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愚蠢

柔和的樂曲美妙典雅, 靠窗的陽臺陽光灑了一地,陽臺邊上幾株青蔥的植物正向陽生長着。纏繞着白玉護欄石柱更添一分綠意,這裡沒有太多的奢華只是簡簡單單的安靜雅緻。這樣的地方說不得什麼喜歡也說不得什麼討厭, 其實只要是身邊的人對了, 一切都圓滿了。

他們在服務生的擁簇下進入餐廳, 過久了平淡的日子, 本堂夏妃一時還不能夠適應處處受到這樣過分熱情的待遇, 雖然臉上掩飾的很好,但是心裡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覺。服務生小心翼翼的拉開椅子卻被跡部攔住了,他親手給她拉開椅子, 臉帶着讓人舒心的笑容。她還來不及反應他便搭着她的肩膀讓她落座,動作體貼而溫柔。

“謝謝!”她半帶生疏禮貌的說着, 心情並沒有因爲這裡的陽光而變得明媚。突地, 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臉頰就像櫻花的香氣一般甜膩:“和我吃飯用不着這麼拘束。”

跡部起身緩緩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看着礙事的一羣人,知曉本堂夏妃有些不適應便揮手示意:“你們都下去吧!”

手指覆上那個吻, 本堂夏妃有些驚訝。愣愣的看着對面拉開座椅優雅落座的他張揚美豔的笑容,依舊是覺得不可思議。

觸手可及的幸福,她真的可以這般輕易的得到嗎?

原本她覺得女人把自己的一切獻給男人是極度愚蠢和無知的,可是在他面前她卻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愛你,願意把自己擺在最低微的位置, 願意爲你放棄自己一切的驕傲與自尊。

本堂夏妃不知道該怎麼來適應跡部的轉變, 侷促的坐在柔軟的靠背椅裡, 如絲綢一般柔順的長髮垂下幾乎遮住了她整個小臉。她總覺得自己此刻就像衆多小說中的白蓮花女主被男主人公小心翼翼的照顧着, 含在嘴裡怕化了, 捧在手心怕碎了。

“和我吃飯用不着這麼拘束。”然而就是那麼稀鬆平常的一句話讓她覺得浪漫而安心。

心裡疑惑的同時卻又覺得十分甜蜜。

手緩緩地從臉上滑下,突然之間心情就覺得很好。羞赧的垂着頭怕臉上的紅暈被他察覺。一雙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 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不點餐嗎?”跡部看着她遲疑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想吃東西。”幾乎是下意識的說着。然而說出口卻覺得後悔了。

無數的話最後還是被她壓在心頭,一切的話最終卻化成了:不想吃東西.這簡單的五個字。

“不想吃東西?啊嗯,真是不華麗。”跡部輕點淚痣,暗自想着還不是因爲懷孕所以沒有胃口。

“……”本堂夏妃沉默不語,事實上她自己也爲自己剛剛說出的話感到奇怪,明明不想說出那樣的話,卻不知道爲什麼就說了。

他修長的食指有節奏的敲着桌面:“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就算你不吃……孩子也是要吃的。”說着還瞄了一眼他依舊平坦的肚子。

一句簡短的話卻像一陣驚雷擊在本堂夏妃的身上,跡部他知道自己有孩子了。

本堂夏妃冷嘲一笑,自己還跟個傻子一樣想着怎麼瞞着他,還跟個傻子一樣想着怎樣不用孩子威脅,獲得自己的愛情,卻沒有想到最後還是母憑子貴靠着孩子得到小景的一點點的寵愛。不知道他這溫柔又是在做給誰看?媽咪?爹地?還是老太爺?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正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捏的粉碎,身體如置冰窖般寒冷。她的手不知覺的抓緊了裙襬,被修剪的平整的指甲狠狠的掐進大腿,想要靠着身體的疼痛減緩心裡的傷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什麼時候知道的?”她艱難的問着,語氣裡帶着點蒼涼和莫須有的失望和無奈。

“什麼什麼時候知道的?”跡部頓了頓繼續道,“你是說孩子嗎?這還用說嗎,你什麼事是本大爺不知道的?”跡部曖昧淺笑,明明他努力的營造一種和諧浪漫的氣氛可是偏偏本堂夏妃的臉色陰鬱的嚇人。

“你什麼事是本大爺不知道的?”本堂夏妃重複着他的話,冷冷嗤笑,“你知道我什麼?”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嗎?”

“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

“你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嗎?”

“你知道我真正愛什麼嗎?”

“你知道我不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嗎?!”

“你知道嗎?!”

她的語氣平靜的有些嚇人,就像暴風雨前的平靜,後面隱藏的是驚濤駭浪,似乎只要她一個忍耐不住就馬上會山洪暴發。

“你不知道!跡部景吾!你什麼都不知道!”本堂夏妃猛地掀桌而起,手臂猛地掃過桌面,花瓶餐具破碎的聲音、銀質餐具碰撞的聲音叮噹作響。

“這樣耍我很好玩嗎?你覺得我辛辛苦苦的瞞着你有孩子的事而你卻在我背後看着像小丑一樣表演的我很有趣嗎?看着我被英德的人戲耍很好玩嗎?和美國佬結婚,墮胎N次,你就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玩笑有一天或許會成真嗎?”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向她襲來,既然他知道又爲什麼要跟自己離婚?既然他知道又爲什麼要把她趕出別墅?既然他知道又爲什麼把她送進英德受盡屈辱?既然不喜歡她又爲什麼要做出讓她誤會的舉動!她好害怕,好害怕聽到他的不在意。

可是現實告訴她,他真的毫不在意。不在意他無意識的舉動是否會傷到她,不在乎他冰冷自負的話是否會讓她心寒意冷。

尖銳的銀叉一點一點由淺至深的刮過她嬌嫩的肌膚血珠一點一點的像可以再生似的一顆接着一顆涌出。

“你根本就是一點都不在意!”一句話讓跡部心頭一顫。

“跡部景吾,我是很喜歡你,我也知道自己爲了得到你做出了很荒唐的事情。是,白閣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叫人把那杯酒換個你的,也是我把這件事告訴北澤初音向她炫耀逼她滾開你身邊的!也是我求老太爺逼你和我結婚的。你討厭我,我都知道,可是怎麼辦,我居然懷了你的孩子,你最討厭的人懷了你的孩子……”

“本堂夏妃!你到底在發什麼瘋!”跡部氣憤的抓住她的手,甩開那把銀叉,阻止她的自殘行爲。

她還能說什麼?她還在期待什麼?他們怎麼可能會有未來?我是瘋了,我瘋了纔會喜歡你這樣的無情的男人!

“本大爺說了喜歡就是喜歡!”跡部猛地把她拉到懷裡,幾乎是呵斥、質問。他從背後緊緊的抱着她,心臟抽疼。對她,他真的是無可奈何,“就這麼不相信我的話嗎?非得要自殘嗎?你就不能再理智哪怕一點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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