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清平眼看着宮闕從一個小小錦囊中掏出一個布娃娃。
不對,那麼小的錦囊怎麼可能裝下這麼大的一個東西?!
還有那些東西,應該都是從這裡面拿出來的吧?
難不成……
思索間,宮清平擡頭,忽地對上了宮闕那一雙明淨雙眸。
如果他猜得沒錯,他的這位小妹妹莫不是個……
妖?!
不對不對,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妖呢?
他甩了甩頭,想要將腦海中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清平哥哥。”宮闕甜如桂花糕般的聲音傳到他耳畔,帶着絲絲縷縷冷風中杏花清雅的香氣,搞得他心神晃盪。
宮清平皺着眉頭,遲疑開口:“遲遲,你可以把你那個錦囊借我看看麼?”
他爲什麼是這個表情?
宮闕淡然點了點頭,走近,將錦囊遞到他手上。
宮清平狠狠吞了口口水,鼓足了極大地勇氣,朝裡面探了探——
“?”
這是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仔細感受着。
是金屬?
宮闕:“?”
怎麼感覺你掏個錦囊跟上陣打仗一樣,那副赴死的表情是什麼鬼?
“哦對了,裡面放了遲遲最喜歡的石頭喔!清平哥哥可以拿出來看看,真的很好看!”
宮清平將那東西拿了出來,不看還好,定睛一看反倒驚訝。
這黃澄澄含着雜質的東西哪裡是什麼石頭,他從書上見過的,分明是金子的原石!!!
“遲遲,這個你是從哪裡獲得的?”
“有一次看見劉公公的袖子裡掉出了這個東西,遲遲見他沒有撿起來,就拿走了。”
宮闕笑的像個撿到一分錢後交給警察叔叔的等待誇獎的孩子。
但只有她自己心理明鏡兒似的——
這哪裡是劉瑾的那塊,那塊金子她早就換回去了,至於這裡面爲什麼會有一模一樣的金子嘛……
她是萬寶囊的主人,想讓裡面有什麼便有什麼咯。
劉瑾。
宮清平聽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父皇身旁的大紅人,但他多年不出屋,所知道的東西也是閉塞得很。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揣着金子不奇怪,揣着塊原石就很奇怪了。
難不成是有什麼收藏黃金原石的癖好?
但私藏金礦黃金原石可是要被定罪的啊!
“清平哥哥,這個是什麼呀?”宮闕眨巴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臉求知慾。
“沒什麼,不過是一塊黃金原石罷了。”
“哇哦。”宮闕的眼睛裡滿滿都是崇拜,急急問道,“那這個是不是很貴啊?”
宮清平:“還好。”
宮闕:“哇哦。”
“好啦,別哇哦了。”宮清平拍了拍宮闕的小腦袋笑了笑,“還給你吧,下次再遇到這種東西不要撿了。”
宮闕不解地眨巴着:“爲什麼?”
“不爲什麼,按玄月國大律來講,私藏黃金原石、發現金礦而私匿,不上報給國家,有損國庫繁榮者,輕則沒收財產重則掉腦袋。”
宮闕內心一攤手:離譜!!!
這規矩定的就離譜!
不過這樣的話的確會讓人不敢逃稅。
況且對於古代這些國庫來講,賦稅是個很主要的收入來源吧。
“好的,遲遲知曉了。”說完宮闕抓起他手中的黃金原石“啪嗒”往草叢裡一扔,翹着小鼻子得意洋洋地說道,“現在這樣就好啦~”
宮清平:妹妹,你好任性啊。
那個東西雖然不貴,但打磨一下它就貴了啊,你這樣於扔金子無異啊。
再說這種東西就算不物歸原主也要交給皇帝的吧?
這麼扔了真的好麼?
宮闕看着宮清平吃驚的模樣內心平靜:
一個贗品而已,扔了就扔了,沒什麼大不了。
話說回來,有了萬寶囊大變黃金這種事不是有手就行?至於會不會造成通貨膨脹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她不缺錢。
但最好還是不要挖社會的牆角。
“好吧。”宮清平終於從那被丟出的弧度中緩緩回神,無奈一笑,“扔了也好,留着也是個禍害。”
“所以。”宮闕拉着她的胳膊,小腦袋在上面蹭了蹭,“清平哥哥,我們去吃飯吧~”
看着面前這個嬌憨的小丫頭,宮清平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
飯桌上,衆人團團而坐。
宮清平還是第一次看到什麼叫主子和奴婢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發現他異樣的眼光,玉兒她們原本端着飯碗的手默默放了下來,雙手並在膝上,不知所措地將目光移到宮闕身上。
“怎麼啦?是不習慣嗎?”小姑娘的聲音脆的像銀鈴。
宮清平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只是第一次見罷了。”
宮闕笑呵呵地說道:“沒關係,以後經常會見,一起開飯是詠絮宮的規矩。”
“吃吧。”
得到了她的允許,這席間的幾位小宮女才露出了笑容,言笑晏晏地互相夾菜,旁若無人地嘮着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話。
“對了,我看後院的桃花開了,改日做些桃花羹吧。”
“你呀,就想着吃,那些花好端端的開着,你折它做什麼。”
“嘿嘿,公主說了,可愛的東西就是好吃,我不是想熬些桃花羹、杏酪什麼的給公主和娘娘嚐嚐嘛~”夏竹說完還眼巴巴地看向宮闕,就像一個徵求大人意見的孩子。
宮闕微笑着頷首,默許了她的提議。
“遲遲,吃菜!”徐苑夾了滿滿一筷子菜遞到宮闕碗旁邊的小碟子裡。
宮闕吃菜淺,而且往往只吃面前的菜,乖的不像話。
原本在與菜梗作對的小姑娘點了點頭,然後繼續乖乖嚼菜梗。
食不言,寢不語是宮闕的習慣。
以前她也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聊天,直到某一天着急說話從嘴裡跳出一粒米後,她就再也沒在吃飯的時候說話了。
說話噴米粒什麼的太社死!她這輩子都不想重現經典!!!
這一幕被宮清平盡收眼底,惹得他眼眶發酸。
在這個皇宮裡,天家子女,無論是否獲寵,無論是否聰穎,總是會被嬌縱寵溺,而他卻不知道驕縱是何滋味。
從記事開始,他的母妃就只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
後來的後來,他記憶中的母妃就只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魔。
“唔……你、你也吃。”
正當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碟子裡面出現了一筷子菜。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徐苑歡呼雀躍地說道:“你們兩個一起長高高~”
宮清平啞然失笑——
他……也不是很矮吧?
“啊。”宮闕忽地出聲,引得衆人紛紛側目。
只見某隻小糰子忽地想到了什麼似的,眨巴了兩下眼睛,輕聲說道:“有機會的話一起燙火鍋吧。”
冬天的時候就忘記了,現在春天怎麼也要燙一下吧?
“火鍋?”
“嗯,趁着天還不太熱,吃頓火鍋吧。”
宮清平:???
徐苑:???
衆宮女:我怎麼摸不着公主的腦回路?
玉兒疑惑開口:“公主,您怎麼想起來這個了?”
“倒也沒什麼,就是想吃了。”說完,宮闕偏過頭去,看向宮清平,“清平哥哥要一起嘛?”
宮清平愣愣地點了點頭:遲遲是想要做什麼?
其實宮闕想的很簡單,就是想給自己找個靠山。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如果沒有靠山的話會很難辦的。
當然,宮麟本應該是最佳人選,但他太扎眼,像塊燙手的芋頭,宮闕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回去碰。
那就退而求其次,她把目光放在了諸位皇子、皇女身上,要知道皇嗣的地位可比嬪妃高,所以……
宮闕斂了心思,笑眯眯地看向宮清平,夾了一筷子菜給他:“清平哥哥,吃菜!”
皇后很聰明,懂得先從無用的、不起眼的雜魚開始清理。
她宮闕亦不傻,懂得先從最低調、最單純的人開始培養。
她到想知道最後究竟是誰能笑到最後。
宮清平看着碗中的青菜,微微笑了笑,撫摸着宮闕毛茸茸的小腦袋:“多謝遲遲。”
……
“公主,你給九皇子看這個做什麼?”
晚間,玉兒拿着從草叢中尋來的那塊黃金原石不解地遞到宮闕面前。
後者接過,悠悠然地笑着,對她道:“玉兒,我有一事,你可願聽?”
玉兒不解其意,只是點頭。
“你後入我詠絮宮,有些事情自是不知。”宮闕淺笑,壓低聲音,“那日,你也看見皇后對我母妃的態度,其中恩恩怨怨,難免會連累整個詠絮宮。”
“況,據我所知,她早已在詠絮宮內安插了眼線,監視着我們的一言一行,若有和差池,我們必會喪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