司徒兄說得是,那我去湖邊看看,能不能走狗屎運抓到一兩條魚。”
她撿起旁邊的木棍,在石頭上磨尖,去了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