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他知道,賈乙開始確實是有所保留的。因爲不是死敵,賈乙也沒有必要從一開始就出殺招。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是第一次,這樣幾次拆招來領略金丹修者的實力。
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戰勝的可能!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撐到第十招,不至於輸得那麼慘。他甚至也明白,如果自己撐到第十招時,還沒有倒下,那即使是輸了,也絕對是鞏固了自己的權威。
賈乙這時沒有給萬朋太多的休息時間,看萬朋在下屬身上施展滋木訣完畢,又向前邁出半步。
萬朋這時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破。”
雖然距離遠,賈愈卻見到了萬朋嘴上的動作,同時也聽到了他的聲音。破?破什麼破?
現在,這附近的靈識基本已經被萬朋所壟斷,他只能感受自己身周級小範圍內的變化。可是往往,當他感受到這些變化時,就已經晚了。
地面突然一亮,再細看時,青色的石質地面上,開始有條條銀色泛紅的紋路在延綿形成,而再感覺,這分明就是一個周密的陣法!
整個陣法呈八角形,直徑超過十丈,自己正在將近中心地方。在八個角的位置上,都是更密集的花紋,必然是與八卦有某些關係。所有的紋路,其中靈力靈識,還有某些賈乙無法判斷的元素都在有規律地流動,他們的源頭,指向一個地方。
目前還插在地上的玉淵劍。
便是玉淵劍剛剛在地上劃出的那一條裂痕,居然也是這個陣法的一部分!
賈乙現在眼中全是不信,什麼時候,萬朋完成了這麼一個龐大陣法的佈設?他不是一直在戰鬥麼?
仔細回憶起來,他這纔想到,萬朋最開始戰鬥前,已經將玉淵劍插在地上過,同時徒手與他過了招。萬朋是劍修,一個劍修,怎麼可能輕易將自己的武器丟在地上?包括現在也是,劍依然在地上。
那極可能,從那時候起,萬朋已經在佈陣!
賈乙心中有些驚訝,也有些後怕。自己以爲自己是一步一步增加攻擊力,一步一步佔據上風,居然到現在,都是在按着萬朋事先佈設的局來走!
沒錯,這確實是萬朋的計劃。只不過,發動陣法,比預料之中要早了一些。
隨着玉淵劍亮度陡然提升,萬朋手中八根黑色扇骨入地,陣法攻擊發動。
雷煞真陽改良版,地火雷煞真陽!
靈雲山本來經歷過上次劫難,在這些岩漿所凝有岩石之中,還有不少地火的元素,被雷煞真陽這一引,加上萬朋故意用真陽火牽的聯絡線,迅速集中到陣法之中。一個直徑十餘丈,銀光之中帶着雷芒和紅色碎點的光柱沖天而起,激起的氣流,將離得近一點兒的圍觀者,都從地上掀起了近一尺,然後向後摔去。
賈乙自然感覺到了這其中的危險,靈力護身,極力向陣法外圍突去。但是,在他離開陣法範圍的瞬間,還是被陣法的光柱,在背上擦開了一塊,有一個一尺見方大的地方,衣服全部消失,背上的皮膚也是擦開了一片,慢慢向外滲血。
不過,他所選擇的方向,不是後退,而是前進!
萬朋逼他用了一招防禦,他現在只有兩招可用。如果後退,再有什麼變故,怕是取得萬朋腰上玉牌,難上加難。所以,與其如此,不如以攻爲守。萬朋修爲比自己低,這就是他的劣勢!
萬朋這時卻是出奇地冷靜。他知道,賈乙一定會選擇這個方向。而這一切,不單單是陣法的發動,現在,也還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賈乙出現的瞬間,萬朋手一揚。
沒有法訣從他手上出現,卻是有八根光柱,圍住了賈乙。
妖術,縛道之七,百尺欄杆!
萬朋拿捏的位置和時間剛剛好。賈乙被百尺欄杆擋住,就像是遇到了無形的牆,身體內的靈力一滯,隨着八根光柱,直接落到地面。
光柱發出忽明忽暗的光線,暗着賈乙的臉。
賈乙當然不知道這八根光柱是什麼。他只是知道,在這八根光柱之中,他的靈識進一步受到限制,而靈力也像是被什麼從體外滲入的東西所束縛。換句話說,他現在的自由,被限制了。
被一個凝脈的修者給限制了!
這一招,在圍觀人眼中,看得清清楚楚。萬朋限制了一個金丹修者!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現場極爲安靜。有些人眼中已經冒出興奮的光,心中不斷喃喃說道,“上去,上去攻擊啊,他被限制了!”
實際上,萬朋又是何嘗不想這樣。可是,此前他受的傷,在驅動陣法和妖術之後,變得更加糟糕。他體內的靈力再度出現了混亂,而這時,他沒有能力再發動一次有效的攻擊。同時,他也不敢只用物理力量,去接近這個金丹修者。
以自己的修爲,是否能靠妖術束縛這個金丹修者,他沒有把握!
賈乙現在正在加速驅動體內運轉變慢的靈力。突然,他雙眼圓睜,大喝一聲,身體周圍的紅光再次顯現,而這時,八根光柱齊齊斷裂爲數段。
賈乙衝破了萬朋的束縛!
萬朋這時眉頭緊皺。還有最後一招。他看見賈乙再次騰身而起,一手法訣已經待發,另一隻手,卻是空手作出了要取腰牌的姿勢。
在空中之時,賈乙的法訣幻化而發,將萬朋左右去路封住。萬朋強忍體內氣血盪漾的不適,用盡全力後退。
可是,賈乙已至。
他現在的位置用得十分巧妙,萬朋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硬接他這一招,保持自己的腰牌在後面,但是,傷定是不輕,估計會昏迷不醒,這與敗無異。第二個選擇,向一側側身,可以有效避開主要攻擊,可是,腰牌暴露於正面,只要賈乙稍變身形,自然取得。
換句話說,這最後一招,纔是賈乙的主動。萬朋不管如何選擇,都只有一個失敗的下場。雖然說,被擊成重傷,在面子上,能好過一點。可是,萬朋哪裡敢賭,自己會不會被一擊致死?
攻擊到的一瞬,萬朋還是選擇了側身。
腰牌就這樣暴露在賈乙的目光之下!
法訣攻擊擦身而過,萬朋能感覺到自己被攻擊擦過時又造成皮外傷的痛感。可是這時,賈乙的手,也已經觸到了玉牌。
真的就這樣給你嗎?
萬朋和賈乙現在都還在運動之中,萬朋卻轉過頭,微微一笑。
他這一笑,賈乙卻是一愣。
難道說,還有後招?
像是要保護玉牌一般,萬朋的手也向玉牌伸去。賈乙的手還沒有來得及將玉牌扯下,卻覺得萬朋的手觸到了自己的手。
緊接着,一股怪異的感覺從被觸的位置傳來,他立即發現,自己的那隻手麻木了!
之後,自己的靈力完全失控,像是決堤的潮水一般,從那隻手向外涌去。體內的經脈被衝得一陣痠痛,偏偏自己卻控制不了靈力的流向!
一瞬間,真的只是在一瞬間,居然,靈力完全流失!
萬朋臉上還是帶着那種微笑,可是眼睛卻已閉上。
靈力全失的賈乙全身抽搐,與萬朋一起,重重摔到地上。他始終也沒有拿到萬朋的腰牌,儘管萬朋被他傷得不輕!
兩人落地之時,人羣之中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啊聲。金丹修者,居然沒有最後站起來,而是在地上抽搐!
這時,已經沒有人確認,賈乙是否拿到了腰牌。在他們眼中,實際上,萬朋已經勝了,而且勝得光彩得很。
與一個金丹拆了十招,最後與金丹雙雙倒地。這種實力,還有哪個凝脈修者,能拿得出?
或者,確實有人能拿得出,但是他們沒有見過!
一見萬朋倒地,成默大喊一聲,結陣!原來挑剩下的隊伍立即上前,將萬朋密密麻麻圍成一圈,同時對外保持警戒。與此同時,火雷鳥王打開火雷空間,萬朋已經人不知鬼不覺得,從這個場地之中消失。
成默帶的隊伍,將萬朋的落地點把守得嚴嚴實實。沒有人上前,卻有一羣一羣的人在竊竊私語。成默在那裡等了一會兒,開始讓人去處理此前的傷員,包括還在抽搐的賈乙,也一同對待。
賈乙恢復得很快,不過一柱香功夫,便已經站起身。他很想知道萬朋的傷情,卻被成默拒絕了。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轉向衆人,坦言道,“我敗了。萬朋本人能力出衆,我甘願跟隨於他。”
此言一出,四下又靜。
成默等了一會兒,從自己的隊伍中站出來,“大家稍等。剛剛比試之時,萬隊長受了傷,現在正在加緊調理。我想,不出多久,他應該會安排收編整編之事。如果大家還是一心跟着萬隊長,請先再自行整隊,同時將個人能力基本情況,按原來的門派羣體收集後一併上交。如果,大家現在還有改變主意的,也可以自行離開。”
成默說完,便不再看這些人。他和他的隊伍還是密集地站成一團,把萬朋剛剛的位置擋住。沒有得到萬朋的允許,他不可能讓其他人知道能進入火雷空間一事。只是,現在萬朋的傷情如何,治療進展如何,他毫不知情,心中不免也開始焦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