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夜間,那穴中毒火纔算噴完,原本的海眼已經被那火柱從地下帶上的熔岩等物填滿,並在海面上堆出一個廣有百畝的火山島來。島外海面上仍是波濤如怒,熱霧蒸騰,再加上島上那熔石漿汁所積的黑色怪石,以及石隙間奔流的赤紅熔岩漿汁,身處期間,無異地獄一般。
劉明站在島中心那高聳入雲的圓錐形火山上空,手持那座九天都篆秘魔雷光塔,正準備收取那太火毒焰熄滅後所化的劫灰,以免其流毒四方,更傷生靈。他腳下的那個火山口此時只剩絲絲殘煙,搖曳上升,姚敏和丁辛兩人就站在那火山口的邊緣處,指揮着劉明加班加點修補好的烏蛟神網,全力收束殘餘地火,減輕災劫。
等到東方天色發白的時候,隱隱的自高空裡傳來陣陣澎湃呼號之聲,百名出現在劉明頭頂的虛空上,雙手擎起那紫晶瓶,道道紫色光絲如同一道逆天而上的瀑布一般,直衝九霄。同時空中異聲也越來越近,隱見一豆大黑點,似在移動。不過片刻,那黑點已然加大許多,帶着隆隆異聲,自空飛墜。等與那紫晶瓶所噴出的紫色光絲接觸時,已然大如山嶽,其中隱見無數火星,五色畢集,明滅亂迸。百名厲喝一聲,那紫色光絲交織成網,將那滿天毒火劫灰兜在其中,雖然沒有阻止那下墜之勢,但總算將其聚在一起,不再擴散。
劉明不敢怠慢,趕忙迎了過去,那九天都篆秘魔雷光塔脫手而出,晃眼間漲到丈許高下,塔身上三十六扇門戶全開,倒瀉下來的毒火劫灰如同飛瀑沉淵,迅流歸壑一般,爭先朝那道道門戶中涌入。只是那些劫灰數量太大,即使劉明全力施展那寶塔妙用,仍有許多劫灰漏過攔截,直往那海面上倒泄下來。
“罷了罷了,反正老子正欠那敏丫頭老大一個人情,這次拼着這紫晶瓶不要,一發還了她吧。”百名說着一發狠,一口淡金色光氣噴出,那紫晶瓶忽放異彩,被劉明漏過的那些劫灰竟然分成數百股,沿着那一條條紫色光絲盤旋下降,直接朝那紫晶瓶中注入。隨着瓶中劫灰注入的越來越多,一層灰黑色光斑自瓶底起,逐漸朝上蔓延,等沒過那瓶身的三分之一處之後,百名連噴了三口元氣,纔算勉強維持住那黯淡了許多的紫色光絲。
等到那滿天劫灰終於被收盡的時候,整個紫晶瓶除了瓶口處還有一圈淡淡紫光閃耀外,通體已經變成了灰黑顏色。百名面如白紙,那原本如同生人般的身軀也重又變成了最初的乳白色,把那紫晶瓶往劉明懷裡一塞,說聲“這東西你看着辦”之後,重新隱入劉明體內修煉去了。
這天深夜,石漱泉終於醒來。雖然體內的火毒並未除盡,但是駕遁光飛行已是沒有問題。衆人見狀立即起身,仍是由何道人帶路,直奔截雲嶺而去。
一路無話。等到了那截雲嶺前,卻俱是心驚。只見那原本高聳如雲的旗形山峰從頭到腳,全被各色雲煙包沒,往日山中隨處可見的眩光蛇竟一條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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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剛到那層雲霧前,忽聽一聲號角,緊接着,那層層雲煙如同幕帳般左右分開,現出十幾條人影來。當前一條大漢身高丈許,坦胸露乳,腰圍一條虎皮裙,指着何道人等大喝道:“那裡來得賊子,敢來先師別府找死,識相的趕緊滾蛋,要不虎爺我捏暴你們腦袋。”
他身後的那些人也紛紛大聲叱罵,何道人等人面面相覷,正要出言詢問,卻見一道黑影從雲煙中穿出,徑自來到劉明面前,歡喜的喊道:“老大你回來了啊,那個死禿子呢?死那裡去了?”
劉明一看,發問的卻是一個頭扎沖天辮,膚色略黑,穿一身玄色袍服的小女孩。看她與自己如此親熱的樣子,劉明想了半天,卻記不起自己何時認識的這個小傢伙。正疑惑間,在他身邊的姚敏卻笑着蹲下身來,拉住那小女孩的手道:“你是黑鳳凰吧,這麼快就從那化形鼎中出來了?快給姐姐抱抱。”
“人家現在叫冥雲呢,”那小女孩說着,卻是乖乖的投入了姚敏的懷抱,甜甜的叫着姐姐。
劉明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小女孩竟然是當初被百名費盡心機從自己意識空間帶出來的那隻黑鳳凰,看着她那快樂的笑顏,不由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撫摸着。
沒想到這個動作卻引起了小傢伙的不滿,她一把把劉明的手打開,叉腰嗔道:“青木爺爺說這樣會變笨的。”劉明聞言,不禁失笑出聲。
旁邊何道人與那個大漢也已經交涉完畢,原來這些都是馬師皇遊歷四方時受了他恩惠的人,在得知了馬師皇被人暗算受傷的消息後,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俱都是一方豪強人物。這截雲嶺方圓千里之內,都已經被守得鐵桶一般,何道人他們能如此順利的來到嶺前,卻是打的誘敵深入的主意,也幸虧如此,纔沒有鬧出自相殘殺的笑話。
彼此寒暄一番後,冥雲當仁不讓的在前面領路,穿過了那層層雲煙之後,卻見截雲嶺的那片絕壁上被刻上了四個丈許大小,龍飛鳳舞的大字:先師別府。
劉明見狀倒是十分疑惑,偷偷的問姚敏道:“怎麼是這個‘先’字啊,是不是寫錯了?”
“嗯?”姚敏聞言十分不解,又看了一眼那四個大字,道:“沒錯啊,你說應該是那個字?”
“應該是神仙的‘仙’字纔對吧,用這個先後的‘先’字多不吉利啊。”
姚敏聞言噗哧一笑,道:“沒人告訴過你嗎?昔日馬師皇先師是因爲醫術超絕,被一條得道神龍負上仙界來的。最開始在鴻鈞道人的玉虛仙宮內修煉,後來因爲一場極大變故,憤然離開玉虛宮,在仙界四處行走。本來最開始受他恩惠的那些人也是稱他爲‘仙師’的,不過他自出玉虛宮後便十分反感別人稱他爲‘仙’,最後大家只好改成這個先後的‘先’字。至於什麼吉利不吉利的倒是沒人在意,畢竟都修煉了這麼久,哪有這麼多的講究。”
“這樣啊,”劉明恍然,隨即又問道:“那個。。。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讓他離開的玉虛宮呢?”
姚敏搖搖頭,道:“這個我可不知道,似乎事關仙界一個極大的秘辛,我問過幾次,姥姥她們都是語焉不詳,只聽說那次變故之後,鴻鈞道人就不知所蹤,他門下的那些弟子們也都有許多離開了玉虛宮,留下的那些也不大理會仙界中的事了。”
劉明更待細問,卻已經來到了當日見到馬師皇的那座洞府中。青木老人和梅姥姥兩個人正恭敬的侍立在那銀白色的石榻前,馬師皇盤坐在上,橫膝放着那根竹杖,臉上神光湛然,再不復見當日的病容。看到衆人進來,點頭笑道:“爲了我這一副殘軀,倒是讓你們受了許多苦楚。何道人,你去將那三株毒龍草取來,幫這幾個孩子把身上殘餘的火毒驅出,然後讓他們和那鳳丫頭一起閉關一段時日,先把傷勢修養好再說。”
何道人點頭應了,正要領着劉明他們下去,劉明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先師,我這次擒了幾個敵方的元嬰,聽他們交代,赤陽真人已經被他們擒住,關在一個叫仙釜山九元洞的地方,還請先師早日將其解救出來。”說着從玄鳥戒中掏出四個黑石雲牌,就地一擲,四團煙霧升起處,現出四個尺許高,周身**得元嬰來。看這幾個傢伙一出來就抱頭縮成一團,戰戰兢兢的樣子,就知道日子過得並不如意。
“貝鄔公?!”何道人一見這罪魁禍首,立時怒火中燒,上去就是一腳,不料卻踢在空處,劉明略有些尷尬的解釋道:“那個,爲了當時儘快重煉那九天都篆秘魔雷光塔,我不得不煉化了他一點先天元氣,現在他只是有形無質,這麼打是打不到的,用雷火之類的就可以了。”
那貝鄔公聽了這話,更是抖成一團,那黑鳳凰所化的小女孩冥雲卻是興奮的雀躍不已,手中聚集了一團熊熊燃燒的黑炎,不住的喊着:“我來烤,我來烤。。。”
馬師皇輕嘆了一聲,轉頭對青木老人道:“青木,你過去詢問一下,問出赤陽的消息,就不要多難爲他們了,怎麼說也是修煉了數千年的人物,一朝落魄至此,已是十分可悲,稍微給點教訓就算了吧。”
青木老人唯唯應是,走過去從指端放出一道青光,將那四名元嬰圈住後,帶着他們往洞府外去了。丁辛和石漱泉對視一眼,悄悄伸手將那正嘟着嘴生氣的冥雲過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冥雲乖,等會去告訴你青木伯伯,就說那個黃毛的傢伙就是當時暗算你馬師皇爺爺的人,到時候你青木伯伯肯定會讓你烤個夠的。”
“真的?”冥雲興奮的睜大了亮晶晶的雙眼,看劉明在一邊也十分鄭重的點點頭,當下笑逐顏開,蹦蹦跳跳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