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萬朋躺在草地之上,看着天空。這裡的天空與修者界玄霄完全不同,同時還掛着三個月亮,一大兩小,星星也比較稀疏,組成的星座,萬朋一個也認不出。倒是北極星很亮,看起來,似乎有一個拳頭大小,在夜間能作爲一個方向標來辨別。
他突然想到,幾年前,自己還是這樣躲在靈雲山那屋頂上,看着星空哼嘰着一首外門弟子普遍傳歌的歌謠:築基難,難於上青天。望靈雲三千尺,坐嘆煉氣六百年。清貧難買靈丹藥,日復一日耕薄田……
而一恍之間,自己已經凝脈六層,如果門派沒有出現劫難的話,在靈雲派,應該也能算是一個比較核心的重點培養弟子了。
這樣想着,他心中不禁一陣酸楚涌了上來。
嘆了口氣,萬朋的思緒又回到現實。自己現在處於一個極度混亂的世界之中,而且要去的地方,面對的敵人,都是元嬰以上的級別。在這些強者面前,萬朋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就如同自己剛剛築基之時,在門派之中面對李遠山的攻擊時一樣。
而這次行動,卻又如此重要,根本沒有任何其他選擇。萬朋嘆了口氣,拿出心語陣符,猶豫了很久,終於給柔兒發出了一條消息。
“我已經來到練霄。如果你還在,請在修者營,幫我打聽一個人的消息,叫末靈雲。此事事關重大,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是靈雲弟子的消息,也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是替我打聽這個人的消息。”
發完之後,萬朋將心語陣符收好,閉上眼睛,慢慢地運轉自己體內的靈力。現在他的修煉過程變得更爲簡單,隨着微識周天的不斷進階,對靈力的控制也越來越得心應手,同時,微識周天自身居然也開始具備一定的控制能力,像是有意識一般,平時萬朋不主動修煉時,它也能驅動靈力按照修煉的套路要求,慢慢運轉增進修爲。所以,萬朋的修煉速度,現在可以說是越來越快。
不過很快,他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在離自己營地百丈左右的地方,有人正在偷偷摸摸地靠近。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萬朋居然毫不知情!
在他們宿營之前,於光耀和由水清,加上代參他們,一起對營地周圍進行了堪察,明明已經排除了潛在威脅。這個人,怎麼能突然出現?
而通過探察,萬朋發現,於光耀,由水清,還有代參等其他人,全部在位,都在自己的營帳之中。
按道理說,於光耀和由水清,不可能感覺不到有人存在。這兩個人的探測能力,雖然比不上微識周天六層的萬朋這樣精確,可是這個距離上,是沒有問題。畢竟,兩人是元嬰,實力擺在那裡。
可是,那個人已經向前行進了十餘丈,於光耀和由水清居然沒有反應!
是他們故意的?可是前幾次,夜晚一有動靜,他們早就出手了!
萬朋知道,在這種野外,出現單獨行走的人,一般不會是普通人。所以不排除,這人是衝着他們來的。左手輕輕一翻,萬朋取出一個符咒,悄悄輸入靈力之後,符咒滲入地下,向各個營帳而去。
他已經儘可能地控制自己的靈力波動,若是換成自己,在這個距離之上,定是難以察覺。不料,就是他這樣一個動作,如同一根***,直接將那個夜行者引燃。
夜行者從七八十丈的位置上一躍而起,騰空十餘丈,然後,向前萬朋這邊,疾速落下!
萬朋也是不敢疏忽,從地上翻身而起,直接向後躍出四五丈,同時在喊一聲,“敵襲!”
但是,就如同剛剛發出的那枚符咒一樣,於光耀和由水清沒有任何迴應。倒是謝婷在這一喊之中醒了過來,直接從營帳的前門現身,可是她這樣一來,直接暴露在來者的目光之下。
“小心!”萬朋喊了一聲,本來躍出去的距離,又不得不反向回來,一來兩個遁道風行,之後擦着地面一掠而過,一隻手抱住謝婷的腰,另一隻手前伸,三個妖術縛道直衝向空中的不明來者。
縛道之三,天雷地網。
縛道之七,百尺欄杆。
縛道之二十二,真靈作繭。
萬朋這樣選擇使用妖術,一方面是因爲他的右手抱住謝婷,不便握劍,另一方面,可以確保在靈力驅動速度上不受影響,帶着謝婷快速離開。
但是,三招縛道,並沒有對夜行者造成太大的影響,他在空中幾個靈活的變向,三招縛道全部撲空!而這時,他一手後揚,一個微白的光球在手中形成,順勢一揮之間,光球向着萬朋的位置直衝過來。
轟一聲響,剛剛謝婷所在的帳篷,直接被轟得粉碎,地面炸開一個直徑丈餘的大坑。可是即使如此,於光耀和由水清,還是沒有醒來!
他們兩個到底怎麼了?
萬朋帶着謝婷竄出三丈餘,使勁兒一甩,將謝婷甩出一段距離,“撤,你先撤!”
一交手之間,萬朋已經感覺到,這個人必是赤霄的人。因爲他的攻擊方式與修者相似,可是萬朋感覺不到任何的靈力波動。
難道說,這兩個人,會是於光耀或由水清兩個人其中之一?但是若是他們要殺自己,有的是機會,爲何要等到現在?
而這時,代參等人已經全部醒過來,由於他們住的距離與萬朋等人相對還遠一些,在最外緣,所以看裡面並不真切。不過見到謝婷的營帳損毀,他們知道必是有敵來襲,代參一聲令下,“結陣!”八方同鎖陣瞬間成形。
夜行者此時已經落地,雙臂平伸,營地四周,居然突突突突騰起十六道灰白色的火焰,蒼白而偏冷的光沒有一絲的溫度,照整個營地照亮。
這火一出,萬朋體內的真陽天火瞬間活躍起來,似乎就要奪體而出一般。萬朋稍加剋制,才避免了這傢伙的失控。
離陽這時候也驚呼了一聲,“真陰火?這傢伙居然是個玩真陰火的?”
真陰火,與真陽火相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死對頭,同時又是火的兩個本源。除了真陽火和真陰火,任何一種火都是由兩種火的不同元素組成,不同的陰陽配火,形成不同的性質。
當然,火種之間不可能是簡單的配比那麼簡單,也不是說真陽火和真陰火到了一起,就可以隨心所欲地配出各種火焰。其他火焰之中是具備這二者的元素,二者卻都是獨立的單質性火種。
而藉着真陰火的光線,萬朋也看清了來者。
一身紅袍,頭髮正中一縷全白,其他的全黑,有點兒像是臭鼬的感覺;大眼大鼻子大嘴,特別是還有一雙大耳朵,肥得將近垂到肩上。
譚青!
萬朋不禁心中也是一顫。譚青自從逃走之後,就現也沒有出現過,現在再來,必然是針對自己的。
但是,即使是譚青,於光耀和由水清也沒有任何不出面的理由啊。他們兩個應該是站在自己這邊纔對……
譚青這時站在離萬朋十丈左右的地方,面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萬朋,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估計,這也是最後一面了吧。”
萬朋估計着這個人的實力,按照他當時的地位,至少也是該在金丹以上。從剛剛的第一次過招來看,自己似乎要面的形勢極爲嚴峻。所以在這樣一個敵人面前,他也不敢言語嘻笑,保持着防禦的姿勢,叫了他的名字,“譚青。”
譚青呵呵一笑,“怎麼,你也怕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勇戰戰術排行榜上第五十第三十三兩位風雲人物,大獲全勝麼?”譚青突然停了一會兒,面相變得更冷,“同樣,你不是還在之前一個多月,仗着自己的指揮能力和觀察能力,把我逼到絕地,地位和身份盡失麼?”
萬朋深吸一口氣,“做人看自己,有沒有後路,到不到絕地,不是別人逼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譚青這時候哈哈大笑,“是麼?那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樣進入絕地,不,是帶着別人進入絕地,那你也是自己走出來的,沒有怨言了?”
萬朋微微一笑,“雖然山窮水盡在眼前,但未必花柳不後明。”
譚青的面色再次變得陰冷可怖,“就憑你們?”
外圍的代參等人,這時也是感覺到戰鬥一觸即發,先下手爲強的想法直接冒出,代參一聲“攻”令下,兩個戰陣結爲一體,自然力迅速集結而來,周圍的草木如同被風吹過般呼呼作響。兩個戰陣如同兩把刀鋸,邊緣帶着自然力形成的鋒利鋸齒,向着譚青直接呼嘯而來。
萬朋心下暗歎,八方同鎖陣,是以羣隊攻防爲主要目的的戰陣,對個體的進攻,實際上一定程度上可能還比不上絳霄修靈陣。而且,他們兩個陣法組合,人的修爲也低,數量也少,根本不足以威脅到譚青。
可是,戰陣已成,他來不及制止。眼下,只有以攻爲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