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東才一回到下龍灣,都還沒下船,潘天慶的通訊就找上他了,他知道黎東正在進行重要的事,不敢直接發通訊吵他,只是把通訊發給了鍾雯。鍾雯翻着白眼把通訊轉給黎東,無奈地道:這是三天內他發來的第九次通訊,他不煩我都煩了。
黎東對鍾雯無奈地笑笑,接過通訊懶洋洋地說道:幹嘛呢?我纔剛到下龍呢!
潘天慶嘻笑地道:好極了,你到下龍了,請我吃個飯吧!我正好在美麗灣。
黎東有點意外地問:你沒事跑去美麗灣做什麼?
送幾個長輩去上醫療儀…順便探探他們的口風。潘天慶笑嘻嘻地道
什麼口風?
看要怎麼解決這次的麻煩,有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
黎東大感興趣,問道:找到方法了嗎?
沒有,那些老前輩一個比一個謹慎,沒人願意鬆口。
總之是白忙一場,哈哈~黎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倒也不算白忙,你過來吧,美麗灣的伙食還真的不錯呢!也不知道文心去哪裡找的新大廚,我覺得這裡的投資肯定賺錢。
黎東看看時間,笑道:好吧,我們馬上過去,你稍等一陣吧。他切了通訊,問鍾雯道:實測的狀況怎樣?
跟蚊子的估計差不多,用飛翼快船的話,航程可以縮到兩個小時,整個行程也很穩定,但我不建議這樣做,我覺得用一般的懸浮飛船比較好,在海上平穩到幾乎沒有感覺,航程會拉長到四個小時,這樣我們的時間會比較充裕,只是要增加一些海上的表演活動。鍾雯回答道。
嗯!再慢一點也沒關係,一天內能來回就好了,每天保持兩個對開航班,多少也可以省點錢,反正泰蘭國那邊也會出一半的船,這樣我們就輕鬆多了,客戶也有足夠的消費時間。
他們一邊談一邊跟着一大堆旅客下船,黎東的護衛們已經在港口邊等他了,他們一接到黎東,就照他的命令往美麗灣度假中心飛行,過了沒多久,他已經和潘天慶面對面的坐在餐廳了。
怎麼這麼急着叫我回來呢?到了那種男人的好地方,我連玩都沒空玩呢!黎東表情誇張地抱怨道,把一旁的鐘雯笑得花枝招展。
潘天慶把半盤的炒飯撥進自己的盤裡,一面笑道:你不回來就沒解了,我問了半天,才知道這是人家給你出的題目,我上竄下跳也解不開啊。
黎東訝道:喔?怎麼回事?
還不是羅家的事…潘天慶一面吃炒飯,一面含渾不清地道:羅家出面搞你,黎家正盼着羅家出事,他們當然不會阻止,我家老頭子也讓你設法讓羅家出點紕漏,看能燒到多高層。
黎東兩眼一翻,抗議道:我又不是神,難道我喊一聲,羅家就會自己倒了嗎?
潘天慶笑道:這可難說,泰蘭國的塔沙不就倒了嗎?誰知道你做了什麼?
我嚴正聲明,那跟我無關!黎東嚴肅地道
好啦!好啦!我們都瞭解啦!反正醫療儀好用就好…潘天慶揮揮筷子,不斷的對食物發動攻擊。他邊解決食物,邊含渾不清地道:但是如果你希望這筆錢能用在點子上,你也要出點力啊。現在狀況很麻煩,那些政客想要搞些名目把這些錢圈走,如果我們任由他們去搞什麼計劃經濟,去做什麼市場調控,只怕這些錢很快就會被他們計劃到自己的口袋裡,這還不打緊,只怕到時候你還要欠一屁股債,不得不拿錢出來收拾他們捅下的漏洞。
黎東捂着頭苦惱地嘆道:爲什麼會這樣呢?我真不該答應拿錢出來補貼虧損的!
知道死活了吧!只要跟那羣老狐狸簽約,就算你什麼都不幹,他們也有辦法讓你一呼吸就違約。潘天慶幸災樂禍地道
黎東嘆道:說點實際的吧,給我點情報,你總不能讓我從頭開始吧?
潘天慶呵呵地笑了幾聲,揮手分享了一些文件給黎東,黎東看都不看,就叫星去整理。然後瞪着潘天慶問道:可以再提示一點入手的方向,譬如像有沒有適合的著力點之類的?
潘天慶笑着點頭道:你真聰明,一問就問到點子上,如果你想把羅家拖下水,你就必須設法讓胡報國反水,只要他一反水,羅家就成了漏杓了,他曾經是羅勝全的秘書,後來又娶了羅勝全的姪女,從年輕起就擔任羅家的白手套,所有羅家不可見人的事他都有參與,但羅家給他的回報也不少,讓他一路做到盤口市市長,如果羅家不倒,他肯定有機會進入中央。
黎東點點頭,這人他之前已經聽很多人提過了,自己弄死的魯力就是幫他跑腿的,還跟潘天慶合力陷害過他兒子,相信胡報國肯定很樂意從政策面上把自己搞死吧。從這個方向入手應該沒錯,而且自己可以問問大佬的意見。
潘天慶又繼續道:但胡報國這個人可不簡單,中紀委曾經因爲經濟問題調查過他,但卻什麼都查不到,他的所有收入都是合法的,個人名下的財產也不算過份,偏偏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有問題,從這件事就可以看出這個人有多謹慎,連中紀委都挑不出毛病。
黎東點頭,但心中卻想道:這樣的人只怕不難對付,他防着白道,必然少不了黑道的幫助,那一切線索都在魯力這類人身上,他既然保不住魯力,身邊的人肯定也擔心自己,他如果安安穩穩的不動也就算了,萬一他和某個有力人士起了衝突,只怕那些幫他搞錢的人會先想抽腿。
潘天慶繼續道:不過有件事很值得注意,前不久升龍大酒店有個歐洲商人死了,因爲是外國人,所以政/府特別審慎,但沒想到市警局這邊還沒等官方驗屍完成就把屍體給處理掉了,驗屍官只來得及取了一些殘餘分解液,可是事後化驗,卻在分解液中驗出劇毒氰/化/物。
被人毒死了?用這種毒一定死得不好看,難怪要儘快處理屍體。黎東訝道
潘天慶點點頭,小聲道:這種事情涉及國家顏面,所以上面沒有繼續追查,不過據說那個商人跟胡報國的老婆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喔…黎東理解地點頭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樣了,資料都是傳聞,一切都在文件上,爲難你的那些人除了胡報國和他的黨羽,其他人都只是外圍份子,爲了貪圖一點利益跟着瞎起鬨而已,一切的癥結都在胡報國身上。這些炒飯你不要吧…都給我了…潘天慶又把更多炒飯撥進自己的盤裡。
這時,黎文心走了過來,潘天慶擡頭對她笑道:心心,你這裡的炒飯真是太好吃了…
黎文心對他笑道:那你就多吃一點吧,我有些事跟東哥報告一下。她轉頭跟黎東低聲道:我們送了一批醫療儀的耗材過去給那邊,那邊說國際刑警組織知道你又出貨了,他們對你鑽漏洞的行爲很不滿,那位說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對付你,這次如果談得不好可能就會動手了,你最近最好小心點。
黎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自己纔出貨沒幾天,他們就收到消息了,不由得對國際刑警組織的監控能力大感佩服,他問道:那邊狀況怎樣?
還不錯,今年我們的物資到得很及時,他們的收穫也很不錯,三王都想多儲備一點物資,希望你多出幾次貨。
然後被銀角的人盯死?黎東苦笑道
黎文心有點擔心地看着他,輕輕地道:我們都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黎東抓抓頭抱怨道:你們對我也太有信心了,每個人都把我當神…
你是神啊!我最崇拜你了…潘天慶口齒不清地道,黎東對他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跟潘天慶談過後,黎東準備離開美麗灣,黎文心送他的時候,擔心地道:全身重建的技術還是拿不到,據說這技術只掌握在幾個頭頭的手上,就算是高級技術主管也沒權限使用這個技術,但我還是會試試的。
幹嘛限制得這麼嚴格啊?黎東抱怨道
聽說這牽涉到道德問題,所以他們內部限定得很嚴格。
什麼道德問題,別傻了,肯定是特權問題!黎東忿忿地道,他安慰黎文心道:放心好了,我會想辦法的。
謝謝你!黎文心真心地感謝,她又高興地道:我讓星進醫療儀做了一些改善性治療,他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非常感謝你。
黎東不由自主地對她深情地說道:你也辛苦了…他不自覺地伸手撫摸了黎文心的臉,黎文心退了一步,低頭避開他的撫摸,黎東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向她低頭致意,逃也似地上了懸浮車。盯着懸浮車起飛的黎文心卻沒有什麼生氣的表情,她回味着剛剛溫柔的安慰和觸摸,有一種舒服的溫馨感,就好像…自己盼望的那人,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真的太好了。
黎東的座車往升龍飛行的時候,鍾雯一直板着臉,她撐了一陣,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真的喜歡她?
黎東看着鍾雯的臉,嘆了一口氣道:我沒有資格喜歡任何人,你知道的!
鍾雯小聲地道:我不在乎的,你知道我不在乎未來!
黎東有點意外,他看了看幾個護衛,發現他們都轉頭大聲胡扯聊天,顯得特別的歡樂。他拍拍鍾雯道:你的問題醫療儀鐵定能治啊!
鍾雯似乎沒聽到他說的話,只是淡淡地道:你越來越忙,離我也越來越遠了,我在考慮要不要乾脆留在芭提雅,那邊的診所需要一個人。
黎東低聲道:你別留在診所,轉到回春去吧,你需要的錢我會設法的。
我不要!鍾雯搖頭道:我不要錢了…,她轉過頭去,黎東卻見到淚水滴在她的胸前。
黎東大感頭痛,這女人不要錢,難道是要人嗎?他苦惱地抓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幾秒,鍾雯噗嗤一笑道:我可不可以又要錢,又能陪着你啊?
黎東苦惱地笑笑,鍾雯揉揉眼睛笑道:我越來越同情倩瑜小姐了。
黎東翻翻白眼,捂着頭不知道該說什麼,鍾雯清脆的笑聲在懸浮車中響起。
經過了家長會的那一巴掌後,黎倩瑜還是沒有真的跟他生氣,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照樣對他好得不得了。黎東雖然不想遇上黎倩瑜,但他卻不得不回到黎家大宅去找大佬,他和大佬在溫室研究胡報國的時候,黎倩瑜也過來陪着坐下,她好不容易盼到黎東從泰蘭國回來,一鍋燕窩還來不及燉好,自己就先過來陪着了。
她聽了兩句就說道:這件事鸚鵡可以幫上忙,鸚鵡跟羅武有仇,調查過羅家的破事,胡報國的那一套鸚鵡肯定心裡有數,我去找他!
見她跑掉了,大佬低聲問道:你真的不喜歡倩瑜啊?她可是改過自新嘍…
黎東苦惱地道:我很感激倩瑜小姐的青睞,但我跟倩瑜小姐…唉…真的沒什麼可能,或許未來我會有機會跟您說明原因,真是非常抱歉。
大佬揮手道:無妨啦,男歡女愛的,總得要雙方看得上眼,只是倩瑜是個死心眼,我也勸不動她,你要多忍着點。
黎東諾諾稱是,大佬也不在意,繼續說道:至於胡報國的事,大家都知道他透過幾個人幫他弄錢,魯力就是其中之一,照這樣來看,他的黑色收入應該都在那些白手套手裡,所以上次他纔會爲魯力出力,但魯力伏法後,國家抄沒了他一些家產,據說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不曉得他把錢弄到哪裡去了?至於胡報國跟羅家的關係是擺在明面上的,如果有機會整倒胡報國,應該會有人接着出手的。至於那個歐洲商人,據說是跟胡報國的老婆有了不正常關係,被胡報國派人做掉的,這種事大家都心裡有數,就算查也查不到他頭上,沒人會真的去一查到底。
黎東點點頭。
胡報國的老婆羅英蕙行爲不太檢點,據說跟幾個男人有些不正常的關係,胡報國雖然對她很不滿,但看在羅家的份上始終不敢發作,反正他在外面也有幾個女人,夫妻倆各玩各的,大爺別笑二爺,這種作風問題,只要家裡不鬧起來,外面也能搞定,很難拿來當做把柄的,除了這個之外,他就沒什麼特別的問題了。
黎東點點頭,還沒問問題,就收到了鸚鵡的通訊,他一接起通訊,鸚鵡就傳來一大堆打包的檔案,他一面接收,鸚鵡一面說道:胡報國的問題很麻煩,我的朋友查了幾次都沒有成果,最接近成果的一次,是張文成墜樓案,張文成是市政/府的紀委僱員,他在墜樓前曾經舉報羅英蕙向國外轉移大量金錢,但我們查不到任何實證。
是羅英蕙?不是胡報國?黎東訝道
不是胡報國…鸚鵡肯定地道
黎東謝過了鸚鵡,也把他提供的資料交給星整理分析。
黎東忙了一下午,沒發現胡報國這人有什麼問題,大家都知道他肯定搞了不少錢,但錢究竟弄到哪裡去了,卻從來沒人能抓到把柄,連這點問題都沒辦法釐清,更別提要從他身上找到羅家的什麼證據了。
到最後黎東也沒辦法了,他開始考慮是否發散了人手到城東的新地盤去打聽魯力的隱密,那裡是魯力原本的地盤,但這個行動是雙面刃,它可能會得到一些新投靠者提供的雜亂訊息,但也可能讓胡報國知道黎東打算對付他。
黎東考慮了一陣子,黎倩瑜提着咖啡壺走了過來,這裡是庭院的一個角落,黎東特別跑到這裡躲她,沒想到她還是追來了。
黎倩瑜給他倒了一杯咖啡,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說道:爺爺說你有某些原因,所以不會接受我,真的嗎?
黎東有點訝異也有點傷腦筋,他揉揉額頭苦笑道:很抱歉,上次我也跟你說過了,我並不是因爲你之前不喜歡我,所以…
沒關係…黎倩瑜低頭喝着咖啡。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不是藉口…
不是!保證不是!黎東嘆了一口氣道:這個世界充滿了意外和無奈…他看了看黎倩瑜,又趕緊道:但很抱歉,我不能解釋太多,那牽涉到其他人…
黎倩瑜沒有被他這漏洞百出的說詞說服,只是嘟着嘴道:反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黎東連忙搖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個好女孩,據我所知,你的小隊裡面許多人都挺仰慕你的,如果你肯…
黎倩瑜打斷他道:別提小隊的事了,我退出了…
黎東嚇了一跳,訝異地問道:爲什麼退出呢?
沒什麼,我煩了…黎倩瑜情緒不佳地道。
黎東不敢多說什麼,過了半晌,黎倩瑜輕聲道:知道了家裡的一些事情,我對國家…有點迷茫,所以我想休息一陣,我跟鸚鵡談過,他也能體諒的。
黎東趕緊點點頭,事實是他也知道鸚鵡一直想要挽留她。
黎倩瑜嘆了一口氣道:我想我太單純了,像爺爺說的,可能不太適合這個行業,我或許該去找個簡單的工作,例如像老師或是醫生之類的工作,能純粹的付出,盡力的幫助一些人,我完全能理解爲什麼之前姊姊會去當個護士,我現在的心情應該跟她差不多。
被他這麼一說,黎東纔想起當初他和文心相遇時,她爲何總是表現得那麼單純,而且也希望他也能保持單純,可惜壓力總是無所不在,她本身的魅力就帶給他無窮的麻煩。
黎倩瑜抱怨道:我實在很難想像,爲什麼一對夫妻可以弄成這樣還能住在同個屋檐下,每天出現在媒體前面,還能表現得那麼恩恩愛愛的,想起來就噁心…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如果非要是那種人才能搞政治,那我對政治就沒有任何期望了。
黎東知道她說的是胡報國夫妻倆,這對夫妻因爲政治目的而結合,兩個人各自搞婚外情,還各自搞了好幾個對象,胡報國甚至還找人幹掉了其中一個。想到這裡,黎東/突然跳了起來,他在心中叫道:星,追查胡報國和他老婆的外遇對象的財務或投資狀況,假設這些人全都是他們的白手套,看看狀況如何!
星懶洋洋地道:收集這些數據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那你就先挑一個追查,譬如那個…被幹掉那個!
星還是懶洋洋地道:遵命,我會追查歐洲商人托馬斯的財務狀況。
黎東加強語氣命令道:得到任何結果都要立刻回報給我。他有點不滿,自從他開始有限度的把部分混亂感知轉換回正常感知,星似乎就開始怠工了,每天都死氣活樣的,雖然還是照章辦事,但總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也不像以前會主動向他提供一些建議,黎東知道這樣不正常,但也拿他沒辦法。
黎倩瑜看他一副發呆的樣子,嘆着氣道:所以我想休息一陣,你別嫌我煩,雖然你不喜歡我,但我挺喜歡可欣和可喜的。
黎東理解她的言下之意,她還不打算放棄,但他不能強迫她什麼,只好感謝地道:謝謝你!
看着黎倩瑜有點難過的走了,黎東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