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遠沒有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秦貝貝。她被看的全身毛骨悚然,只能當做沒看見,一把拉過旁邊還蒙圈的蘇小年,直接上了車。
蘇小年緊張起來:“貝貝,他是誰啊?”
看起來雖然長得是好看,但是總有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力。
乾笑了兩聲,秦貝貝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他就是我室友。”
“就是他?!”
這一聲差點沒有嚎出來,秦貝貝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噓!”
雖然心裡記掛着許明志的安危,但是蘇小年見狀還是忍不住促狹道:“難怪了難怪。”
秦貝貝尷尬的看了徐致遠一眼,見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裡的狀況,才鬆了口氣:“難怪什麼?”
“難過我怎麼讓你搬出來,你都不肯,原來是金屋藏嬌呀。”
“什麼金屋藏嬌!”秦貝貝漲紅了臉:“你別亂說。”
然而她看見蘇小年強撐着精神跟自己說笑,心裡還是放鬆了一些。要知道,剛纔汽車拋錨的時候,蘇小年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她倒是不知道,蘇小年竟然這麼關心許明志,好像有些,超過普通的上下級的關係了……還沒有等秦貝貝細想,忽然聽見徐致遠低聲道:“我答應你。”
秦貝貝一愣。
車子快速的朝着章臺市開去。
雖然徐致遠是答應自己的要求了,但是秦貝貝不知道爲什麼,心裡就是高興不起來。她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力道大了些,十指連心的,瞬間痛得她哆嗦了一下,然而混沌的大腦也隨之清醒了起來。
她都差點要忘記了。
她本來和徐致遠就不可能的。
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只是因爲他對她太好了,好到讓她已經忘記了這一點,沒有得到任何承諾,就一廂情願的掉入自己編織的夢境裡。
她拍拍自己的臉,眼神堅定起來:秦貝貝,你要清醒一點兒!
車越到章臺市就越是難開,天上已經不再是稀稀落落的小雨,子彈般的雨滴從天上噼裡啪啦的砸下來,混合着轟隆隆的雷聲,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這個世界最難以控制的,就是天災。
秦貝貝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的景象,頓時覺得自己渺小不已,連帶着心裡都開始嘀咕起來:這天氣真的能夠展開救援嗎?不再一次塌陷就已經算是運氣吊炸天了。
直到到了那裡,秦貝貝才發現自己的烏鴉嘴再一次收到了肯定:在她們來的前兩個鐘頭裡,路道上再一次發生了塌陷,而有幾個搜救人員來不及閃躲,都被一逝而下的泥流給吞沒了。
在場的時候,秦貝貝能夠清晰都感受到空氣裡傳來的緊張悲痛之意。
這一次遠遠不止許明志一車人,還有好幾輛車都被埋在了山道下面,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只是現在天上的暴雨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眼前的塌陷就像是一隻猙獰的野獸,蠱惑着人類前去,化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秦貝貝身涼,心也冷。
忽然,一件外套隨之披在了她身上。秦貝貝微愣,轉過頭,就看見徐致遠站在
一邊直視着前面沒有看她,只穿了一件襯衫,原來的外套已經套在了她的身上。
“別丟人了,怕的話回車上去!”
秦貝貝臉熱,喏喏反駁:“我沒怕……”
“沒怕?”徐致遠側頭,嗤笑:“那你抖什麼?”
秦貝貝這才發現,自己剛纔,包括現在,一直都在微微顫抖着。
她明明……那麼大義凜然的拜託徐致遠來的,結果反而是她開始怕的哆嗦起來了。
真是丟臉。 wωw ¤t tkan ¤C 〇
秦貝貝低下頭,轉身回車上去了。
因爲暴雨一直都在下,太過危險,救援無法施展開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一大片的塌陷而無能爲力。
蘇小年站在雨中,她撐着傘,然而臉色卻蒼白的幾乎要在空氣之中消散,脆弱的一塌糊塗。
秦貝貝沒由來的一陣心疼,跳下車,強迫性的讓她上車,拿乾毛巾幫她擦拭頭髮,一邊安慰:“彆着急,現在着急也沒用,等到雨停了,就可以把這裡的泥土清理出來了……”
忽然,一滴炙熱的液體打在了秦貝貝的手背上,頓時滾燙起來,像是要滲透她的皮肉,到達那撲通蹦跳的地方。
“小年……”
蘇小年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低着頭。那一刻,那個呼風喚雨的女強人似乎消失了,只是一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小姑娘罷了。
老天爺似乎是聽從了大家心裡的祈禱,原本大得駭人的雨勢漸漸緩和,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然而天已經黑了。
搜救的難度還是沒有絲毫的減少,甚至更加困難。
不過搜救隊在檢查了一番之後,總算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裡的土地塌陷了,然而在隧道里面,似乎並沒有被壓塌,只是這頭的出口被堵住了,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失蹤的車隊,應該都還在,只是被堵在了裡面,也不知道里面情況如何。
這一頭的塌陷實在是太嚴重,原本被掩埋的幾個搜救隊員好險被救了出來,雖然沒有人死亡,但是受傷都挺嚴重的,呈現休克狀態,口鼻都有泥土,需要及時就醫。
搜救隊人員原本就不是很多,現在折了一半人,還需要另加幾個人把他們送到醫院裡面去,留下來繼續救援的,也就只有寥寥幾個人了。
而要是請求增援的話,恐怕過來也要好幾個小時。
秦貝貝心裡慌張:要知道現在時間就是生命,車道不知道掩埋程度如何,沒有食物的話現在才過了一天多,還不打緊,最重要的是空氣。
她想起那天在two裡面,許明志靠窗而坐,那一日,他臉上再也沒有了賞心悅目的溫和式微笑,眼角全是落寞與孤獨……她那時候想:也許他身處高位,雖然得到了很多,想必也失去了更多的東西。
他是一個好人,不能就這樣死去!
秦貝貝咬了咬牙,湊上前,對着滿臉愁緒的搜救隊隊長毛遂自薦:“隊長,我可以幫忙!”
搜救隊隊長看了看秦貝貝柔柔弱弱的臉蛋,又看了看她三釐米的高跟鞋,果斷拒絕道:“這位小姐,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是爲了安全着想,您還是跟你的朋友趕快離開這
裡吧!可能還會發生塌陷。”
秦貝貝第一次用盡勇氣做的決定竟然被一票否決,有些受傷。然而還是不屈不撓道:“隊長,時間不等人,你不是要從山上繞到對面去救人嗎?你看看你都只有兩三個人了,我們這裡可都是免費勞力,況且發生這種事情,我們要是不互幫互助,只顧着自己,那以後還怎麼教育自己的孩子?等孩子長大了,又怎麼和別人互幫互助……”
秦貝貝啪啦啪啦越說越遠,搜救隊隊長聽的一臉茫然,最後還是咬牙拒絕了:“這樣吧姑娘,你這洗胳膊細腿的,我實在是……”
她順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就看見了那雙三釐米的高跟鞋:這是辦公室裡面的硬件需求,她已經長的不夠白領範了,自然只能想盡辦法從穿着上做起。
這一次來的太匆忙,根本就來不及換鞋。
這三釐米平時沒什麼感覺,但是要是穿了它去爬山,還是時時刻刻可能崩塌的山體,簡直可以說是不要命了。
秦貝貝連猶豫都沒猶豫,俯下身,把鞋一脫,咔咔兩下,就把下面的鞋跟給敲斷了。
她喜笑顏開的說道:“你看,現在變平底鞋了!”
“……”搜救隊隊長轉過身,對着旁邊都是一臉懵逼的隊員們啪啪啪拍手:“看看這位姑娘,多麼豪氣!我們就是需要這種人民羣衆的支持!”
秦貝貝虛心的擺擺手。
於是秦貝貝裝備好了東西,就要跟着搜救隊一起上山。
然而她纔剛走出一步,就被人猛然抓住了手腕。
秦貝貝側頭,而徐致遠正微皺着眉看着她。
她本來以爲他一定會說不讓她去之類的話,誰知道這人一臉嫌棄道:“你太蠢了,要是不想死,等下跟在我後面別亂走。”
“撲通!”
秦貝貝心口猛然漏了一拍,就連他滿臉嫌棄她的樣子都不計較了,只是低着頭,似乎不敢相信:“你也要去?”
頭上被人輕輕一拍,低沉的嗓音也隨之傳入耳朵:“不然以後誰給我還債?”
“……”秦貝貝表示:她大人有大量,決定不跟這舌尖藏了鶴頂紅的男人計較。
“貝貝!”
秦貝貝轉頭,蘇小年正不跨步走來,身上連急救衣都已經穿好了,不用多說,好友之間的默契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加油!”秦貝貝給自己打勁:“去拯救我的衣食父母!”
“呵。”徐致遠聞言,不屑:“那你的衣食父母,還真是廉價。”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是體現團隊之間默契的考驗階段,小不忍則亂大謀……秦貝貝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剛纔只是聽見有人放了個屁。
裝備完畢,搜救隊隊長重點囑咐了幾句,就對着徐致遠點點頭,一臉信任佩服的模樣:“看你們了!”
秦貝貝:爲什麼他就這麼信賴徐致遠?她嘴皮子都快說破了他才答應自己去的!
山上的路果然是崎嶇無比,本來就十分難爬,更何況天降暴雨,更加不用多說了。秦貝貝一腳踩下去就是一鞋底的泥巴,不禁有些慶幸:要是高跟鞋的話,怕是鞋跟既要陷在這裡面拔不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