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受體,黎東準備撤離,他的感知撤回的時候,突然掃過一片有縫隙的牆壁,黎東心裡一跳,又是一道密門,他的感知回去一探,果然又是一道向下的電梯,他心裡大爲好奇,感知穿過隙縫繼續下樓。
這片樓層跟上一層不同,全都是封閉的狀態,所有的燈光都是關閉的,只有少許待命中的儀器發出點點亮光,但這難不倒黎東,他的感知掃過,就算是黑暗中也能視物如常。
黎東在黑燈瞎火的通道中一陣亂逛,什麼特別的事物也沒發現,通道並不長,很快的他的感知就逛到了通道的盡頭,那是一個圓形的醫療室,一進醫療室,黎東就忍不住嚇了一跳,因爲醫療室的正中央居然擺着一部醫療儀,在這郊區的小醫院的地底秘密樓層居然存放着一部醫療儀,這是什麼概念?
黎東不可置信地反覆掃瞄那部醫療儀,確認這是一部完整的醫療儀,雖然型號很舊了,但顯然還可以運作,而且最近還有運作的跡象,因爲那醫療儀非常乾淨,裡面還殘存着一些液體。
黎東躲不下去了,他從躲藏處鑽了出來,偷偷的穿過密門溜進秘密樓層,悄無聲息地進入那間醫療室,他把燈光打開,靠近醫療儀的控制智腦,開始在智腦上操作了起來,他沒有權限,沒辦法啓動醫療儀的功能,但用維護功能查看一些機器的狀態還是可以的,只見在他的操作下,醫療儀的狀態和耗材補充狀況全部列了出來,一看嚇一跳,這部醫療儀居然是四十七年前建造完成的,所有的零件全部沒有換過,保持在原廠狀態,設備堪用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八,幾乎算得上是全新的機器,雖然年紀老了一點。
這又是什麼概念?一間郊區小醫院密藏着一部醫療儀,存放了將近五十年,居然沒用過幾次?最近一次更換耗材是前些天的事,說不定還是第一次啓用呢!
黎東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大秘密,他細細的把醫療儀的狀況記錄下來,又把醫療室的狀況用視頻記錄下來,當他轉動頭拍着視頻的時候,突然發現醫療室的一面牆上有一個鋼製的門,整個門一體成形,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窺孔,他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把眼睛湊上那個窺孔,從那窺孔中,黎東看到了一部打開的機器,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機器,裡面是個形狀怪異的長條圓桶,看不出是什麼。
黎東退了開來,握上那鋼門上的鋼製轉盤,使了一些力氣把轉盤轉動,打開了那一扇沉重的門,裡面的景象顯露了出來,黎東看到了更多窺孔中看不到的設備,那似乎是一些類似壓縮機的儀器設備,不知道有什麼用途,黎東只好用視頻把一切記錄下來,他走進房間內細細的記錄每一部儀器,等他完成記錄回頭一看,只見鋼門的上方掛了一幅陳舊的照片,那是一個手持着劍類戰器的俄羅斯強者,雄壯的他手上的戰器放射出長長的能量光束,足足拉出了三四米長的光刃,顯得威勢非凡。
黎東不認識照片中的人,但仍然用心的把照片記錄下來,看完了這張照片,黎東就沒找到特別的東西了,他退出房間,繼續在醫療室內搜索,他發現了一些醫療用儀器,但都沒有權限可以使用,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了。
他退出醫療室,怕還有別的密門,便小心地用感知把整個樓層摸過一次,這次沒再有新的發現了,這個樓層確實是最深的一層。黎東倒着又把整個醫院搜過了一遍,一面搜索一面撤退,沒再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他在這裡停留超乎預料的久,也發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線索,但最大的收穫卻是驗證了植體記錄儀的功能很完善,有了這東西,他就可以在受體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弄清楚他們的植體和身體狀況,對任務一定會很有幫助。
黎東離開梭克羅夫紀念醫院,這裡實在太郊區了,根本沒有出租車會來這裡攬客,黎東只好趕到附近的公車站,看了公車的班次,他幾乎快要暈倒了,俄羅斯諾大的國家,國內狀況居然比越國還差,公車的班次很少,只有早晚兩班,只怕是方便通勤的人搭乘而已,這裡還是聖彼得堡的郊區呢,聖彼得堡可是個俄羅斯的第二大城市,連這裡都這樣,可見其他地方就更糟糕了。
黎東抱怨連連,但不趕路可趕不上長途客車,他可不想這麼一路跑到莫斯科。黎東顧不得掩藏身份,只好快跑起來,他開動混亂護罩,一面高速奔跑,希望不要有太敏感的人注意到他的異常。
黎東一跑進市區,馬上招來經過的出租車,回到了中央車站,幸好時間上還趕得及趕上最後一班,他跳上了長途客車。聖彼得堡到莫斯科大約六百五十公里,長途客車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但如果搭列車,就要四到八個小時,越慢的車價格越便宜。
黎東買票進入月臺,才感受到車站詭異的狀態,之前他注意到來車站搭車的人很多,出去繞了一圈之後,來搭車的人變得更多了,月臺上擠滿了人,但都跟黎東搭車的方向相反,要去莫斯科的似乎只要寥寥幾人。黎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現象跟一般的印象不符,他疑惑地張望了一番,還沒等他發現什麼,客車已經進站了,黎東只好搭上車,讓那懸浮客車帶着他往莫斯科飛去。
長途客車沿着莫斯科-聖彼得堡鐵路線高速飛行,黎東在車上把收集到的資料傳回給愛麗絲,這是植體記錄儀的功能,愛麗絲特別叮囑,在俄羅斯境內千萬別使用視覺介面的遠程通訊功能,避免對方掌握了城市智腦,靠這些遠程通訊鎖定他的位置。黎東閉着眼睛在客車內休息,植體記錄儀特有的通訊線路不像城市智腦有那麼高的頻寬,黎東等了十幾分鍾,終於把收集到的植體資料,連同視頻記錄一併傳了回去。
黎東閉着眼睛休息了一個多小時,長途客車在莫斯科列寧格勒站停下,他連忙起身下車,卻差點被上車的人擠回去,俄羅斯人高大雄壯,俗稱”北極熊”,連女人都是熊級的身材,而且人人剽悍無比,揹着大包的行李像坦克一樣的壓了過來,差點讓黎東招架不住,這輛長途客車還要繼續開,黎東也沒注意下站要停靠的地點,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多人要搭車。
他拼命擠下客車,只見候車區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有人更是攜家帶眷,喊叫聲、爭吵聲鬧成了一片。這情景簡直比戰爭逃難還像逃難。黎東大出意料的瞪着這副景象,照理說俄羅斯的經濟狀況不好,這懸浮客車可不便宜,除非真的長途旅行,否則應該不會有多少人坐纔對,但現在簡直是大家都要擠上車,這是怎麼回事呢?
黎東擠出人潮,這才發現整個車站到處都是人,不只懸浮車月臺,連列車月臺都擠滿了人,月臺上正停着兩輛列車,不論向哪個方向的列車都擠滿了人,後面擠不上的人拼命的向前推,連月臺上維持秩序的員工拼命吹哨都沒有用。
黎東看得目瞪口呆,這真的是逃難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其中一輛列車緩緩開動,無數擠不上車的人紛紛抓住車門,有些人掉回月臺,把整個月臺弄得亂成一團。黎東一路擠進了列寧格勒站的大廳,看這態勢還真的是逃難,整個列寧格勒站內全都是恐慌逃命的人,就像有鞭子在他們後面鞭打一樣,他一擠入大廳,頓時瞠目無言,只見眼前一片人山人海,站前廣場都是人頭涌動,有些人甚至打碎了玻璃從窗戶擠進站內,黎東見無法從出口離開,只好爬上了窗戶,從洶涌如潮的人頭上跳過,他從高處往下一看,可見站外範圍內都是人潮,連遠處的地鐵站出口也擠滿了人。
黎東無言的看着眼前這一幕,這纔想起剛剛似乎只有他一個人下車,莫斯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黎東不敢耽擱,他提起行李,跳入人潮中,暗暗運力擠出慌亂的人羣,他不知道擠了多久,終於脫出了人潮,他連忙跑出一段距離,餘悸猶存地回頭看着那片瘋狂的人潮,以他的體力,這一小段路居然也能跑得氣喘吁吁。
黎東擡頭看着天空,只見天上的懸浮車飛來飛去,像一羣被捅了窩的蜜蜂,他揮手召喚,卻沒有任何出租車願意飛下來,黎東抱怨了幾聲,這可怎麼辦纔好?交通全部打結,丁偉明給他的聯絡人住得可不近呢!
但是抱怨也沒用,該做的事還是要做,黎東一面往聯絡人的位置移動,一面打開植體記錄儀,果然,畫面上出現了一大堆的黃色點,但卻不是出現在黎東預期的克里姆林宮,而是在莫斯科市郊的一處莊園。在黎東疑惑不解中,這些點慢慢的變綠,黎東一面移動,一面關注這些受體的顏色,過了不久,終於出現了第一個紅色的點,那是一個叫做契剋夫斯基的星級強者,植體評鑑的戰力階級是大校。
黎東這下知道狀況果然危急,連星級強者都被控制了,這還得了?他趕緊把契剋夫斯基的狀況優先傳回去,加快腳步往聯絡人的座標趕去。
但莫斯科實在太大,黎東跑了一陣,發現用雙腿趕路不切實際,但他如果不升空就搶不到在天空亂飛的懸浮車,升空又怕暴露身分,他煩亂的趕了一陣路,突然看見一個大鬍子老兄騎着一輛老舊的摩托轟隆隆的從巷道中鑽了出來,現在一片大亂,什麼交通工具都出來了。
黎東眼睛一亮,向他衝了過去,用感知束縛住那輛車,等他和摩托車交會的時候,他把那大鬍子老兄提了起來,一個跳躍轉身俐落地和他交換了位置,他繼續騎着摩托車冒着黑煙轟隆隆的遠去,而那位大鬍子老兄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坐在街邊。
有了這輛老舊的摩托車後,黎東趕起路來快多了,他在混亂的街頭小巷亂鑽,在護罩的保護下,他的摩托車根本不怕撞上東西,一路狂飆亂跑。黎東飆了一陣車,開始喜歡上這種單人車輛,開車跟騎車的速度感完全不同,騎着車飆車的刺激感更強,路面回饋回來的震動感更加真實。
黎東在混亂的莫斯科街頭狂飆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找到了聯絡人的位置,那是一家小酒吧。他停下摩托車,走到酒吧門口向內張望。
“來點伏特加嗎?”一個老人的聲音問道
黎東轉頭一看,一個老人趴在窗邊對他舉杯,黎東對他說道:”葛裡高裡先生嗎?老丁讓我來找你。”
老人點點頭道:”早就等着你呢,進來吧!”
黎東走進酒吧,看得出來這是一家曾經很熱鬧的酒吧,但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一個無聊地趴在櫃檯調酒的年輕金髮女郎,和一個坐在窗邊品酒的老人。
黎東走到老人的桌邊坐下,問道:”好像所有人都要跑,你不跑嗎?”
“跑?還能跑去哪裡?核彈一下來,有哪裡是安全的?”老人啜了一口酒,不以爲然地道
黎東大訝:”核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葛裡高里老人看着他罵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那些執政黨的混蛋爲什麼突然都瘋了?”
“都瘋了?”
“我們得到的情報顯示我們和各國的核彈已經進入互相鎖定的狀態,但政/府的人什麼都不說,他們的士兵也有我們的人啊,大家都知道要打仗了,我們的核彈鎖定了美洲和歐洲,人家也鎖定了我們。”
“爲什麼?”
“誰知道?一羣瘋子!伏特加喝太多,腦子燒壞掉了嗎?”葛裡高里老人忿忿地罵道
“什麼時候的事?”黎東問道
“昨天晚上吧,現在網絡上各種傳言亂七八糟,聽說他們在金星基地鬧了起來,還發生了交火,雙方各自都有死傷,然後幾個政/府就吵了起來,到了今天凌晨,聽說核彈基地都動了,雙方都開始互相鎖定。”
“這麼誇張?”黎東訝道,只是金星基地的一個小衝突,一般也只是口水官司而已,就算死了幾個人,犯得着動用核彈威嚇嗎?
“這次雙方的態度都很硬,但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葛裡高裡說道。
黎東點點頭,打開了視覺介面,開始讓拉米幫他整理各種相關的新聞,一面繼續跟葛裡高裡聊天,過了沒多久,拉米回報道:”金星基地沒有任何相關的正式新聞發佈,各國也沒有任何衝突的相關新聞,但是小道消息很多,俄羅斯、美洲和歐洲都有人回報軍隊調度和重要設備的動用,軍方的回答一律是『正常任務調度』。”
黎東知道這些事件都被掩蓋了,雙方到底爲了什麼爭執,這是一個重點。但黎東有自己的任務,他一點都不相信這些國家會笨到真的拿核彈互轟,做個樣子互相威嚇一下是有可能,真的把核彈發射出來那就是白癡行爲了,第一個亂動核彈的國家只怕會第一個從地球上消失。
黎東查看了之前記錄到的植體狀況,確認了植體們集中的位置,確實是在莫斯科市郊,但黎東沒發現任何閃動的黃點,這表示附近所有受體都已經被收編,而且他們的領導者不在附近。”到底去了哪裡呢?”黎東心裡想道
葛裡高裡慎重地低聲說道:”老丁收到了你傳回去的影像,嚇了一大跳,說你可能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大秘密?”黎東看不出那些東西有什麼秘密。
葛裡高裡分享了一張照片給他,正是黎東在那扇鋼門上方看到的照片,葛裡高裡沉聲道:”這個人叫做奧格斯基。諾維奇。朱可夫,是一個流星級上階強者,但據說他已經死了四十七年了,還被安葬在紅場克里姆林宮牆下。但是…”葛裡高裡又分享了一張照片,指着上面的儀器道: “我們研究了這些儀器後,覺得這應該是人體冷凍技術所使用的設備,如果是,那他們冷凍的人可能就是朱可夫。”
葛裡高裡把朱可夫的生平資料分享給黎東,黎東沉着臉看着,過了一會兒才嘆道:”這人是個了不起的豪傑啊!”
葛裡高裡聳聳肩道:”是很了不起,但他是個偏執狂、戰爭狂還是個大俄羅斯主義者,一輩子都夢想着重新統一俄羅斯聯邦。”
黎東訝異地問道:”統一俄羅斯聯邦有什麼不對嗎?”
葛裡高裡看着他,淡淡地道:”沒什麼不對,但這過程中會死多少人你知道嗎?”他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死人也沒什麼,問題是時代不同了,沒那個政治條件,統一了又會分裂,何苦由來?”
黎東對俄羅斯的政治完全不瞭解,他想了想問道:”我沒有發現受體們的領袖,老丁打算怎麼繼續下一步?”
“不知道,他們正在研究植體的抗體,聽說有了些進展。”葛裡高裡頓了頓道:”老丁說你可以透過備用線路跟愛麗絲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