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五塵頭亂如麻……這麼說或許不對,一夜沒睡的他頭髮本身就已經亂成一團,而腦袋裡紛亂的念頭更是讓他幾欲抓狂。
怎麼辦,怎麼辦!
靈氣被抽光,今天的份額又已經在半夜過後用掉了——
——單是靈氣沒有了也就罷了,大不了咬咬牙肉搏……因爲之前的一些事情,樓五塵對肉搏還是有幾分自信。
問題在於——不知道因爲通宵還是因爲剛纔的……或者說兩者共同的因素,自己的體力也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現在連走着步子都是飄的!
還打個鬼啊!
樓五塵晃晃悠悠盪到門口,又猛地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昨天的夜壺還沒倒呢!習慣性地轉身回頭,轉到一半卻又一下子停了下來——這時候哪兒還顧得上這個!回來再說吧!
就這麼急轉急停之間,有兩個小小的細長條狀物從樓五塵口袋裡飛了出來,掉到了洞府中規劃出的衛生間前。
樓五塵走到近前,忍着腦海中斷斷續續的眩暈彎腰撿起了掉到地上的東西。
那是昨天張師給自己的東西,天一樓二層的借閱權和神工樓一層的單次使用權。
樓五塵心中苦笑,虧了張師辛苦準備,還沒用上就要這麼浪費了……今天的比賽估計是踩了狗屎都贏不了了……
……唔?
樓五塵半躬着身子,握着神工樓的使用權限在衛生間門前愣住了。
有一道閃電劃過了混沌的腦海。樓五塵隱約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
一個奇異的念頭漸漸成型。
要不……試試?
樓五塵喃喃自語着,攥緊了手裡的神工樓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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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工樓一層。
有時候,人們常常會冒出一些在旁人,乃至在事後的自己看來都瘋狂無比根本無法理解的想法——但在那一瞬間的自己眼中,卻是無比合理而可行的完美方案。
也許,這就是所謂是失了智吧。
不幸的是,此時的樓五塵,大概就處於這種狀態……
神工樓,顧名思義,是用來幫助打造一些憑自己的力量不便於完成的東西。在樓五塵看來,頗有些3D打印的感覺——只要你提供好原材料,並且用神念刻畫好構造圖,就可以給你打造出你想要的器具來。
而且權限的獲取也簡單得多,只要完成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務,就可以獲得一次使用的機會,樓五塵之間就使用過好多次——那些奇怪的廚具潔具就是這麼來的。
昨天要這一次使用機會本來是準備做一個小武器——當然法器肯定是不行的,第一層製作不出法器來也沒有那個材料,而且比賽中也不允許使用法器——現在倒是正好,只看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發揮自己預想的效果了……
全都看你的了!
樓五塵深吸了一口氣,將神念沉入了鑄造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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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師,已經到時間了,複賽的64人,除了樓五塵都到了,你看……”宋師側過身子,諮詢着張師的意見。
張師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這小子不會是剛接觸法術太沉迷忘了時間吧……張師回想起自己當年初學習法術時的新鮮感,心裡不由得打了個鼓。
“混蛋小子……”
“張師,怎麼辦,再等一會?”
“不等了。”張師揮了揮手,“宋師,你直接組織開始抽籤吧,抽剩下就是他的。李瑩!你去憑風閣找山靈,讓他通知樓五塵趕緊過來!”
“這臭小子,真不讓人省心!”張師吐了一口氣,重新在主席臺坐下。
“是啊……”李師在旁邊附和着,“張師,您說他……真能成嗎?”
張師轉頭瞪了一眼:“怎麼,懷疑老夫眼光?”
“不是不是。”李師連連擺手,“我這不是關心咱們的考評嘛……”
“哼!不是早都商量好了嗎,那小子本身凡俗武技就不錯,法術上悟性更是驚人,等着看吧,今天準能讓你們大開眼界!”
只學了一天就能用出法術,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放歷屆來說也是了不得的天才了。張師對此倒是很有信心,只是……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欸張師你看,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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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五塵無語地看着手上的號牌。
牌上是自己本次的抽籤號,兌上艮下,澤山鹹。
……這是在嘲諷自己嗎?
好吧好吧我知道這個鹹不是那個鹹的意思,可是……樓五塵這會已經開始覺得自己早上的想法太扯淡了,自己那會到底怎麼想的?樓五塵望着自己手上剛剛打造出來的山寨品,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個鹹字刺眼。
真是……沒有夢想啊……
不過都到這裡了,也只能將錯就錯一條道走到黑了。
至於自己複賽的對手……只能先默哀了。
複賽的賽制與初賽有些不同。
複賽共設有乾、坤、震、巽、離、坎、艮、兌八個擂臺。複賽的六十四人先按六十四卦抽籤,抽好之後各尋自己的對手對決,例如天火【同人】對火天【大有】,水風【井】對風水【渙】,勝者獲得雙方的卦象之後,可以組合爲兩個純卦(例如天火與火天可以組合爲一個純卦乾和一個純卦離),每一個純卦可以挑戰一次對應的擂臺。最終八個擂臺上留下的勝利者進入明天的決賽。
真夠麻煩的……樓五塵心想搞那麼複雜,不如直接淘汰賽來得乾淨利落。
當然也就是想想而已,這套賽制作爲不知什麼年代-開始就流傳下來的傳統,就連張師都不敢輕易改變。
所以說,自己的對手就應該是……
“糞竿!”
——面前這個山澤損卦的持有者咯?
樓五塵打量着對面,一張不認識的臉,不過看起來認識自己的樣子——嘛,倒也沒什麼稀奇的。不認識的少年一身白衣,頂着一個穿針式的髮髻,看起來比起修士更像是個書生,一副刻意營造的風流儒雅樣子讓樓五塵不由得想起某個熟人……
“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這裡?身爲修士,不思修行,卻整日玩弄穢-物,真是……羞於爲伍!”
得,連說話都像。樓五塵翻了個無奈的白眼。
“如果我是你,別說挑——呸,就是聞一下那等污穢之物,我都情願去死求個清淨!”
說得你入門之前就不食人間煙火了一樣……樓五塵心中吐槽不已,不過也不想和小朋友爭論這種低級的問題。
“好了都不要廢話了,既然人到了就開始吧,規則還是一樣,所持號牌靈氣護罩被擊破判負;離開場地判負;出口或動作認輸判負——明白了嗎!”
主持這個小賽場的老師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其實在他看來這也就是個走過場而已,反正各自的號牌會自動作出評判,他只想快掉走完形式回到主席臺上去喝茶。
“那個,損……同學?有件事得先跟你說。”樓五塵覺得還是需要先聲明一下,“你剛纔的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糞竿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樓五塵儘量以誠懇的語氣說道,“如果是認真的,你還是棄權的好。”
“——混賬!”對面的少年勃然大怒,覺得自己受到了戲弄,“我——!”
“好了,廢話到此爲止,開始!”
旁邊的老師打斷了在他看來毫無營養的垃圾話對噴,丟下一句比賽開始便離開了現場。樓五塵本來還準備說什麼,見狀也只得悻悻走上了臺。
“來吧,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說這大話!”少年擺出了個似蛇似鶴的架勢。
不得不說,今天覆賽整體的水平比昨天高出不少,放眼望去,能進入複賽的都有一手看得過去的武技,至少一眼能看出來確實是練過幾下子的,比昨天的菜雞互啄實在好多了,只是……
樓五塵搖了搖頭:“我認真的,你還是認輸吧。”
樓五塵將自己在神工樓打造好的器具端了起來:那是一個奇怪的長條物,看起來就像幾根長短不一的木棍並排捆在一起,頂上有一個粗大的柱狀腔體,下面則有一個扣着手指的奇怪扳機——沒錯,正是——
兒童玩具水槍。
……壓力強化版的。
樓五塵緊了緊水艙,將槍口指向了對面的少年:“……勿謂言之不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