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他就讓卓冰把包紮傷口用剩的半件T-shit割成碎布條,同時他把所有門窗都關上並用一個水桶盛水將門窗潑溼,然後用碎布條把門窗的縫隙全部堵上。幸虧13樓還沒有斷電,不多時兩個排氣扇就將室內的煙霧排了個一乾二淨。溼溼的口罩裹在臉上總覺得呼吸極不順暢,陳默一把將它扯了下去,卓冰看見了也跟着摘掉了。兩人在火場中穿梭了許久,尤其是陳默又受傷失血更是脣焦舌燥,於是都跑到水龍頭前牛飲起來,順便把所有的水龍頭都擰開了放水。忙完這一切,兩個突遭鉅變的落難人都是身心俱瘁,顧不得地上的水漬,倚着牆一跤坐倒靠在一起直喘氣。
陳默抓起卓冰的左腕看了看時間,21∶35,大概還有5分鐘消防車纔來到。在這裡多呆一秒危險便增加一分,看來不能全靠消防隊,陳默的大腦高速運轉,思謀着逃生的辦法。
“姐你帶了手機沒有?”
“帶了,我拿給你。”卓冰在挎包掏了幾把沒找着,一性急就把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包裡有兩本書、一包口罩、一個兩個人偶親吻狀的音樂盒和化妝品面巾等女孩子的零碎玩意兒,甚至還有一小包沒開封的衛生巾。卓冰立刻滿臉通紅,慌忙把衛生巾抓在手裡藏到了背後。陳默尷尬得不得了,唯有假裝沒看到,可惜他紅得像猴子屁股的臉出賣了他。
“咳……噫,手機在這呢!”陳默從兩本書之間找到了手機,手機只剩一格電力,待機畫面有些黯淡模糊了。
陳默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保衛科嗎?我是被困在火場裡的學生,請趕快找到拿有12樓天橋防盜門鑰匙的保安來開門!”
“今晚負責圖書館的保安沒來上班,剛得到消息說他來上班途中發生車禍正在搶救,我們已經聯繫到另外兩名保安,很快就可以拿到鑰匙……”此時陳默卻聽到電話另一頭隱隱傳來一個背景聲音道:“……還沒聯繫上他們,老陳家的電話沒人接,小李老婆則說小李跟朋友不知道去哪喝酒了……”繼續聽接電話的那個人道:“……關鍵是你不要慌,最好先找個……”
“聽好,我們在13樓衛生間……”陳默還沒說完電話突然斷了,他一看手機已經沒電了,也不知道最後那句話對方聽清楚沒有。
看見卓冰一臉期待地看着他,陳默微微搖搖頭道:“如今看來只有等消防隊來救援了,5分鐘我們應該還是能撐過去的。”
“都怪我連累了你,當初我不應該讓你跟來的。”卓冰眼眶通紅,內疚地說。
“不,這句話應該由我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認爲值得我就一定會替你做到!”陳默深深地望着卓冰堅定地說道。
卓冰只覺得心兒一顫,一股說不清楚的滋味就涌上心頭,讓她沒來由地一陣心慌意亂。慌亂中她佯作一笑口不擇言道:“哈哈,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陳默溫柔一笑,深情地說道:“沒錯,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陳默毫不忌諱的直接令卓冰目瞪口呆,她實在不敢想象面前的人就是陳默,與印象中的那個簡直格格不入。
“你真的是陳默嗎?……”她不住的喃喃自語道。
“我當然是是陳默。換作是昨天的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將心底最隱秘的事情說出來,今天這把火雖把我們逼入了險境,可它也把我心中的自卑和怯弱燒掉了,畢竟現在不說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說了。其實我並不是一個不善於交往的人,只是我不願意。在我看來,周圍的人追逐的是一中喧鬧而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我則卻喜歡靜謐地思考,所以我寧願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那種感覺就像我的肉體坐在他們當中,而我的靈魂卻從中抽離,如一個看客般靜靜地欣賞周圍的一切,這讓我彷彿有一種出塵脫俗的感覺。直到我遇到了你。在我心裡你就像一個聖潔的天使,永遠那麼高貴優雅、從容自信,讓我渴望接近卻也害怕接近你。在你面前我終於知道,原來我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你希望我能融入他們的世界,我照做了,我說過,只要是你認爲值得的事我一定會爲你做到。可每次面對你時我依舊是心跳加速、手心冒汗、面紅耳赤、語無倫次,我知道我喜歡上你了。當你要認我做弟弟時我即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我在你心裡終究是與衆不同的,難過的是你把我當作弟弟而我想做的不是你的弟弟!今天得知失火的剎那我想到的是如果今天我死了,我會甘心嗎?最起碼我還沒來得及儲存足夠的勇氣在一個浪漫的時刻對你說“我愛你”;如果我能活下去,讓我眼睜睜地看着你跟另一個男人戀愛、結婚、生子、到老,我會甘心嗎?難道還沒嘗試還沒努力我就要放棄嗎?再後來看到無人聽從你的指揮時你那無助的模樣我終於領悟到其實你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而已,有快樂有失落,渴望理解、依靠和幫助,那一刻我知道,從此再面對你時,我缺乏的不再會是勇氣,而是你對我的愛的迴應。我常常思索生存的本質意義是什麼,如今我想,或許生存的本質意義僅僅是爲了保護自己認爲應該維護的一切,或爲自己、或爲朋友、或爲愛人、或爲親人、或爲國家,而此刻,我只想爲你而活着。”
陳默一番深情的心靈剖白聽得卓冰感動莫名、心亂如麻。如今兩人的表現完全調了過來,陳默那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深情而帶着期盼地望着卓冰,令她心如鹿撞、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小弟……不,陳默,”卓冰語無倫次地道,“你知道,你是我的乾弟弟,我是喜歡你,可這種喜歡……你說的這些我一時間很難接受……唉,我的腦子亂得一塌糊塗,不知該怎麼說好。”
陳默慢慢地閉上眼,仰頭靠在牆上,渾身微微顫抖,極力控制着自己悲傷絕望的情緒。沉默了半晌,他終於睜開了眼,彷彿已恢復了剛剛的開朗,嘆了口氣微微一笑道:“其實當你拼了命也要回來拿那件男孩送你的禮物時,我就知道自己沒什麼的希望了,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一個值得你如此付出的男孩想必他一定非常的優秀對你也很好,這樣我就可以安心地放棄了。這輩子能做你弟弟我也該滿足了吧!呵,人本就不應該太貪心的。”
陳默的語氣似乎很輕快,但女孩特有的細心卻讓卓冰發現他的眼眸已失去了原本那靈動的色彩,看得她心痛不已,脫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剛纔還是我的弟弟,現在卻要做我的男朋友讓我覺得怪怪的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來,我的確對你有特殊的好感、很喜歡你,但我理不清這種喜歡源自什麼,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我現在真的很亂,你給點時間讓我想清楚吧。再說,你認識我兩年了,我什麼事情都跟你說,甚至我每個月什麼時候來……那個你都一清二楚,你什麼時候聽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