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馬奔到穗壺附近, 琉曄二人將馬匹拴在城外的樹林中,改爲步行。兩人踏着月色走到林邊,在遮掩下觀察穗壺城。城門早已關閉, 城牆上一片漆黑, 不見半點火光。
“穗壺城剛剛遭襲, 不可能防備懈怠。”琉曄低聲說道。
青翧點點頭, “想必城內的人正等着我們去營救李佑玲呢。”
琉曄冷笑, “呵,想將起義軍的高層一網打盡麼?”
“恐怕是。”
“還真是會打如意算盤。”
“不過……”
“不過什麼?”
青翧想想,說道:“也可能他們根本不需要防備。”
“你是說……”琉曄微訝, “青羽還在穗壺?不可能啊,那樣的部隊怎會常駐一個小縣城?此地不在軍事要道, 也非經濟重鎮, 青羽那樣的部隊豈會在此耽擱?”
“難說朱家不會病急亂投醫。如今張林佐的牽制和瀘州的逐步淪陷怕是將朱麗媛逼急了, 或許她想讓青羽繼續北進也說不定。”
“若真如此,我們倒該通知張林佐了。”若青羽常駐瀘州, 那張林佐進軍護翼幾乎可以穩操勝券。琉曄思索片刻,搖搖頭,“朱麗媛不會如此冒險。”
“青羽未必要全部出動啊。”
琉曄神情一頓,收服穗壺確實用不着整隻青羽部隊。“你說的有理,剛纔那傷員也未說清敵軍人數, 也許青羽只來了一部分人, 而他們還在城中……”確實有這種可能, 如此說來, 他們還真要小心。轉向身邊人, “從這裡便用隱身之術吧?”
青翧點點頭,雖然會消耗靈力, 但直接面對青羽卻更加麻煩。“曄兒。”
“什麼?”
“答應我,不要冒險。”青翧難得的嚴肅。
心中泛起一絲甜蜜,琉曄笑笑,“放心,我還沒踩到朱麗媛的臉呢,死不了。”
青翧又好氣又好笑,“這般孩子氣,哪裡像個儲君。”雖然這麼說,他卻是喜歡她這般可愛的模樣。
琉曄衝他做個鬼臉,她纔不要在青翧面前當什麼儲君。
接下來,兩人施展法術,身形漸漸隱於黑暗之中,唯一可以看見的是彼此的瞳孔。兩人便用眼神傳遞信息,一同向城中飛去。
城牆上果然無人把守,城下也只有兩個守門的侍衛。琉曄二人沿着道路向城中心走去,依照張元奎的描述,很快便找到了縣衙。門口一左一右兩名侍衛穿着衙役的衣服,但一雙因靈力高強而晶亮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太陽穴還是泄露了他們不一般的身份。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想必這便是青羽的戰士了。他們避開門口,飛身上了院牆。院內也只有寥寥幾處燈火,分明是佈下了陷阱想將營救人員一網打盡。
“能看見暗哨麼?”琉曄用靈力傳遞聲音。
青翧依樣用靈音回答:“看不見。或許有法陣遮掩,待我試試看。”他擡起右手,在空中結一個印,做了個靈隱術。這樣,如果真有法陣他可以感覺到,但佈陣之人卻無法感受他。輕輕伸出手,向前方探去。嘶的一聲,一道紫光如閃電般攀附着青翧的手臂向他全身蔓延。青翧從未見過這種情況,驚訝地盯着那紫光,一眨眼的功夫紫光便包裹了他的全身。而下一刻,隨着紫光消失,他也被捲入了一個紫色的漩渦……
那漩渦中蘊含着強大的魔力,令人頭痛欲裂。青翧不禁用手按壓自己的太陽穴,希望能夠減輕痛苦。身體被一股力量拉動,向某個方向飛去。當他終於落到地面的時候,頭痛也有所緩解。
睜開眼,滿目的紫色。這是哪裡?青翧站起身,“曄兒?”沒有回答。
“曄兒?”他又試着喊了一聲,依舊沒有回答。觀察周圍的環境,自己應該是被那法陣吸到了一個夾縫空間。可是爲什麼會這樣?他明明附加了靈隱術在手上,按理說根本不會觸動法陣纔對啊。而且這若有似無的頭痛是什麼情況?這種狀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佈陣之人的法力遠高於自己;一是佈陣之人的靈屬性正好剋制自己。第一種可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他是目前靑耕鳥族靈力最高之人,若想在靈力上壓制他簡直是天方夜譚。可第二種情況,按理說也不可能。
所謂靈屬性即: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這五種屬性相生相剋,互爲因果。一般法師都有自己的屬性,這是與生俱來的。一般人類最多可以擁有兩種靈屬性,而靈獸則可能具備三種靈屬性。青翧因爲天賦異稟故而天生便有四種靈屬性:木、水、火、土,要想剋制他的屬性便需同時具備剋制這四性的屬性。也就是說,那個佈陣的法師必須同時擁有金、土、水、木四種屬性,這……可能嗎?跟自已一樣,天生具備四種靈屬性的靈獸?
有生以來,青翧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並非他懼怕那未知的敵手,終於遇到敵手只會讓他興奮。他之所以心慌,是因爲曄兒不在自己身邊。而那佈陣之人顯然並不簡單,若曄兒有什麼差池……他不敢想下去。集中精神,開始尋找空間的突破口,他要儘快回到曄兒身邊!
再說這邊。琉曄眼見一道紫光席捲青翧周身,心中不覺一顫。“青翧?”她試着用靈音呼喚,卻找不到對話之人。心中不覺一慌,青翧被法陣吸進去了?他明明加了靈隱術啊,爲什麼會這樣?
返回汶天再作打算?不,汶天沒有人能救青翧。闖入法陣?連青翧都不能全身而退的法陣,自己如何應對?忽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女神之血,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她劃破了自己的手指。紅色的血液在法陣上劃開一道口子,她看見了院內真實的情景,四角各有兩名青羽戰士,正屋門口還有兩個。靜靜觀察片刻,似乎無人察覺,看來自己的血液起到了破陣的作用。她從那縫隙躍入院中,藉着隱身術的掩護,向院內走去。她必須儘快找到青翧!
穗壺府內院的深處,鄔豈坐在太師椅上,他那張用換顏草修飾成司徒尚澤的臉正對着面前一道水鏡露出邪魅的笑容。朱麗媛命他帶領五十名青羽戰士到穗壺的時候,他覺得這任務太過無聊。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李佑玲,正說明自己的想法不錯,簡直是牛刀殺雞。
佈下這個法陣也是他一時興起。本來要抓幾個反賊根本用不到這縛羽陣,但他卻因爲太過無聊而擺下了這個陣將任務當做了修煉,沒想到還真用上了。所謂縛羽陣,是他專門研究來對付靑耕鳥的法陣。只要是靑耕鳥的靈氣侵入,法陣便會立刻做出反應,不管是否有靈隱術護體。而法陣由五種靈屬性構成,凡入者,必克之。
他本身具備土、木、火三種靈屬性,十幾年來又在朱麗媛的協助下找到了紫金指環和寒冰玉饌兩樣寶物,才湊齊了五行修煉此陣。
今日是這縛羽陣第一次派上用場,也是他最開心的一天。當青翧的靈氣觸碰到法陣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一隻靑耕鳥正被他的法陣困住。而看見琉曄的瞬間,他便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當朝儲君,她與她那雙生姊妹長得一模一樣。那麼剛纔的靑耕鳥便是靈獸青翧……哈哈!鄔豈覺得自己快要笑出聲了,可是他知道不可以,琉曄已經進到陣中,笑聲很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是真的好高興,他最想交手的敵人就在眼前……忍着笑的肩頭不停顫抖,骨節咯咯作響。
情緒漸漸平復,他擡頭看向水鏡,琉曄已經進到內院,正漸漸靠近關押李佑玲的房間。呵呵,司徒琉曄,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水鏡對面,笑容伴着殺意,漸漸扭曲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