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王學峰統計人數算是找對人了,之前這個工作就是由他負責的。人家連動都沒動,就把災民的人數報了出來,之後,還有各種補充,比如家庭財產損失情況、受傷情況,六十歲以上老人十歲以下孩子,等等等等。
有了這麼一個詳細的情況報告,分配物資的計劃也很快就確定下來。
十歲以上孩子算作正常人口,每口人分發兩箱方便麪、兩箱水、一箱火腿腸、一條棉被一件保暖外套,然後,每兩個人一袋麪粉、一袋大米,一桶食用油。
計劃確定下來,就不用顧爽操心了。王土生父子和司機師傅三個人,王學峰也很快跑到救援場地帶了十個壯小夥過來。廂式貨車將側門和後門一起打開,顧爽和周老太負責搬運被子、棉衣,寶寶也跟在旁邊,抱着一個比他小不了多少的棉衣包,跟着顧爽、周老太一起來回搬運。
搬着一趟物資回到房子裡,那些災民的目光已經少了些麻木,多了些劫後餘生的欣喜。而且,比較自覺地往後擠了擠,留出門口大約四五平方的空地,顧爽就讓周老太帶着寶寶留在這裡,先給老人、孩子分發棉被和棉衣。她則繼續回去搬運剩下的棉被棉衣。
一牀棉被不過四五公斤,一件棉衣最多一公斤,但這東西太暄呼,佔地兒大,一次顧爽連揹帶抗也就搬四牀棉被。棉衣因爲有包裝,一次倒是可以多搬運一些。顧爽就先把幾大箱棉衣運過去,讓周老太和寶寶分發。有了棉衣,至少災民們可以立刻暖和些。
接着就是棉被,因爲房間裡的地面上都鋪了乾草,即使偶有沒鋪嚴實的地方,這裡的黃沙也不髒,撲擼撲擼,一點兒不沾衣服。
有幾個帶着孩子的母親歡歡喜喜結果棉被,立刻在乾草上鋪上,上邊再蓋上一牀,再上邊則蓋上分發的棉衣,幾層下來,上下都暄呼呼的,終於不再瑟瑟發抖了。
很快,王學峰和王土生他們,也把食物飲水搬了過來,不過,讓顧爽感嘆的是,她購買的時候,還不夠了解這邊的情況,思維方式還習慣以她熟悉的環境來思考問題,原來不管是在顧家村還是在西郊種植園,野草、植物秸稈、幹樹枝什麼的,可以引火的東西都不缺,可她忘記了,這是沙漠地區,本身植被就少得可憐,更別提樹林或者灌木叢了,這裡的居民們可以作燃料的東西實在是非常匱乏,甚至有些人家還保留着燒乾牛糞、幹馬糞的習慣。只不過,一場沙暴之後,即使房子僥倖保留下來,但這些燃料卻大都損失了。方便麪之所以方便,是指在有開水的情況下,如今連燃料都沒有,哪裡來的開水。
不過,一轉眼間,顧爽就看到幾個半大的孩子已經抱着新領到的方便麪啃開了,咯嘣咯嘣的,居然吃的也挺香。她的眼睛有些熱,鼻腔也有些酸,卻也暫時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只好強迫自己轉開目光。
顧爽這一次帶過來的物資不少,災民們按照計劃分發了物資之後,貨車旁邊還卸了兩個大堆。
看看腕上的手錶,已經夜裡近十一點鐘,她來到此地也已經有近兩個小時了,外邊的那些人卻一直都在努力挖掘搶救,沒有片刻的休息。即使沒有自家男人在其中,顧爽都有些覺得心疼了。據王學峰說,參加救援的大部分都是西關縣的武警官兵,大部分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若是擱在家裡,還大都是未完全長大的大孩子,可在這裡,卻肩負着如此沉重的使命……
看看一對大米白麪和方便麪,顧爽不由低聲感慨:“若是有爐竈就好了!”
顧爽剛纔望着救援人員直出神,此時又如此感慨,王學峰也多少了解了她感慨的原因,摸着頭吶吶道:“爐竈,倒是有……”
“哦?在哪裡?”顧爽精神大振,卻看到王學峰正一臉苦澀。
“爐竈是燒油的,結果備用的油品有限,王書記勒令留給挖掘機和發電機,連同志們吃的都是帶來的冷饃……”王學峰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成了蚊子哼哼了。
不過,顧爽也已經聽清楚了,因爲所帶油品有限,而發電機和挖掘機無疑都是油老虎,還有一份希望,救援工作就不能停,能不能吃得上熱飯,自然不如救命要緊,原本準備供爐竈使用的油品自然也就被截留做了機器和挖掘機的燃油。
嘆口氣,顧爽大腦快速地轉着,唯一能夠想到的也就是拜託王土生父子再跑一趟,買些燃油過來。
可她的話還沒出口,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王紹軍一句話就把她的計劃全部打消:“咱們縣裡燃油供應一直緊張,別看我買了車,就因爲耗油多,買了半年,一共也沒開幾回……要不然,我也不會提出來要一千元出車費!”
最後一句話,雖然說出來,但王紹軍卻也自己覺得臉紅,聲音自然低了不少,卻仍舊被王土生聽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訕訕一笑,王土生道:“年前因爲業務忙,進出貨比較多,我原本存下的一點兒油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估計最多也就還有一桶汽油,可不可以用?我帶車回去運來?”
到了此時,王土生和王紹軍都已經拋開了最初的功利思想,能夠出多少力,那真是實打實的,看得出來,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王學峰苦笑着搖搖頭:“一輛車跑一趟來回,也差不多一桶油了,還是算了吧!”
他們幾個分完物資,還沒有離開房子,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刻意迴避屋子裡的這些人。此時,人羣裡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站起來道:“你們找機器用的油我們沒有,但是我知道有個地方,有地油,那個可以燒火!”
地油?顧爽一時有些茫然。不知道所謂的地油是什麼,難道說是食品行業中嚴禁使用,卻屢禁不止的地溝油?
王學峰倒是瞭解一些,在旁邊給顧爽解惑:“地油就是石油。咱們西關的地下有大儲量的油田,個別地方有滲漏出地面的,當地人稱之爲地油,也有叫火油的。”
哦,原來是這麼個地油。顧爽恍然大悟。
她雖然沒看到王學峰說的爐竈,但他們此時置身的這座房子還算完整,就在屋門旁邊的角落裡,就盤着一座土竈,顧爽的記憶中,小時候曾經見過用石油燒土竈的,火力挺旺,就是煙子比較大,有些味道。
不過,此時,能夠解決燃料問題,給大傢伙做頓飯纔是急事,些許煙子、味道,暫時都可以忽略了。
“好啊,在什麼地方?遠不遠?”顧爽連忙問道。
那中年漢子看了看顧爽,目光中有些許的嘲諷,不過,還是回答道:“不算遠,走過去也就半個小時。”
顧爽大喜,正要說讓那人帶路過去,就聽王土生道:“路好找嗎?夜裡走路穩當嗎?”
那人點點頭,咧了咧嘴,似乎露出一個笑容,只可惜那笑容在滿是黃土的臉上非常短暫,一閃而沒。
王土生這才真正的歡喜起來,回頭對顧爽和王學峰道:“那我們派幾個人跟着這位兄弟去弄些回來,怎麼的也得讓大傢伙吃上口熱飯,喝口熱水。”
看顧爽仍舊有些茫然,王土生纔想起顧爽不瞭解當地情況,又趕忙解釋道:“沙漠裡白天要靠太陽辨別方向,晚上則靠星星。今晚有些陰天,星星看不到,不容易辨別方向。而且,若是深入沙漠,還要防止沙漠狼羣。”
“哈?這裡還有狼羣?”顧爽真的有些吃驚。
她所生活的地方,野狼和狼羣早已經成了童話中、動畫片中的存在,沒想到這種不毛之地,居然還有沙漠狼羣這種危險的存在。從小到大,除了動物園,那年去西藏是顧爽第一次見到野狼。也是那一次,她將大慶一家帶了回去。
這回,是那個中年漢子回答了顧爽:“狼羣也很少,不過萬一遇上,手裡又沒有槍的話,七八個人別想脫身。”
“啊,這麼厲害?”顧爽在西藏見過狼,也見過狼羣的兇悍殘忍,可七八個人的話,狼羣應該有所顧忌纔是,這個人居然說無法脫身,而且不但說者語氣非常肯定,王土生、王學峰等幾個當地人也沒有人表示異議,顯然不是誇張。
王土生此時又在旁邊解釋道:“沙漠狼羣因爲食物匱乏,能找到的食物極其有限,所以也格外兇殘,一旦被它們視爲食物,那幾乎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顧爽點點頭,有些明白了沙漠狼羣特別兇殘的原因。都是因爲沙漠生存條件惡劣所致,爲了能夠活下去,一旦發現食物,狼羣自然會拼命獵取,這是自然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小爽,我看還是算了吧,再想想別的辦法吧……”一聽說有那麼恐怖的狼羣,周老太立刻擔心起來,伸手扯了扯顧爽的衣角,低聲勸道。
顧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握了握周老太的手,擡眼看向那個提議的中年漢子:“你覺得有幾分可能遇到狼羣?”
中年漢子扯扯嘴角,道:“這個很難說,誰也不敢保證遇不到野狼。有時候野狼餓極了還進村子禍禍呢……”
聽他如此說,周老太的臉色愈發緊張起來。
顧爽卻反而神態更加鎮靜,直直地看着對方的眼睛道:“我只問你有幾分可能?我們需要做什麼準備?”
那人似乎完全想不到顧爽聽到野狼如此兇殘,居然還會如此鎮定,微微一怔之後,也終於稍稍放棄了一些不屑,神色莊重了些,“六七分還是有的。嗯,若是人多了,什麼也不用帶,野狼也不敢近身。若是人少,最起碼一人那把刀!當然了,還要拿着鐵鍬和桶子。”
顧爽點點頭,回頭和王土生、王學峰商量,最後確定了十個人的小隊,跟着這個中年漢子去取地油。
聽說這些人去去取地油回來做飯取暖,房間裡的人也主動了不少,有幾個人穿着剛發到手的大棉衣,走出房門,不久後帶回來兩個揹筐和三個鐵桶,王學峰則去救援現場旁邊尋了四把鐵鍬回來。並且又有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漢子主動站出來帶路。
顧爽自然要去,王學峰算一個,王土生、王紹軍父子,再加上四個身體比較好的漢子,兩個是前去迎接顧爽她們的警察,另外兩個看起來很生澀的,則是兩名武警戰士。
顧爽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並沒有準備刀具,索性拿了一把鐵鍬在手裡。其他人有拿桶的、拿鐵鍬的,只有那兩個主動帶路的人一人背了一隻筐子,在靴子裡和腰間都插了一把一尺多長的刀具。王土生和王紹軍父子跑到車上搗鼓了一陣,一人腰間多了把鋒利的藏刀,還一人拿了一袋子車用工具回來。顧爽湊過去,隨手選了一把羊角錘,揣在口袋裡。
“小爽……”看到顧爽的神色,周老太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再勸無用,乾脆不再說什麼泄氣的話,只喚了一聲,道,“小心些!我和卓然、寶寶在這裡等你!”
顧爽張開手臂抱了抱周老太,拿過兩牀新被褥將周老太和寶寶包裹嚴實了,笑嘻嘻舉舉手中的鐵鍬:“我很快回來!寶寶,給媽媽加油!”
“媽媽,加油!”寶寶大半個身子都被蓋在被子下邊,只露出手臂揮舞着,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臨近午夜,室外的溫度更低了。顧爽在寶寶的鼓勵下,滿懷豪情地走出門,身上雖然穿了厚實的衣服,卻仍舊立刻就被寒風吹透。幸好她身體遠比普通人強韌,攏了攏衣服,把拉鍊、鈕釦扣嚴實,也就可以了,其他幾個人卻幾乎同時轉過身去,避開迎頭的寒風。
稍稍緩了片刻,衆人這才裹進衣服,回過頭來,頂着寒風往西北方向走去。
最開始,帶隊的兩個人還擔心顧爽跟不上,卻沒想,顧爽看起來瘦瘦弱弱的,還裹着一件長羽絨服,兩條纖細的腿一步一步的,不緊不慢,居然一點兒也拉不下,走了沒多大會兒,王學峰這常年蹲辦公室的呼吸先開始粗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接着是王紹軍,然後是王土生和兩名警察,到了這時,王學峰喘得都有點像破風箱了,粗重的呼吸,呼哧呼哧地,在寂靜的夜裡特別清楚。可顧爽卻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中間,呼吸卻一直勻細平緩,根本沒有一點點氣喘。再看腳步,居然比兩名武警戰士和兩位當地跑慣了沙漠的人都輕盈。
到了此時,兩名帶隊的人都有些暗暗驚訝,不過,再看其他幾位,顯然想提高速度也不行了,不然,王學峰就首先要掉隊。
速度快不起來,自然比當初兩位嚮導估計的時間要久一點兒。
沙漠裡雖然不好辨別方向,但有一點兒,幾乎不用擔心,沒有山石硌腳什麼的,一路都是或高或矮的沙丘,一腳踩下去,黃沙立刻就能把腳面子淹沒了,再想挪步,就要先把腳從黃沙裡拔出來,如此一來,走路自然格外費勁。
深一腳淺一腳的,一行十人走了大約四十多分鐘,剛剛那個爲首站出來的漢子突然停住腳步,舉起手來道:“停一下,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沙漠裡幾乎沒有任何辨別方向的東西,這兩個人能夠找到這裡,也是因爲他們從小在沙漠中長大,已經熟悉了沙漠的一切,這才能做到。讓顧爽看起來,放眼望去,都是一樣的黃沙,根本沒啥區別。
不過,她的搜索功能用出來,那就又完全不同了。
隊伍一停下來,王學峰第一個癱在地上。緊接着是王紹軍,兩人完全不顧形象地四肢攤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兩名王土生和兩名警察也好不了多少,不過,他們三個和那兩個武警戰士倒是有些經驗,王土生自己還喘息着,卻立刻一腳踢在王紹軍身上,大聲叱責道:“起來,太累了不能立馬躺下,起來慢慢活動活動,過了這股子難受勁兒就行了。”
另外兩名警察則去拉拽王學峰,一邊一個,架着王學峰一起在原地慢慢溜達。那邊王紹軍也在王土生的喝罵下爬起來,慢慢地挪動着腳步。兩名武警則主動在周圍巡視起來,作爲戰士的他們,隨時隨地沒有放鬆警惕,估計還是來之前聽說沙漠裡有狼羣打下的預防針在起作用。
顧爽則沒有什麼動作,就在停下來的地方默默站立着,目光似乎在追隨着兩位嚮導尋找地油,其實,她已經暗暗地施展開探索功能。一來,半夜裡在沙漠裡待久了畢竟不是十分安全,而來,早一點兒找到地油,也好早一點兒帶回去給救援者和災民們做飯取暖。當然了,她也很好奇在這不毛之地究竟有多少石油,現在礦產已經可以和國家合資開發了,若是真的有儲量豐富的油田,說不定也可以摻一腳,畢竟鄭氏也有專門開採經營資源的分公司呢。
自從顧爽吃了剩下的卡魯拉藤果子後,這搜索功能也大大地提高,如今放到最大範圍已經可以搜索方圓十公里的範圍了。只不過,近處的會比較清晰,十公里的邊緣,會比較模糊。好在,這一次有兩位嚮導帶路,既然說是在附近,想必也不會離得太遠,顧爽就壓縮了搜索範圍,往地下縱深了搜索起來。
說起來,以往這搜索功能顧爽並沒有多用,也就是用來探探路什麼的,都是在地表之上,如今第一次探索地下,顧爽採取的是循序漸進的方法。畢竟,她自己對這莫名出現的搜索功能瞭解不多,也不知道對地下搜索有沒有效。
別說,顧爽這搜索功能一打開,還真挺有效,在她的控制下,地下十米,方圓兩百米內的地下情景就都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彷彿她多生了一雙透視眼似的,可以透過表面的黃沙直探地下。而且,還絲毫不受外界光線的影響,即使漆黑的夜晚也照樣看得清清楚楚的。
大片的黃色撲面而來,對視覺造成了強烈的衝擊效果。麥田的黃色代表着豐收,果實的黃色代表着成熟,楓葉的黃色代表着絢爛……可這裡的大片黃色,卻單一而枯燥,代表的是乾旱,代表的是枯燥,代表的是茫茫無盡,生命爲之卻步的不毛之地。
正感嘆間,顧爽卻從大片的黃色中發現了些許不同,在大片的黃沙中,居然也不全是乾旱的流沙,就在她的腳下,在深入沙漠表面一米半多之後,居然開始出現了溼潤的痕跡,再往下探索,居然可以看到絲絲縷縷的宛如毛細血管的水流,再往下探索,水流漸漸加粗,毛細血管也漸漸合併成了大動脈……深入地表一百多米後,居然就潛藏着一條水流豐沛地下河。
這一意外的發現,讓顧爽興趣大起,乾脆將探索能力蔓延開來,不過,不再深入百米以上,而是隻保留在地表百米內的土層中探索。
這一次,她心中已經有了底兒,搜索起來也特別得心應手,很快就在四五十米外的地下探到了一片黑色的物質,這些物質也像地下的水脈一樣,慢慢地王地表浸潤着,只不過,水流浸潤的土壤是溼潤的,這些黑色物質浸潤的土壤則是油乎乎黏膩膩的。
想來,這就是嚮導們說的地油,也就是石油了。
顧爽慢慢地朝着那個方向走去,同時,將探索能力順着石油的脈絡往深處探索下去。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顧爽的探索深度逐漸加深,只不過,顯然有一部分石油因爲各種原因溢出了地表,但真正的埋藏深度卻遠比地下水來的深得多。
近千米深度,石油脈絡還只是比地表附近稍稍加粗了一些,但顧爽卻可以看出,這遠遠還不是真正的地下油田。
過了一千米,顧爽還要努力向下探索呢,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讓她眼前一黑,差一點兒撲倒。連忙收攝心神,緩了緩勁兒,顧爽這才重新站穩。再睜開眼睛,顧爽長長地吁了口氣。看來向地下探索的深度,遠遠沒法與在地表的探索範圍可比的。畢竟地表雖然也有建築物,總比土壤的阻力要小得多。另外,顧爽猜測,連續一段時間來的疲憊和緊張,消耗了很大一部分體力,也有可能影響到搜索能力的正常發揮。
做了幾個深呼吸,將身體狀態調整了一下,顧爽又往前走了幾步,就大聲叫道:“這裡黑乎乎的,是不是咱們要找的地油?”
兩名嚮導離她最近,一聽這聲喊,立刻西里呼嚕地跑了過來。隔着幾米,那名四十多歲的漢子就大聲嚷嚷起來:“地油,找到了,找到地油了!”
聽到這邊的喊聲,那邊還在緩勁兒的王學峰幾人,和在另一邊搜尋的兩名武警戰士也都紛紛跑了過來。
一看到地表黑陰陰的一片,都同時興奮地歡呼起來。
帶大家夥兒的興奮稍稍平復了些,顧爽就趕忙開口提醒道:“我們還是儘快把地油蒐集一下回去吧,大夥兒還等着我們帶地油回去,燒火做飯取暖呢!”
顧爽剛剛搜索的時候已經看過了,地表十米內溢出來的石油並不多,大多還都浸潤進了黃沙中。不過好在,摻了黃沙的石油也可燃,只不過不如純粹的石油燃燒的旺罷了。而且,帶着黃沙搬運,還會增加搬運負擔,但這在目前這個條件下,根本不可能提純石油,所以也只能將就着用。
顧爽這一聲,算是提醒了衆人,於是,王學峰和王土生都帶着人紛紛忙碌起來。顧爽也拿起一把鐵鍬,來到旁邊的一個地方,這裡的地表下也有石油,而且比旁邊那個量還要大一些,只不過未溢出地面,別人都看不到罷了。
將地表的黃沙一鍬鏟走,就露出了下邊黑乎乎的石油來。兩名武警戰士一人拿着鐵鍬,一人拎着鐵桶也過來幫忙,顧爽三下五除二就將浸滿了黑色石油的土壤鏟進了鐵桶之中。
尋找石油時間比較長,但裝滿帶來的幾個運輸器具卻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很快,鐵桶子和筐子都裝滿了黑漆漆的沾滿了石油的泥土。
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卻死沉死沉的。正好十個人,分成五組,兩人擡着一桶或者一筐,開始往回走。
這次雖然地形熟悉了,但因爲都有了負擔,之前又消耗了太多的力氣,所以,回程的路比來時慢了不少。
不過,畢竟不算遠,一個小時後,顧爽一行人也終於擡着五桶地油返回了救援現場。
拎着一桶地油進了土房子,藉着竈坑旁的一些柴禾,點燃了,接着扔進去幾塊地油,拉動着鍋竈旁邊的風箱,呼噠噠、呼噠噠,很快火苗就在竈膛裡燃燒了起來。
一時半會兒也沒地找水,顧爽乾脆招呼人將一項純淨水搬過來,倒進鍋裡。
地油雖然摻雜了太多的黃沙,但燃燒出來的火還是挺好用的,很快就燒了一大鍋熱水。先讓屋子裡的人跑了包方便麪,又指揮着人將分發的火腿腸放進麪碗中,等火腿腸燙的熱乎乎了,方便麪也正好泡開,就可以吃了。在這寒冷恐懼的夜裡,一碗很普通的方便麪,此時卻帶着火熱和濃香,成了許多人一生中記憶最深的美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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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傳晚了,所以趕不上起牀前發佈了,只能等編輯大大上班再給審覈了。估計得八點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