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乾元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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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真符,造型古樸典雅,青銅材質的真符握在手中,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仔細一看,卻又會發現真符上的繁複雲紋有如真正流雲般,緩慢的不可察覺的在流動。神物自晦,真正的極品法寶不會寶光四射氣衝斗牛。只會如眼前這塊真符一般,粗看之下,沒有任何的特異之處。

把血染上去,玄冥島就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玄冥真符,或有其物,卻不是眼前這塊。高飛揚輕輕一笑,笑的雲淡風輕,自語道:“這世上,天上也許會掉餡餅,可我卻不是屬狗的,會用嘴去接頭頂上掉下來的任何東西。佛陀也曰過: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一言未畢,手中玄冥真符已經化作一團五彩迷光點點星散空中。

高飛揚不以爲異,顯見是心中早有預料。徐徐舉步出了大殿,只見深邃的天穹繁星點點,海天間似無有窮盡的廣闊神秘,心中頓時一清。自語道:“天魔,若技止與此,那今夜就是你神飛魄散之時!”

一潭幽水邊,魚笑書坐在一塊平坦如鏡的大青石上,望着清澈深幽的潭水靜靜的發愣。高飛揚邁步走到他身側,輕輕問道:“小魚兄?”魚笑書微微一驚,恍過神來,目光一轉,看到是高飛揚,長長的吁了口氣,“原來是萬里兄啊?”

“爲何在此發呆?”

魚笑書苦澀一笑,“萬里兄,我似乎被天魔附身了,不久前,我才把大鳥掛掉。現在回想過來,有如夢幻,猶自不能相信是自己動的手!不瞞你說,對大鳥我早就是滿心的不滿,不過此時此刻,卻沒有任何殺他的意願。卻不知道怎麼的,見到他狂笑着的囂張,舉手就殺掉他了!可笑他掛的時候,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這一刻我突然醒悟,這種意志操控與人手的感覺,實在是太悲哀了。不只是遊戲,就是生活也是如此,命運,早在你身上插了無數個提線,如性格、環境等,你自以爲是自由的意志,每時每刻,都在命運的操控下,如同木偶般,可笑的是,我們還無法自覺!”

魚笑書說着,臉上流露出一種絕望的神色,平靜的話語中,卻有不盡的悽然。

高飛揚搖頭道:“你看事情太悲觀了,無論是命運抑或是神魔,都是本心以外的存在,保持本心一點靈光不昧,其他,不過是夢幻泡影,晨露電光,不足爲道。”

“萬里兄,我突然覺得特別累,想起以往與人勾心鬥角明槍暗箭,記憶中,竟然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事!而今又以入魔,請萬里兄給我個痛快!”魚笑書滿臉頹色,無力的說道。

“呵呵,爲什麼如此多人想要求死呢?這個我幫不了你……”高飛揚搖頭笑着否決了魚笑書的要求。魚笑書眼中血色一濃,“還有誰也不想活了?”“長河落日,也和你般,要求我掛了他,最後自殺了!”魚笑書俊雅的臉上一陣扭曲,“長河落日被我和大鳥偷襲掛掉了,還能跑到你那去,可笑!竟想騙我自殺,你個混蛋……給我死吧!”

魚笑書突然暴怒,話音未落,法寶陰雷珠已經祭出,一顆核桃大小渾圓寶珠從他的頭頂升起,寶珠散發着紫紅色寶光,紫紅色的寶珠內裡還有幾道細小銀白色電光不住的遊走。陰雷珠才一升空,高飛揚就聽到似有無數的滾滾低沉雷鳴轟響在耳邊,震的人手腳發麻。魚笑書有這等威力的法寶,高飛揚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只看品相就知道,質地不凡,還沒等出手,聲勢已經是奪人心神。

手中法訣連掐,飛速熟練的完成了駕馭法訣,魚笑書纔要張嘴念出法咒,一個“疾”字尚在舌尖處,眼眸中一道絢麗的白金色閃過,空間猛然一定,之後就覺得身形一輕,化作了一團白光沖天而去。魚笑書站在少林的轉生神碑下,還是滿腦子的疑問,自己爲天魔所控,向萬里獨行出手,才把陰雷珠祭出,之後就回程了!自己這陰雷珠祭出之際,會自動發出護身雷網,爲何竟會掛的如此蹊蹺,到底是天魔搞的鬼,還是萬里獨行?

打開本命金牌,看到自己果然是掉落了一級經驗,從51級掉到了50,系統並沒有標明是誰掛掉自己的,只是寫着解除天魔附身異常狀態,失落一級經驗,掉落銀兩數百,鞋子一隻。還好,陰雷珠沒掉就好了!魚笑書滿腔不解中帶着一份慶幸。不知道長河幾個人回來沒有,在玄冥島上發生的一切,似真似幻,讓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飛揚白金色迦樓羅雙翼輕揚,站在魚笑書原來所在的大青石上,才用了一式如露如電擊殺了魚笑書,讓高飛揚感慨叢生。現在的高手們都趕了上來啊,那寶珠,只看是聲勢就知道不凡,不過,站的這麼近,還想誦咒,簡直不知死字怎麼寫的。事實證明了,菜鳥們在發憤圖強,可俺,同樣還是那麼滴強!最後,高飛揚自戀的總結着。

看了看魚笑書掉下的破爛,高飛揚只辦銀子收了起來,那隻雲履卻連看也不必看,且不說和尚穿這個太過奇怪,就憑它只是一隻,高飛揚也沒撿起來的興趣。

雙翼輕動,飛到百丈高處,舉目四望,小小的玄冥島內一目瞭然。靜悄悄的玄冥島上,沒有任何生靈躍動的氣息。就是那些奇花異樹青峰翠黛,此時也籠罩着一層濃濃的死寂。星光下,玄冥島愈顯陰沉晦暗。

高飛揚雙翼在動,選了一間名爲丹廬的宮室,推門而盡。丹廬之內,顯得比碧霄宮在規模上小了逾十倍,同樣的通體白玉築成,大廳有數十丈方圓,四壁立着高至穹頂的烏木藥櫃,裡面分隔着無數抽屜。抽屜上都掛着一個竹牌,標示着抽屜所裝的物品名字。這些抽屜此時被亂七八糟的拽出來很多,或是半懸在藥櫃上,或是整體摔在了白玉地板上,一眼看去,七零八落的十分悽慘。大廳正中處立着一個青銅三足巨鼎,巨鼎上輕煙縷縷,大鳥一臉喜容的盯着鼎爐上的巽門處,似乎在期待着什麼喜事的發生。

“大鳥?”高飛揚的聲音驚動了出神的大鳥,轉首過來看是高飛揚,眼神中頓時滿是戒備之色,“你來做什麼?”高飛揚微笑道:“沒什麼,不過一天沒看到大家了,想看看大家有什麼進展沒有?”大鳥不耐道:“有什麼進展,我這裡什麼都沒找到!”看高飛揚玩味的盯着鼎爐並不說話,大鳥也想到自己這個樣子說沒事,死人也不信。猶豫了下道:“這一爐乾元丹可是我發現的,一會丹成了可以分你一顆!”

高飛揚懷疑道:“昨天你們都搜了好多遍,爲什麼沒發現這鼎爐中有藥呢?”大鳥得意道:“這是要看人品的!我在這鼎爐下面發現了紫羅丹訣,試着用丹訣催發這個鼎爐,結果,嘿,就有了這爐靈丹。”說到此處,霍然醒覺說的太多了,忙又補救道:“紫羅丹訣我已經學了,除了我,沒人能煉出靈丹來。”這句話顯然是告訴高飛揚,不要打殺人掠貨的主意。

高飛揚拍着胸脯道:“你看,兄弟是那種人麼?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歹意!”大鳥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似乎並不如何相信他的保證。高飛揚又道:“萬里獨行名聲雖然不好,可卻從沒做過出爾反爾的濫事。大鳥你不必多慮!”大鳥點了點頭,半真半假附和道:“那是,萬里獨行的大名我是久仰的,料想也不會做出那等下三濫的蠢事來。

大鳥說完,就把高飛揚放在一旁,專心致志的盯着鼎爐,不時掐起法訣催動丹爐。高飛揚饒有趣味的在一邊看着,看到大鳥掐的法訣手勢準確而沉穩,全沒有任何一絲的失誤。整個人更是由於專注,滿是臉的橫肉此刻標註出的全是沉穩堅毅。高飛揚心中一陣好笑,卻並不出聲。

過了半響,只聽大鳥一聲大喝,口誦箴言道:“藥產採煉運周天,四大沐浴在其間,認得真切辨得透,行此六候結大丹。”箴言一畢,鼎爐打開,一股金光沖天而起,映的滿室金霞,金霞中,一股透徹心肺的藥香瀰漫大廳,藥香濃郁的靈氣甚至形成有如實質的氤氳靈雲,大鳥法訣一掐,漫天的金光靈氣悉數收斂在他左手中藥葫蘆中。

大鳥在葫蘆中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金丹來,託在手中看了看屬性,一仰頭,吞到了嘴中。金丹入口即溶,化作一團金光衝入了大鳥的身體,在金光的照耀下,大鳥身體宛如玻璃人般,皮膚毛髮血肉都消失無蹤。高飛揚眼中,只有一個滿是經絡的骷髏,一道金光在似乎是丹田的位置猛然擴散,金光四面擴散中,很快,蒼白的骨骼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金光來回遊走中,逐漸被骨骼經絡吸收,慢慢的金光消失一空。只留下一具金光閃爍的骷髏,帶着一股不可逼視的威儀,挺立在原處。

金光再盛中,大鳥回覆了正常的人身模樣。“哈哈哈,上天入地,唯我獨尊。”大鳥以手指天,狂笑道。“那麼,現在是不是該履行承諾了呢?”高飛揚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大鳥的狂笑。

大鳥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得意又似乎在嘲笑,以至於他滿臉的橫肉無法擔任起表達如此複雜表情的任務,最終只是把橫肉糾結在了一起,擺出了個猙獰的表情。高飛揚輕笑道:“你是在做鬼臉麼?如果是的話,我必須得說,效果很好,呵呵……”

本想用輕蔑的表情羞辱下高飛揚,卻換來了一番嗤笑。大鳥怒道:“白癡,你在想什麼呢?你沒看到金丹是什麼效力麼?我會給你,別說咱兩個有仇,就是好朋友親兄弟,我也要好好想想呢!”高飛揚道:“那就是要背信棄義了!”“是又怎麼樣?乾元丹,防禦提高五倍,指定技能提升滿級,氣血值增加五萬,哈,現在,遊戲之中,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高飛揚憐憫的看着大鳥,可憐的傢伙,一朝得志,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就是不給了?”大鳥分外討厭高飛揚的憐憫目光,乾脆強硬的道:“是,就不給你!怎麼樣?你咬我?”

高飛揚不緊不慢的道:“在這個道德淪喪的世界中,我不追求真相,也不奢求公平。真相對蟻民沒意義,公平,強者不需要,弱者沒有。我個人比較喜歡簡單實際些的,講信用。但這也不過是我的道德要求,別人要是不遵守,我也不會強求。”

“你囉裡囉嗦的想說什麼?”大鳥環眼瞪的溜圓,不耐的打斷高飛揚道。高飛揚微微一笑:“沒什麼,既然你不想給,那我就告退了……”“啊……”大鳥沒料到高飛揚高談闊論的說了一堆,最後輕輕一轉,竟然就這麼就走了。

看着高飛揚離去的背影,大鳥心中想要動手的慾望卻怎麼也按耐不住,一個聲音不住在心底呼喊着,動手啊,他明明是看不起你,動手啊,他是你的仇人,動手啊,殺了他立即聲名大噪,少林之內,誰還能與你一爭長短!動手啊,如今外丹大成,正好殺他祭旗……衆多動手的理由讓大鳥壓抑不住自己的殺氣,華天法輪錚鳴着,從身體中跳了出來。華天法輪外表如一面滿是輪齒的銅鈸,在大鳥的頭頂一轉後,急轉的華天法輪帶起一道暗金色虹影,斬向了高飛揚的背影。不知道怎的,目睹此景,讓大鳥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水色劍光悠然升起,不知道多少道水色劍光瞬間佈滿大廳之中,大鳥只來得及捏了一個不動明王印,就感覺自己瞬間不知中了多少道劍光,水色劍光疾斬的力量雖然不足以破開屬性爆炸性提升的大鳥防禦,但劍光蘊含着的無可匹敵的巨大力量推擊下,大鳥狠狠的撞在了身後的烏木藥櫃上。轟,破碎的烏木碎片激飛如雨,大鳥撞破藥櫃後,餘力不衰,直接把他摜在大廳的白玉石牆上。白玉石牆吃此一擊,以大鳥爲中心,頓時裂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大鳥大怒,大金剛輪印一結,三世明王忿怒心訣一起,頓時內外無懼,戰力陡生數倍。大鳥因緣巧合,學了這門無上絕學,只是他悟性既低,此門絕學又是殘篇,在加上功力不足,始終也沒把這門絕學威力施展出來。此時怒極,由心而發,暗合了明王忿怒心訣的至高要義,在加上乾元丹的提升,頓有漫天佛誦之聲升起,蔚蔚金光如海如潮,金光中一尊忿怒明王像緩緩現身,一股浩然法力籠罩天地。縱然以高飛揚的強悍,也覺得眉心處菩提心一熱,赫然是一股秒殺自己的強大力量。

“咦,居然能催發出如此力量,難道,那乾元丹竟是真的不成?”高飛揚心中生疑,手上卻絕不遲疑。威力大是大了,可戰鬥時,並不是力氣大的就會贏啊!讓我來教教你,什麼叫戰鬥吧!催發迦樓羅雙翼和天龍爪,高飛揚化作一道白金色光芒,剎那間,穿過大鳥,穿過白玉石牆,激飛了百丈遠後,才把這股力量收斂回來,翩然返回了丹廬。

白金色的光芒璀璨而柔和,說不出的風華端麗,讓人驚絕。大鳥在化光而去的瞬間,心中那隱隱的不安消失了,反倒是那道白金色的光芒,始終纏繞心間,盤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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