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睿城在港城商會會長競選中失利,令整個行業的人大跌眼鏡,得此職位的是年逾五十,一位行事低調的大亨。
輸給他,廖睿城沒什麼異議,畢竟那是行業裡的老前輩,而且口碑一向不錯。
從會場出來,兩人還親暱地握手拍肩,被現場的記者拍下了這一情景。第二天見報時,不出意外會盛讚兩人胸襟大度,臺上屬於男人間的較量,臺下即握手言和。
一上車,廖睿城掛在臉上的溫煦笑意即消失得乾乾淨淨。
“準備得怎樣了?”
東霖也是一臉凝重,“兩位老總在公司盯着呢,因爲得暗中進行,不能讓太多人蔘與,人手上不夠,估計最快也要五天時間。”
“讓他們再加快些速度。”廖睿城望向車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聲開口:“港城快要變天了。”
今天的落選,已給他一個很清晰的警示。
他一直是最熱門的人選,也深得那些委員會成員的信任。
而今忽然竄出一匹黑馬,看來是委員會那些人聽到了什麼風聲,臨時改了風向,換上了之前並不看好的人選。
“東霖,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你就協助副總和老夏,將騰耀的局勢給我穩住。”
“是,廖總您放心。”東霖的喉嚨哽咽住。
今天一早,廖總鄭重其事地召集他們幾個開會,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饒是穩如磐石的廖總,在會上亦蹙眉良久,最終敲定了幾套應對方案。
接着,下午就來參選。
好在廖總已做好了放棄的準備,如果以商會會長的身份出事,會在港城掀起驚濤駭浪,對騰耀更加不利,到那時當局再一插手,騰耀會面臨滅頂之災。
騰耀集團耗費了廖總多少心血,他東霖還是略知七八的。
當年,因爲廖承業父子的從中作梗,廖總雖從中獲勝,卻遭到廖老先生的置喙,廖總不得不從廖氏集團剝離,一手創建了騰耀。
五年下來,騰耀在港城牢牢站穩了腳跟,而廖氏旗下的其他公司卻因市場經濟競爭過於激烈,團隊領導人失策等原因退往海外發展。
廖老先生這纔不得不承認廖總的能力,打算將來整個廖氏集團也交給廖總一併打理。
當然,這是後話了,目前形勢嚴峻,先得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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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嫣然一進騰耀集團的辦公區域,就明顯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以往,員工們會在工作間隙聊上兩句,現在個個悶頭做事,連過道里來去的人皆是一副行色匆匆的神情。
“虞小姐?”梅玲正在交代小秘書做事,一擡頭看見了她,“你怎麼來了?”
“廖睿城三天沒回家了,我來看看他,他胃不好,又總忘記按時吃飯,我煲了湯帶過來。”
“廖總要是知道你來,肯定很高興。哦,他現在正在開會,要麼你先去他辦公室坐會。”
“好……。”
她話音未落,就被人冷聲打斷:“梅秘書,總裁辦公室能隨便放人進去嗎?要是廖總丟了什麼機密文件,你承擔得了後果嗎?”
梅玲被訓斥得張着嘴半天沒合上,等回了神急忙去戳那人腰眼:“小霖子,你得失心瘋了?她是虞小姐,廖總的心上人!”
可這次東霖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盯着虞嫣然第一次面色肅冷,“不好意思虞小姐,這是公司的規矩,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她點了點頭,手指卻下意識地攥緊了保溫壺的拎手。
以往東霖見着她,還挺熱情的,今天全是疏離,甚至還帶着不少譏嘲之色,難道說……。
她默默地跟在東霖的身後,往會客室走去。
剛走幾步,走廊上出現了三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形高大神情肅穆的男人。
東霖的腳步倏然停住,神情一僵,聲音都變了,“請問你們找誰?”
爲首的那位,舉起手中的吊牌,“港城廉政廳,誰是廖睿城?”
“我是。”
清晰沉穩的兩個字,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廖睿城出現在會議室門前,室內明亮的燈光投射在他的背上,像是在他身後匯聚了一堵光彩奪目的背景牆,愈發顯得那道身影偉岸挺立。
“廖先生,現懷疑你涉及行賄,走私,涉.黑,私放高利貸等違法行爲,請配合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幾個年輕女員工當場嚇得哭了起來。
公司難道要倒閉了?她們好不容易纔躋身進這家名企,平日裡說出去臉上別提多光彩了,以後找夫家也容易,現在可怎麼辦?
“廖總……。”東霖神色凝重地上前一步。
廖睿城瞟了他一眼,“慌什麼!”
隨即,對廉政廳的工作人員頷首,“我和你們走一趟。”
“哐啷”一聲響,似有東西落地翻滾,東霖側身讓開,虞嫣然就失魂落魄的站在他的身後,褲腿被潑灑出來的煲湯激得斑斑點點。
廖睿城的目光凝了凝,轉而對那幾個工作人員說了一句:“麻煩給我兩分鐘的時間。”
他緩步走到虞嫣然的面前,嘴角似笑非笑,笑意很冷,“現在滿意了?”
“……不……。”她無力地搖頭呢喃着。
宣璨騙了她!
他說的是讓廖睿城損失幾筆生意,當選不了會長!
爲什麼廖睿城會被廉政廳的人帶走?!宣璨在背後到底還做了什麼手腳?!
她對廖睿城有再多的怨和恨,也從未想過要讓他坐牢啊!
虞嫣然瑟縮難受的樣子,卻讓廖睿城深深誤會了。
那抹似笑非笑也漸漸隱去,“替我轉告安靖遠和宣璨,除非他們這次有本事讓我翻不了身,否則,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後悔同我作對!”
說完,他不再流連,擡腳就走。
“廖睿城!”她下意識地喊住他,可出口之後,她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廖睿城閉了閉眼,沒等來她的下文,自嘲地冷冷一笑,終是走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梅玲拉着東霖的袖子,焦急地問:“無緣無故好好的,爲什麼要帶走廖總?”
“因爲我們這些人裡面有商業間諜!”東霖直直地看向了虞嫣然。
他的心頭窩着一團火。
這幾天大家在公司沒日沒夜加班,吃不香睡不着,就像打仗一樣。不對,比打仗更緊張,完全是爭分奪秒。
這些,可都是拜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人所賜!
難怪古人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廖總掏心掏肺待她,最後還是被她給擺了一道。
“誰是商業間諜?”衆人面面相覷。
東霖到底還是給虞嫣然留了點面子,“好了,大家繼續認真工作,廖總不會有事的。”
“虞小姐,你還是回去吧。”
東霖搞不懂,事到如今,她還做出那份泫然欲泣的樣子給誰看!
虞嫣然沉默着蹲下身,將腳邊打翻的保溫壺收拾好,一地的湯湯水水,保潔阿姨趕在她前面拿了拖把過來清理。
保潔阿姨是梅玲喊來的。
虞嫣然朝着梅玲感謝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那個商業間諜,不會是虞小姐吧?”梅玲納悶地問。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當務之急要面對接下來的審查,你讓大家悠着點,不該說的把嘴巴閉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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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璨笑着和商會的那些人握手告別,吩咐安靖遠務必將他們護送到車上。
等人走遠了,這才轉向身邊的秘書問道:“她人在哪?”
“依照您的吩咐,安排在總裁辦公室。”秘書特地加了一句,“安靖遠那時正要去找您,被我攔在了辦公室外面,兩個人沒見着面。”
宣璨倜儻一笑,拍拍她的肩,“越來越機靈了啊。”
辦公室的人聽見響動,擡頭看了一眼,視線重又落回到電腦屏幕上,“宣少心真大,就不怕我故技重施,從你的電腦裡也竊取什麼重要的資料?”
“想要什麼儘管拿走,小爺我可不怕。”他漫不經心地挑眉,“急着找我,爲了安靖遠還是廖睿城?”
虞嫣然從他座位上站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怒視着他,“你讓我盜取廖睿城的資料,可沒告訴我是要讓他坐牢!早知道這個結果,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後悔了?”宣璨勾了勾嘴角,“可我也沒說不讓他坐牢啊。然然,你這麼牽掛廖睿城,不僅會傷安靖遠的心,也會讓本少難過呢。”
“我和宣少不熟,宣少還是叫我虞嫣然或者虞小姐爲好。”
他卻不以爲意,“廖睿城已經倒臺,你趁此機會離開他,投入我的懷抱我們自然就熟了。”
虞嫣然氣得小臉發青,“你們這些男人自以爲有錢有勢,連禮義廉恥都不在乎了?靖遠還在你手下做事,你瞞着他勾搭我有意思嘛!”
“天下烏鴉一般黑,你以爲你那個芝蘭玉樹般的安靖遠哥哥就是個好人?”宣璨脣畔的笑意越發玩世不恭,“不如我幫你上有關人性最生動的一課。”
說完,他撥了內線電話,“通知安靖遠來我的辦公室。”
“你要做什麼?”
宣璨一邊推她進一旁的小更衣室,一邊說道:“過會他進來,你站在這兒別動也別吱聲,聽完我們的聊天,你會感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