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隨便便往地上一蹲,大口扒着飯。田虹奧一副“餓死鬼投胎”的嘴臉,簡直是毫無形象可言。
“千里莊”是有名的大飯莊,風景古色古香,即使在冬季也十分迷人。然而這番詩意美景在田虹奧看來,遠遠沒有碗裡的白飯和紅燒肉美麗動人。只見他夾了一塊紅燒肉蓋在白飯上,又來回來去地蹭了兩下。讓醬汁融進米飯裡,這才大口扒着飯。吃了好幾口蘸了醬汁的白飯後,他才咬了一塊紅燒肉,然後接着又開始吃白米飯。
“呵呵!田兄,就算你想將愛吃的留到最後再吃,也不至於省到這種地步吧?!”
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田虹奧一驚,手一抖筷子便掉在了地上。他轉過頭去看到那個瘟神的笑臉,立刻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後他撿起筷子在袖子上邋邋遢遢地抹了幾下,繼續扒飯,還含着米粒口齒不清地對孔焰冥說道:“湊乎吧您吶!我就是一沒出息的粗人,您要是看不過去就去前廳吃宴席去,省得你礙了我的眼,我礙了你的眼!”
孔焰冥倒是玩心大起,倚在廚房前的紅柱上,調侃道:“田兄這般說話可就見外了!剛纔還‘孔兄弟’喊得親熱,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就變了調了?”
田虹奧一臉窘紅,面子上再也掛不住,便惱羞成怒:“你想笑就笑好啦!做什麼陰陽怪氣的!我當初是瞎了眼纔會救你的!你這個大瘟神害的我這般苦處,現下還對我肆意挖苦!姓孔的,你的良心跑哪去了?虧我娘還叫你孔菩薩!我看叫你魔鬼都不過分!”
孔焰冥對他這番大吵大鬧也不惱,只是饒有興趣地聽着,等他說完,她又問道:“田大哥!我可是讓你做成大俠的人呀!大俠!這是多少人想聽的稱呼,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捕快能當上大俠,這可都是我的功勞!你怎麼還說我沒有良心,害苦了你呢?”相比田虹奧氣呼呼的樣子,她可謂是一派悠閒,“難道你這個大俠當得不舒坦?江湖上人人敬你,這般風光的滋味,難道你不喜歡?”
“舒坦?喜歡?”田虹奧瞪大了眼,一臉的
不可置信,“我舒坦到全身散了架,喜歡到一個頭兩個大!”
“哦?”孔焰冥看着他誇張的樣子,淡淡地笑道,“此話怎講呀?”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從不知道當大俠是這樣麻煩的事情!”他從當上大俠開始,隔三差五總有人沒事找事,不是找他比武就是讓他賜教。可他田虹奧是誰呀?是一個無名縣城裡的小捕頭而已,哪打得過那幫人吶!可是不打吧還捱罵!真是憋屈死他了!
“所以呢?你就應戰去打了?”她好心地忍住笑意,不忍再打擊他。
他沉重地點點頭,皺眉成川:“對,是出去打了。可是去捱打了呀!可憐我捱了幾拳愣是沒吭聲。那小子看着我沒吭氣,心裡有點邪乎怕了,還說什麼‘大俠風範不與小輩計較,晚輩慚愧’這類的鬼話!他哪知道我是被他打得肋骨斷了二、三根,根本動不了勁!”想起往昔之事他就忍不住心酸,“到最後我也想通了,大不了就是挨頓打嘛,只要不還手這幫傢伙就沒興趣了!”最後一句話他說得相當沉痛,“姓孔的,你說我能舒坦嘛?!”
孔焰冥抿着脣壓住聲音,也學起他那沉重的調子:“這的確是爲難得很!你這大俠當得也着實不易呀!”說着半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再接下來就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了。
田虹奧瞪着她,似乎想從她身上剜除一塊肉下來:“你還有臉笑?這些他孃的還不都是你害的?!我上輩子招你惹你了?你竟讓我吃了這麼多罪!”
孔焰冥邊笑邊道:“哈哈哈!田兄這就有所不知了!這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及體膚,空乏……”
“你快歇會吧!”田虹奧忙伸出手喝止讓她閉嘴,“少跟我來這套勞什子的東西!我是個粗人聽不懂這個!反正姓孔的,男子漢大丈夫,我有什麼事得罪你就直說,犯不着這麼折磨我吧!”
“唉!兄弟這般說來多傷感情呀!我怎麼會是設計兄弟你的人呢?!”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田虹奧看
着她那不男不女的陰笑,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兄弟?誰呀?!”他立刻很不給面子地說,“你少在這兒跟我套近乎!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別整天陰魂不散的,讓我都有中想逃能逃卻不知往哪逃的感覺!”
孔焰冥破天荒的做出了一個討好的笑臉:“好好!田兄!是小弟的不是,就不知你是否肯賞臉隨小弟去前廳,讓小弟以酒謝罪呀?!”
善良的笑容,不善的心腸!田虹奧多了個心眼,一口否決掉:“不去!去那幹什麼?人多得要命,菜多得要死!什麼東西也不如現下我碗裡的這塊紅燒肉吃着過癮!”
孔焰冥揚了一下眉,繼續聽着他土包子的抱怨:“……再說,那些個掌門呀、財主呀什麼的,滿口都是武林局勢,聽都聽不懂,哪有這屁股大點兒的地自在呀!”
孔焰冥笑而不答,只是背了雙手向他靠近了兩步。突然問道:“你真的不去?”
“不去!”田虹奧聽了她的聲音就沒好氣。
她邪笑道:“去不去就由不得你了!”話音剛落,還沒等田虹奧反應過來,一記擒拿手已經向他探去。
雖然只是一記普通的招式,不過在孔焰冥手中卻無法阻擋。田虹奧的三腳貓功夫更是扛不住一時半刻。
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孔焰冥的左手就搭上了田虹奧的肩上,而右手則搏上了他的胳膊,只輕輕地一使勁,田虹奧便疼的直叫喚:“耶!姓孔的!幹嗎動手動腳的!有話不會好好說呀!快放手!”
孔焰冥只說了一個“選擇”疑問句:“去還是不去?”
是疑問句,卻是警告十分濃重的命令。田虹奧翻了一個白眼,本想轉頭就罵,但卻看到那雙含笑的丹鳳桃花眼頓時泄了氣。在考慮到武鬥與文鬥都沒有勝算的情況下,他只能瞪着她認命的點點頭。
孔焰冥看着他無可奈何的動作,便鬆開了手,再不做逗留,悠閒在在地走在前,輕輕地對後面垂頭喪氣的人誇了一句:“很好。”
脣邊笑意正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