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回頭看去,被眼前的面容驚到。
簡單的裝束,淡淡的脂粉,卻掩蓋不住她的傾城之貌。
有人反應過來:“你是何人?怎敢擅闖朝堂!”
“顧鳶。”
“顧大小姐?你不是……”
顧鳶莞爾一笑:“我臉上的麻風后遺症已經被神醫谷的人治好了,他們的醫術可真是高超啊,你們若是有什麼疑難雜症,推薦你們去求一求。”
衆人:……
通文眉頭緊皺。
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簡直是胡鬧!朝堂乃議事之地,怎可輕易放外人進來。你們愣着做什麼,還不把她帶走?!”
站在門口的侍衛立即上前。
“誒,通大人不必着急趕人,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剛纔通大人說近期才得知先帝身世,可聖上剛回京都時就已經被你暗中下毒,前後相悖,你怎麼好意思腆着臉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顧鳶冷笑一聲,“只有一種可能,通大人既不想讓聖上掌管江山,也不想讓翊王上位,而是想把禹國掌控在自己的手上。”
此話一出,不少人點頭贊同。
通文眼中現出殺機。
“胡言亂語,老夫沒有半點私心!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禹國,爲了蕭家的江山!來人吶,將這個妖言惑衆的女人帶下去,亂棍打死!”
蕭廣凌的命令緊接而下:“通文忤逆犯上,削去相國職位,打入天牢,擇日問審。來人,將他押下去!”
只是,守在大殿上的侍衛彷彿沒有聽到,而是往顧鳶面前走去。
蕭廣凌一改平常的病弱,衝他們怒吼:“朕命令你們將通文抓起來,你們要違抗嗎!”
底下衆大臣感覺到了不對勁。
有人站出來指責:“通文,你這是謀逆!”
下一刻,慘叫聲響起。
說話的大臣已經被殺,倒在了血泊之中。
瞬息之間,殿中衝進了兩大隊人馬。
文臣被嚇得集體往後退了一步,少數幾個武將則張開雙臂擋在了蕭廣凌面前。
他們已經明白了通文的意圖,這是想用武力謀朝篡位。
通文此刻也不掩飾了,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有往後仰的姿態。
“衆位同僚,老夫並不想爲難大家,只是想正一正蕭家的血統,望大家與老夫一起恭迎新帝。”
話落,門口出現一着龍袍之人,看上去與蕭廣凌年紀差不多大,身形挺拔,一步一步往前走。
“這是墨太子之子,墨太子爲文景帝的嫡子,乃正宗蕭家血統,我等願奉他爲禹國聖上。”
說着,與少數幾個親信大臣跪下叩拜。
霍振一腔怒火。
“通文,你忘了墨太子當初是怎麼被廢的嗎!”
“那都是先帝使的詭計,對墨太子栽贓陷害,才致使文景帝將他廢爲庶人。若不把他除掉,他怎麼可能坐上聖上的位置!”
“墨太子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豈是你一句污衊就能夠抹掉的?通文,你這是自欺欺人!而且正興帝在前,後來纔是先帝,你說的話簡直狗屁不通!”
“呵,霍將軍若是不服,大可以追隨先帝而去,老夫絕不阻攔。”
通文並不是不清楚當初發生的事情,只是手頭上需要找這麼一個人來坐上這個位置,至於是誰,他不在乎。
他目光掃向周圍。
“若是有不服者,大可以站出來!”
衆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知道一旦站出來,下場就會和倒在血泊中的那位一樣。
他們不敢。
這二十年來禹國江山易主頻繁,從文景帝病重後,即將登上大位的墨太子被廢,正興帝在位一年不到身死,先帝八年前又離奇失蹤。現在,蕭廣凌被逼宮。
蕭家的江山可以由不同人坐,而他們的命只有一條。
一片寂靜。
顧鳶站了出來。
“我不服!”
通文冷笑一聲,用眼神示意身後的侍衛動手。
這種情況下,只能夠用武力震懾衆人,這是最快的方法。等到端王聽聞消息回來,事情已成定局,他改變不了什麼。
然而就在那幾個侍衛要動手之時,一柄長劍突然劃破天際,直直地穿過其中一個的胸膛。
這一變故讓通文的臉色頓變。
“什麼人?!”
門口突然涌現出另外一隊人馬,將通文的人包圍。
緊接着,人羣中走出一人。
臉上戴着標誌性的面具,還有那逼人的威嚴。
通文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翊王?!”
霍振將蕭廣凌再次護在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你居然沒死?帶兵進殿,是想和通文一樣造反嗎!”
蕭廣凌將他的手扒拉開:“霍老將軍,你誤會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與他演的一齣戲,爲的就是將通文這個禍亂朝堂的人給抓出來。”
這下輪到霍振震驚了。
“他之前那些通敵賣國的證據……”
蕭廣凌一步一步往下走,笑着道:“他是最不可能通敵的那一個。”
底下衆人也不知道蕭廣凌爲何如此信任蕭遲瑜,雖然從前他們也覺得蕭遲瑜蠻橫無理,但此刻相較於濫殺的通文來說,好像顯得親切了一些。
他們面露喜色,彷彿看到了救星。
通文心中雖已有不祥的預感,但還是不死心,朝殿外放出暗號。
“不用掙扎了,你的人已經被蕭遲瑜全部擒拿,還有一部分則投了降,現在正等待發落呢。”顧鳶抱胸看着他。
“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我在京中有三萬人馬。而他,即便手握虎符,也調不出這麼多人來。”
蕭勃帶兵支援邊關動亂,已經將京中大部分士兵調走,也正因爲如此,才讓通文有底氣動手。
這麼多人一夕之內被擒拿,他不能接受。
“是本世子帶兵前來救援的。”蕭暄出現在大殿之上,手中依舊盤着那兩隻核桃。
蕭勃帶出去的兵,有一大半已經被他帶回,只有他拿着蕭廣凌的手諭以及虎符前去,蕭勃纔會相信。
而邊關,也早不是之前那點士兵守衛,顧飛揚名義上去北邊鎮守,實際上已經領了密令前往南方,到達了與南啓邊界之處,這就是南啓之後節節敗退的原因之一。
通文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這一切,明白事情已成定局,他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不過,只幾息的時間,他便已經冷靜下來。
並沒有捶胸頓足,也沒有跪地求饒,而是朝蕭廣凌冷笑道:“聖上,你真的如此相信蕭遲瑜?那些證據並非捏造,遲早有一天,你會被他生吞活剝,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