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修傑覺得自己似乎是剛從睡夢中醒來……
勉強睜開依舊酸漲的惺忪睡眼,初入眼眸的,便是光。暗暗淡淡的,照得人昏昏欲睡。思維暫時停滯,讓他有點搞不清目前的狀況。
直到身邊人溫暖的體溫毫無保留的傳來,並且感官清醒……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正搭在自己胸前的,一隻結實的手臂。
於是想起了稍早些時候的一段荒唐,像是心理作用似的……居然連身體都覺得疲憊不堪,慵懶的想着“乾脆就這麼再次閉上眼一睡到天亮吧”。
可一翻身,卻驚動了枕邊人。
一向淺眠,感覺到了身旁的某些細微震動,李尚呼扇了兩下眼睫,也緩緩的從睡夢中醒來。
“……幾點了?”
用手撫過半邊臉,一個下意識的動作,身子已經傾斜着坐起了一半。
“晚上十點多。”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單修傑舉起左手,看了眼身上唯一沒被脫下來的東西。
“……才十點。”說完,人已經垂下頭來,在零落的短髮間,給了單修傑的脣一個隱秘又溫柔的吻:“繼續睡吧,明早從我這直接去公司……”
接着人又擁着單修傑躺了下來。
……
半晌沒動靜,就在李尚以爲對方已經再次沉入夢鄉的時候,身邊的人卻突然用着依舊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輕吐出幾個字來:“……我得回去了。”
“回去?……哪?”李尚一皺眉,清醒了些。
“回家。”
“你考慮清楚哦……我可是第一次留誰陪我過夜。”
“嗯,可是不回去,總覺得有點不放心。”雙手撐着牀,單修傑邊說着,人已經從牀上坐了起來,準備穿衣。
單手支着頭,李尚側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這麼默默的盯着某人忙碌的動作,片刻……才饒有興味的說:“擔心你家的‘小朋友’?”
“呵呵,有點。”不否認。
不過衣服脫的時候很痛快……再揀起來,這場面還真是有點尷尬。尤其還是在有人“監視”的情況下,於是單修傑只能在心裡苦苦一笑。
“覺得你是操心過度,你家裡養得那個,現在正上大學,算算也該二十多歲了吧。”
“二十一。”
“呵,二十一歲的人了,你還怕他一個人在家出什麼事?”
“我沒跟他說今晚不回家……”
“我倒覺得自己現在的角色像是‘情夫’什麼的。”話雖這麼說,李尚卻已經拿起牀頭櫃旁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根菸。
聽後,單修傑只當作笑話似的,一笑了之,沒說話,只是繼續着手邊將自己收拾妥當的任務。
見對方去意已決,李尚看着他將最後的一件外套穿好……
這才熄了手邊煙,裸着身子走下了牀,徑自來到了衣櫃跟前:“等我十分鐘,送你回去。”
在門口愣住了……
半天,單修傑才從嘴裡蹦出兩個字來:“……謝謝。”
李尚聽見了,也沒回話。
直到從裡到外都穿着得體了,這纔拿了車鑰匙率先推開了臥室的房門:“走吧。”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從李尚的公寓離開。
十幾分鍾後,一輛銀灰色的奔馳平穩的停在了單修傑家的小區門口。
於是副駕駛座旁的車門一開,單修傑穿着那身看上去有些褶皺的西裝從車子裡出來。
手扶着車門的邊緣,好像還在考慮怎麼再次表達自己的感謝纔好……
冬天的夜裡格外清冷,呼吸的彷彿都會在半空被凍結,依稀還能看見呼出的白氣。
“……依依不捨?”倒是李尚,用手支撐着半個身子向□□斜,話一出口,神色戲謔。
被揶揄了的人,只是笑:“那就不謝你了,明天見。”
“現在就跟我道別?不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嗎?”
似乎最近總被問及類似的問題,沒想到連眼前這個人也要來參合一腳。
於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單修傑很自覺的回到:“……別跟我說你需要一個晚安吻。”
“反正有益無害?”說着,人又往副駕駛坐這邊移動了一些距離,等着對面的人主動獻吻。
“我在想,如果我不滿足你的願望,你的車會不會停在我家門口一整晚?”
“根據我的判斷,像單先生這麼善良又慷慨的人,是不會吝嗇一個晚安吻的。”
那反過來說,不吻就是惡人了?
於是沒辦法,單修傑先是誇張的仰天一聲長嘆,垮下了肩……最後還是彎下腰來,俯身給了車內探過頭來的人一個剛剛擦過脣際的輕吻。
身體剛要離開的功夫,後腦卻被李尚突然伸出的手按住,於是對方手上一使力……主動加深了這個原本輕描淡寫的吻。
抵抗無用,也不想掙扎。
於是單修傑索性放棄了理智,閉眼……完全投入到了脣齒的激烈糾纏中來。
……如火如荼。
只是這個進行到擦槍走火邊緣的深吻,卻被單修傑背後突然傳來的一聲輕喚所打斷。
“大叔……?”
於是身體一僵,想象中最不願意見到的場面……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身後有腳步漸漸靠過來的聲音,沒回頭,單修傑單從聲音裡,似乎就能想象到楚翔宇此刻的心情。
而車內,李尚聽見這個年輕的聲音,也隨即收回了一直環在單修傑腦後的那隻手。只是反應與前者不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呵呵,‘大叔’?……你家‘小朋友’原來一直這麼叫你?”
耳邊傳來李尚耐人尋味的低沉笑聲,可惜單修傑目前卻沒同樂的心思。
緩緩一轉身……面對上了楚翔宇一張僵硬的笑臉……
而此時,像是要湊熱鬧一般,身後又傳來了車門關閉的聲音……接着,便是皮鞋特有的,接觸地面的腳步聲。
於是……頭,開始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