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自然是沒有放過騎士的意思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晴的心情似乎很是愉悅。跟着騎士,踏着覆蓋着白霜的小路,口裡時不時的喊出一兩句“寶寶大人”之類的話。
騎士倒是反駁了幾次之後就任由她去了。
存放發電機的木屋離住宅其實並不遠,繞過了幾個彎道,過了一座木橋,就能在小坡後面隱隱看到了。
這也是一個全部由木頭組成的房屋,深褐色的木板微微上潮,飄散着一股腐朽的氣味。
晴有些不滿的皺着眉頭,這種味道,她有些不喜歡。
地板發着嘎吱嘎吱的響聲,房間裡面補滿了蜘蛛網和大量的灰塵。
騎士摸了摸腦袋,有些歉然的說道,【啊,看來還是太久沒有過來過了,這裡居然已經變成了這樣了啊。實在抱歉了啊,晴。】
晴搖了搖頭,看了看這個並不是很大的房間,輕聲說道,【嘛,這裡還不算太大,快點發電,我們就走吧。】
騎士點了點頭,【嗯。】
根據騎士的記憶,發電機就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裡面。
不過凌亂的櫃子,和一些不知道裝着什麼的大袋子擋着去路。
騎士看了看屋子裡面掛滿了的蜘蛛網,再次捂了捂額頭。
“嗞嗞……”的一陣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而起的,是整個房屋裡面閃爍出一股藍白交替的光芒來。
晴撇了撇嘴,說道,【寶寶大人,看來你也不笨嘛~】
【知道用電的力量燃燒掉那些蜘蛛網~我還以爲你會直接往裡面鑽呢。切,本來已經準備好,好好看戲的準備了呢……】
騎士嘴角抽了抽,【感情,你一直沒什麼動作,都是因爲想看我滿頭蜘蛛網的樣子啊】
晴笑了笑,【是啊。】
騎士無奈,推開了擋着的架子,角落裡的發電機也露了出來。
【真是的,以前在學院的時候,你的惡作劇還少嗎……雖然別人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呢,晴!】
晴疑惑道,【哪裡惡作劇了,你真的沒有記錯嗎?那個可不是我。】
騎士【哈?】的一聲,看了看晴,【這個時候了,就承認了吧。】說這話的同時,騎士拿起了發電機旁邊的油桶,往裡面加了一點油。
晴依然不知道,騎士究竟說的是哪件事情。滿臉的疑惑,亦或者說,她做過的惡作劇實在太多?而自己不知道是哪一個了?
騎士沒有和她解釋,隨着發電機轟隆的聲音響起,他們的這次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走出了那個有些腐敗味道的小木屋,晴依然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騎士和她並排走着,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的笑了笑,【好了。不就是上次的學院排名大比之後嗎?你忘記了?】
晴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副生氣的臉來。
【都說了,那個真的不是我做的,怎麼你就是不相信呢?】
騎士看着她,疑惑的說道,【不會吧,你可是最有嫌疑的呢。】
晴搖了搖頭,【我只不過是說了說而已,可是把禮物偷偷換掉的可真不是我!】
騎士若無若然的說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呢,話說,當時把那樣的東西送給了宿舍管理員,我都以爲,你那個學期的日子恐怕會不好過呢。沒想到,那個宿舍老師居然默無表情的收下了。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惹得起的人物啊。】
晴有些不高興了,【哼,要是讓我抓住,到底是誰把我的禮物換成了黃瓜,我一定把他凍成冰塊不可!】
騎士笑了笑,【得了吧,你當時就因爲說了這句話,全校的人可都保持了大半個月不敢離你太近呢,話說起來,真的不是你自己送的嗎?當時我問你,“要準備送什麼給她呢?”你不是不假思索的說道,“送個黃瓜送!”之類的話了嗎?】
晴不滿的說道,【所以說啊,只是說說而已,我原本準備的是一個卡通枕頭來着。】
騎士撇了撇嘴,【感覺還是黃瓜好用啊……】
正在這個時候,騎士突然看到,房子的門前,有幾個人在那裡停留着。
晴正想反駁騎士的那句話,卻突然聽到了騎士又說出了這句。
【晴,你看……】
順着騎士的手指看了過去,發現了幾個人站立在木屋的門前,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他們穿着黑色的衣服,略微有些寬大的衣服,穿在他們身子上面,顯得有些臃腫。不過,晴只是隔了老遠的看了看,身體就隱隱約約不自覺的產生了一股暖意。不得不說,這種衣服,因該是非常保暖的吧。
快步走了幾步,騎士和晴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這個時候,晴注意到,他們的衣服上面有些羽絨,看起來是印證了剛剛自己的猜測。
騎士也看了看他們,發現他們的站姿隱約有些講究。他們一共有五個人,其中四個站在周圍,微微圍着另外兩個。看樣子那四個人一直在注意着周圍的一切,應該是守衛之類的存在。而中間的那個,應該就是他們保護着的對象。
騎士知道,這種情況,軍方的人可能性要稍微大了一些。他不禁有些擔心前線來。
【你們,是誰?】
中間的那人微微走了一步上來,看了看騎士,緩緩說道。【魔法學院,雪中電流的副團長,騎士?】
騎士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隨即點了點頭,疑惑的問道,【你們?是軍方的人?】
那個人,笑着搖了搖頭,【怎麼,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
【我想,我們要說的話,可是有很多的。】
騎士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現在非常的疑惑,“不是軍方的人嗎?那會是誰?”
推開了房間的門,他們五人,連同騎士與晴共七人陸陸續續的都走進了房間。
那個陌生的男子,踏入房間之後不由的說了一句,【果然,還是房間裡面暖和一些啊……】
騎士安排他們隨意坐了下來。晴又煮了一些茶出來,放在了桌子上面。
【所以,你們究竟是誰?】騎士望着正在小心喝茶的那名男子,疑惑的說道。
那個男子輕輕喝了一口,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別那麼擔心,我和你們一樣,是同類!】
晴疑惑道,【同類?】
那個男子點了點頭,【是呢。】
說着,他脫掉了身上的那件寬大的黑色羽絨大衣,露出了裡面的衣服來。
讓騎士和晴有些想不通的是,他的衣服帶着大量鮮豔的粉紅色,和零零碎碎的白色小點。
這個怎麼看,都是女性纔有可能穿的衣服吧?
騎士心頭疑惑更重,問道,【你是指什麼?都是?人類?】
【人類?我早已不是了……】
【況且,你們不也不是嗎?】
晴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看着他說道,【你什麼意思?!】
男子理了理自己的粉色衣服,【難道不是嗎?能力者?】
【是人類該有的能力嗎?】
晴咬了咬牙,被騎士拉了一下,憤憤的坐了下來。
騎士看着他說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是個能力者了?】
男子看起來有些厭惡,【別用這個詞叫我!】
騎士疑惑的看着他,【那麼,你找我們究竟是有什麼事情嗎?】
【事情?當然,我可不會閒得無聊來找你們。】
【聽說,你們和芙蘭的關係挺不錯,我就想向你們瞭解一下,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情況?】
晴哼了一聲,【芙蘭?你向我們問他幹嘛?我們可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那個男子也不生氣,笑了笑,【或許,我和他會有很多共通的語言呢。】
【而且,這一次,似乎學院裡的老東西們有些不安份了啊。】
騎士笑了笑,【這些你也知道?】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
男子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平攤向上,指尖微微卷曲。
一團明亮的光芒逐漸的匯聚在掌心中央。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屋子。晴緊緊的盯着他,就怕他會做出什麼厲害動作來。
很明顯,這個男子的能力很有可能就是光,他這樣是在表露出,自己確實是一名能力者。
不過,最讓騎士和晴震驚的事情慢慢發生了。
眼前這個穿着粉紅色衣服的男子漸漸的開始模糊起來。他的頭髮開始緩緩變長,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居然就已經批到了背後。
他的臉看上去也柔和起來,一開始的那種有些棱角的臉頰漸漸消失不見。特別讓人注意的是,他的胸脯在這個時候也開始隆了起來。
等到光芒逐漸消失,眼前的那個男子早已經消失不在。
在他們面前的是,赫然就是一名長髮,藍瞳的美麗女子!
騎士和晴回過神來,大驚失色!失聲叫道。
【極陰脈術!!!!】
女子不屑的笑着說道。【這本來是一個稀少的體質,不過看來你們挺熟悉的啊,這麼說來。那個芙蘭的小傢伙,確實和我一樣,被這樣的體質所詛咒了嗎?】
騎士疑惑道,【詛咒?這不是非常厲害的能力嗎?】
女子厭惡的說道,【你懂什麼?!能力?!】
【哼,我寧可不要這樣的能力!平平凡凡的當一個普通人!這是一個詛咒,一個被詛咒的體質!】
晴疑惑的說道,【這個體質的特點只是使用能力的時候會轉變性別而已,這因該不能夠算是什麼詛咒吧?!】
女子看了看她,嘲笑的說道,【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極陰脈術,我稱它爲詛咒並不爲過。除了你們知道的那討厭的變換性別之外,它還有好幾個隱藏的能力……】
騎士疑惑到,【隱藏的能力?那是什麼?】
女子微微笑道,【你們看我,今年大概是多少歲?】
騎士和晴滿臉疑惑,他們不知道這名女子爲什麼要詢問這樣的問題來。
女子很美麗,皮膚光滑潤澤,根本看不出一絲的皺紋,臉頰上面透着淡淡的紅色,頭髮也是烏黑有亮,要不是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淡漠,那種經歷了很多事情的眼光透着。
騎士和晴恐怕會猜測她不會過二十,不過,眼前的這個人,既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來,那麼她的年齡就不會那麼簡單。
騎士思索一下,疑惑的問道,【應該不會超過二十五吧?】
晴撇了撇嘴,說道,【恐怕最多二十……】
那個女子倒是很淡然,她緩緩的說道,【你們猜錯了,錯的很離譜。仔細算起來,今年我恐怕已經七十六了。】
【什麼?!】騎士和晴不由的大吃一驚!【怎麼?會?】
【從表面上看起來,一點也看不出來!】
那個女子似乎很是苦惱,慢慢說道,【嗯,就是你們所說的長生吧。】
晴疑惑的說道,【那不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嗎?爲什麼?】
女子笑着說道,【我從十八歲開始就保持這個樣子,至今過去了這麼多年,親人,朋友,死的死,散的散。你知道這種痛苦嗎?】
【的確,一開始的時候,我是特別興奮的,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保持永遠的青春和美麗。我也一樣。當初特別討厭使用能力後就會變成男人的我,也停止了尋找解決辦法,慢慢的融入着世界裡面。整整二十年,我沒有使用過能力,也沒有再轉換過性別。】
騎士疑惑道,【融入了社會嗎?】
【是的,我原本就是打算那樣。】女子苦笑着這麼說道,【可是,我依然忘記了我有這個詛咒的體質。】
【我的家裡人,開始漸漸的老去,開始死亡,朋友也一個個的成家立業,往來漸稀。漸漸的,我驟然發現,我居然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人在我身邊。我不能和他們一樣逐漸老去,不能和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我害怕愛着的人在我面前漸漸死去,而我卻無能爲力!你說,這樣的體質,我爲什麼不能說它是一個詛咒?】
她的話漸漸的變大,最終響徹了整個房間。看得出來,她真的很痛恨自己這個特殊的力量。
晴仔細的想了想她的話,發現如果真的那樣,的確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這個時候,她不免的想起了芙蘭,同樣的極陰脈術體質,芙蘭最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痛苦,孤獨。一個人毫無生氣的活在世界上面?
“啪”的一聲脆響,猛然的驚醒了晴。擡起頭看過去,才發現那名女子扳斷了木頭的椅子扶手。
【啊……不好意思……】
騎士愣了一愣,【沒,沒關係……】
女子笑了笑,扔下了手裡的那截本就腐蝕了一些的木塊。重新端起了放在木桌上面的茶水來。【啊,沒想到,諒了啊……】
晴歉然一笑,【我還是另外沏一杯吧……】
女子看了看晴,說道,【怎麼,現在是在可憐我了嗎?小姑娘,剛剛不是一直和我對着幹嗎?】
晴搖了搖頭,【以後,還會要你多多的照顧了,不僅是我們,還有我的幾個夥伴……】
【夥伴?】女子疑惑道,【是爲了那個叫芙蘭的傢伙吧?】
騎士凝重的說道,【前輩……芙蘭他也是極陰脈術,他……】
【你不用說了,他的事情,我早就調查過了。世界上居然出現了第二個極陰脈術的人,怎麼能不使我關注。】
【他和我的體質是一樣的,我估計,他以後的樣子都會保持現在這樣,達到不老的程度,說起來,他可是比我還慘啊,呵呵。】
晴疑惑的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女子端起了晴重新沏好的茶,淺淺的喝了一口。【第一,他的體質覺醒的時候可比我小多了,從此之後,他就不可能再次成長一分。第二,他是真正的不容易死亡。如果我的調查沒有錯的話,他在異世界歷練的時候,被人注入了強大的生命力量,導致恢復能力特別強吧?】
【也就是說,如果哪天,我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我至少還有自殺的權力,而他,將很難殺掉自己!】
騎士怔怔的說道,【不會的!芙蘭不會這樣的。】
【他不是這樣的人。】晴也跟着說道。
【是麼?】女子笑了笑,【另外,我受到一個人的指引來找你們,也需要你們一起過去看看他。】
騎士疑惑道,【誰?】
女子無奈的說道,【這個,我現在可不能說,等你們見到他的時候,你們自然就會認識。跟不跟過來,就看你們的了。】
說罷,她站了起來,披上了黑色大衣,徑直的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騎士和晴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