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看着面前滿臉晦氣的里昂,紅髮局長沉默了一會兒後,神情異常難繃地道:
“我才離開十分鐘,把小弗農他們送去休息的功夫,你就把蛇夫給弄沒了?”
“也不是完全沒了……”
感受着縮在自己的心臟裡,死活不肯出來的緋紅之心,里昂略顯心虛地解釋道:
“蛇夫董事只是被緋紅之心吸走,化進了我的心臟裡,暫時出不來了而已,但他的人還是安全的,甚至因爲得到了我和緋紅之心的雙重強化,血脈交換儀式的進度還加快了好幾倍……不信你看我的頭髮。”
“……”
還真是變快了不少……
望着里昂頭上變色了一多半兒,幾乎六成都已經白了的髮絲,紅髮局長不由得點了點頭,隨即又忍不住滿眼費解地追問道:
“所以你們到底做了什麼?他怎麼會被緋紅之心吞掉的?你又爲什麼不能把緋紅之心弄出來?”
“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估計跟緋紅之心和緋紅之血的聯繫有關。”
里昂訕訕地道:
“蛇夫董事過去已經跟緋紅之血完全合一了,而局裡的緋紅之血,基本都是從緋紅之心裡面抽的,所以理論上來說,現在的他和緋紅之心同根同源,基本可以算是一體的。
而爲了給我展示,怎麼去融合那些比自己更強的異常物,他當着我的面主動融入了緋紅之血,我又剛好對緋紅之心施加了蛇夫秘術……”
“所以他就被視爲緋紅之心的一部分,一起被化進了你的心臟裡?”
“應該是……”
“……”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後,紅髮局長不由得無語地閉了閉眼,大致猜到了蛇夫失蹤事件的前因後果。
無非是里昂學秘術學得太快,然後蛇夫那要命的自尊心受挫,自作聰明地選擇了最難以掌控的技巧,想要爲難一下里昂。
結果里昂在秘術上的天賦比他想象得更高,輕而易舉地就折服了作爲“教具”的緋紅之心,連帶着把倒黴的他一起給“化”走了。
這可真是……只不過是教個秘術,你都能把自己給教沒了?少動點兒歪腦子能憋死你麼?
“行吧……”
對老朋友的不靠譜已經習慣了,幽幽地嘆了口氣後,紅髮局長無奈道:
“那你什麼時候能把他放出來?”
“這個就是我弄不太清楚的地方了……”
里昂搖了搖頭,同樣一臉無奈地回答道:
“我也才學會蛇夫秘術沒幾分鐘,對這個秘術沒那麼瞭解……其實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試過好幾次了,但只能讓蛇夫出來說幾句話,這個秘術反而死活都取消不掉。”
秘術取消不掉?怎麼可能呢?
紅髮局長聞言皺了皺眉,隨即一臉不解地道:
“蛇夫秘術的核心,是讓自己和異常物同頻,保持不受排斥的狀態,你一旦停止施放的話,被你融合的異常物應該會天然排斥你,直接把你推出來纔對啊?”
“額……那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聽完紅髮局長的話後,里昂不由得眨了眨眼,隨即微帶尷尬地道:
“我和異常物合一的方式,跟蛇夫董事教的版本,可能稍微有點兒不太一樣……”
“?”
“就是……他是把異常物當成神明,把自己當成信徒,通過迷戀、膜拜、信奉去感染異常物,而我的方法要稍微暴力一些。”
“暴力?”
“具體點兒說就是拿刀捅。”
“??”
里昂尷尬地笑了下,在紅髮局長微帶錯愕的神情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金牛閣下帶我去秘庫的時候,我其實沒有獲得緋紅之心的認可,甚至還跟它吵了一架,而當時我惦記着你這邊的情況,外加緋紅之心說話又太難聽,就沒忍住動了手,稍微捅了它幾刀……”
“幾刀?”
“大概三百多刀吧……”
“……”
明白了……緋紅之心不是不排斥你,而是被從緋紅之心紮成了緋紅之篩子,所以根本就不敢排斥你是吧?
聽完里昂離譜程度不遑多讓的奇葩操作,紅髮局長有些麻了,忍不住伸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臉頭疼地詢問道:
“你不是能讓蛇夫出來說幾句話嗎?那蛇夫他自己怎麼說?”
“他說……”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就在里昂準備轉述的時候,蛇夫董事的嗓音突然從他的心口冒了出來,滿含震驚地喝問道:
“這可是柱神的心臟!局裡那麼多年都毀不掉它,你居然能在一分鐘內殺了它十五次?”
“額……也沒真殺。”
在紅髮局長訝異的目光中,里昂開口道:
“局裡不是把死界打下來了麼,我殺的死界主宰多了點兒,就和艾瑪前輩各自承擔了一半死亡權柄,可以把被我幹掉的人拖進死亡盡頭……就是終焉之崖下面的大湖。”
擡手比劃了一下後,里昂繼續解釋道:
“那裡代表着最本質的終結,是死亡權柄最本質的化身,位格與柱神的真理基本等同……之前緋紅之心死活不肯屈服,甚至還開口罵我,我一時沒忍住就拖它下湖泡了幾回。”
“……”
“行了,先別管他怎麼做到的了。”
感受着里昂心口處傳出的,那股“發自內心”的恐懼之意,紅髮局長冷着臉追問道:
“你比里昂更懂蛇夫秘術,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出來麼?”
“不好說……”
里昂的“心臟”聞言迅速地蹦了兩下,隨即無奈地回答道:
“蛇夫宮裡記載【異常化生】秘術的石板,只教了我怎麼和異常物合一的方式,沒教我怎麼和異常物拆開……主要這玩意它也不用教啊!異常物排斥人都來不及,哪有上趕着和人類合一的?”
“那你還能出來嗎?”
“能……但到底什麼時候不好說。”
蛇夫董事想了想後,不大確定地回答道:
“緋紅之心是有一定自我意識的,只要讓它發自內心地敵視食神,變得厭棄他、排斥他、甚至開始反抗他,就能自然而然地解除這個狀態。”
“那就讓緋紅之心反抗啊!”
“問題是它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