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不可!”屠秋窄劍一出,他懷中的葬仙官令牌就抖了一下,傳出了閻火的叫聲,他這才定了定神,將那令牌取了出來。
衆人看到這個賣羊的青年拿出了一團幽火,心中大驚,知道這一男一女不是普通的人了,卻也不想惹事端,趕緊往後退了些許。
“仙官,你是要出手教訓這些人不成?”閻火搖了搖頭道,“不可不可,之前救人,是爲了幽鬼宗,如今再要插手人間之事,恐怕不合葬仙官作爲!”
“哦?怎麼個不合葬仙官作爲了?”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葬仙官爲玄陰大帝手下欽賜,做事更應該順應鬼道,像這種人間瑣事,你插手……不合適啊。”
屠秋倒是一臉淡然,說道:“你也曾說過,這人間猶如一片汪洋大海,就算是我殺掉一村一城,也不過是這海中一片波瀾,地法自會平息這海中盪漾。”
“話雖如此,但殺人過多必然會讓人間混亂,你也曾說過與凡人糾纏只有弊沒有利,這只不過是你降世第一世,下一世,卻不會遇到他們了,這些凡人只不過是過眼雲煙,路邊野草,這都是你說過的啊,你更應心境放高,人世間爭鬥不休,戰爭不止,又何必去計較這些凡人的死活?”
屠秋嘿聲一笑,說道:“你是要我給你一個理由,那好,我告訴你,這些人和我有仇!”
“有仇?”閻火驚訝地問道,“難道仙官就是來自這世……”
“不,是強盜和我有仇!”
而且是徹天徹地的仇恨!不是因爲他們某一個人,而是因爲他們的稱謂:強盜。
也是因爲他們那放肆的宣言!屠秋本來一直提醒自己,這些強盜和他的仇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當他看到那平川侯落敗,這羣強盜放肆說笑,他心裡就生出一團無名怒火!
不等閻火再次發問,他縱身一躍,跳出了樹林。蔭小小牽着老羊,連忙也跟了出去。
黑臉漢子用腳底踩着袁江的頭頂,再大叫一聲:“還不快滾!”
角國士兵雖然恐慌,然而主將被辱,羣情激奮,殺聲振起,便有一股士兵向這邊衝了過來。
“嘿,還真有不怕死的!”黑臉漢子剛要指揮手下上前拼殺,卻看到兩人走近了陣前,一男一女,還牽着一頭山羊。
那一對妖怪兄弟停止了笑聲,他倆看出來,這恐怕是兩個修道者。
在人間正道眼中,妖藏於山中自苦修行,不擾世間,當可不去追伐,然而若是看到了,則要順手誅殺。
他們兩個帶領一山的兄弟前來搶劫城池,很少使用妖法,本來想着世界之大,恐怕碰到正道人士的機會小到極點,所以四處作惡也沒人能夠制止,卻沒想到今天還真碰上兩個,不過看兩人年輕,而且沒有高手那般氣質,所以並沒有慌張。
這兩個兄弟盯了兩人很久,確信沒有其他人在附近,這才大膽地說道:“你二人如此出來,是想替這羣官兵出頭不是?”
“正是!”
聽到屠秋髮話,蔭小小嘴上露出一抹笑容,這個葬仙官雖然做事古怪,然而他麒麟派救人,如今又出手扶弱,全然不像傳言那般視人如草芥,反而一副俠義心腸,心中泛起了陣陣暖意。
她也知道這個葬仙官剛剛當上不久,如今修爲並不高,卻仍敢出頭,轉而一想,若他的修爲高了,是不是就會淡然生死,如那般清高了呢?
“嘿,兩個年紀輕輕的小情侶竟然敢挑戰咱們山頭大王?”
“這兩個人難道沒看到剛纔被人稱爲百勝將軍的平川侯都被咱大王踩在腳下了嗎?” Www ▪ttкan ▪¢ 〇
“我看有些蹊蹺,他倆既然敢站出來,肯定有點實力,我看那女的隱隱約約盤繞的氣息,卻是個修真之人,那個男的……卻讓人看不透。”
說話的是一個稍有修爲的強盜,兩個妖怪佔據了求如之山,順便教了些不入流的妖法給下面的手下,卻都連正道的雜役弟子都遠遠不如。
灰袍人看着蔭小小,淫笑道:“嗨呀嗎,縱是我擁過美人無數,也從未見過如此標緻的妹子啊,當我拆掉你這小哥哥的腦袋,咱倆好好親熱親熱,嘿嘿……”
此話一出,衆強盜一齊起鬨,什麼污言穢語都喊了出來。
蔭小小手中握劍,小臉氣得通紅,罵道:“混賬,你敢胡說!”
“嘿嘿……我不但會說些胡話,還敢玩些胡來的牀上把戲呢……”
話音未落,他臉色就一變,只見蔭小小手中拿着那面八相鏡,正對準了自己。
“法器!”
八相鏡浮於胸前,八道黑影從那鏡中飛出,圍在灰袍人身邊,這八道身影男女皆有,似是活着一般,曼舞,吟詩,誦經,跳躍,好不熱鬧。
這八相鏡煉製的過程,是找八名純陰之人的鮮血煉化,然而每次煉化,在獻血的同時要消耗此人的魂魄,故而煉化幾樣八相寶貝的純陰之人,大多已經都不在人世了,然而他們的靈魂也都分離在幽鬼宗八相法寶上了。
這八人尋來十分困難,更困難的是這八人的心境還要對應衆生八相:智,奸,勇,欲,怯,怠,癡,貪,狂。比如下次煉化的必是心怯之人,在尋到純陰之人後,幽鬼宗必想盡辦法讓此人怯懦無比,此人越怯,煉製出的也就越強,爲了煉寶,幽鬼宗所做並不盡人道。所以煉製八相寶貝時日極長,也曾有純陰之人在未獻血之時,就已經被逼瘋逼死的了。
這八個影子都有着煉化之人的些許魂魄,故而各種模樣,各種作態,灰袍人陷在這走馬觀花般的八個影子中,頓時覺得耳中輕鳴,聽不到任何聲音,八影沒轉兩圈,他視線就已險些模糊了。
灰袍人心中一驚,掄起精鋼鐗就揮舞上去,誰料那八影竟如築地鐵柱般,發出了金玉之聲,分毫不動。
“八相鏡!地煞法器!糟糕,被人搶了先手!”黑臉漢子首先緩過神來,他也是有些見識地,這幽鬼宗最出名的寶貝,一眼看到就辨認了出來。
那八影又轉了兩圈,本來各自作態的影子中,突然定住了身影,有三個影子恍然一搖,一影成二,八個影子依然旋轉,中央卻多了三道人影,緩緩走了上來。
這三個人影,悄然無聲。
三雙眼睛,漆黑見底。
“竟然是欲,怯,貪這三相,看來你真是壞到家了。”蔭小小呵呵一笑,臉上卻是更加嚴肅,胸前鏡子光芒更勝。
欲影最爲深諳,出手也最爲強橫,只比那灰袍人的功力相差一點,加上其他兩影的夾擊,在三影穿梭飛舞之際,灰袍人就已慘叫一聲,一條小腿不知什麼時候被扯斷了。
他一面大叫着“大哥救我”一面放出了那搪瓷娃娃,可是這胖妖童剛剛現身,就同樣又走出了四道人影,卻沒有之前的那三道厲害,將這胖妖童嚇得怪叫連連。
這八相鏡雖爲一件地煞法器,然而放在功力強橫的人手中,足可以媲美低階靈器的力量,曾經人間正道聯盟追殺幽鬼宗之時,一位苦禮禪師就是被八相井碗殺死的。持八相井碗的是一位幽鬼宗真傳弟子,本來這苦禮禪師修爲強於他十倍,然而在八相井碗之中,他仍是被那智,癡兩影所殺。
八相中的鬼影,是爲持器者的修爲所發動,修爲越高,威力越強,同時被困在其中的人心中一念越強,這對應的鬼影修爲就越強!
持器者的修爲並不高,然而被困之人的心念卻太深,仍然不好破解,所以幽鬼宗的八相寶貝可謂是所有門派中最出名的寶貝了。
“二弟,快定下心神,無心無慾!”
那黑臉漢子知道,這三道黑影對應的三念,是二弟根深執念的想法,就算是如今要他安定心神,只能讓這三道黑影氣焰稍減,容易對付。
可是這安定心神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他二弟如今被斬下一腿,八道黑影又轉來轉去,處在這個環境還能無心無慾的,除非他懂得布禪教高深的靜心咒,否則只會越來越亂!
這持鏡女子修爲遠在更在,不然二弟不會如此毫無反抗之力地就丟掉了一條腿!
黑臉漢子心中大急,吼道:“小的們!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