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信遞交上去以後,方舟找我來鬧。
她說:“方休,你不可以走,我也不允許你走。你走了,我怕你以後就不回來了,我怕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她說:“豬,你知道嗎,如果你真邁出了這一步,那麼前面等待你的就是沼澤,就是深淵,就是不歸路,就永遠不可以再回頭……可是你只要留下來,不要有那樣的想法,那你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明天,就是我們幸福的開始。” шшш☢ttκǎ n☢¢ ○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
如果真如方舟說的那樣,我留了下來,等待我的,絕不是光明一片,亦不是幸福的開始,而卻是黑暗的來臨,惡夢的開始。我可以放棄一切,放棄自己,可王胖子卻是誓在必行,他不會讓我有好日子過,他也不會讓我的兄弟,有個平安的餘生。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簡單也就這麼的簡單,複雜卻也這麼的複雜。
我知道我沒有退路。
她說:“你知道嗎,方休,如果你不走那條不歸路,我們有自己發展天地,我們就可以有美好的愛情和生活,我們相親相愛,我們生活得很好幸福很富足。可是,如果你堅持要走那條不歸路,那麼,這一切幸福,都給你親手葬送。再說,你要走的那條路,那是一條怎樣的路啊,過的是一種怎樣的生活,難道你不知道嗎?那樣的日子,亦如行走在鋒利的刀刃上,稍不留神,就會身首異處,就會粉身碎骨,過了今天,卻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方舟哭了起來。
我避過方舟的眼睛,我不敢看她的眼神,我怕我的心,會在剎難間被她的柔情融化,然後愧對天下所有人。
我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她,我不圖別的,就只是純粹的希望得到她的諒解,並不求得到她的祝福。我說:“寶貝,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切看似那麼的光鮮美好,可你是否知道在那浮華的背後,是怎樣的虛妄?那隱藏的波濤暗涌,又是怎樣的讓人無法呼吸?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的去選擇自己的生活和所走的路?寶貝,你是生活在天堂一般的孩子,沒有憂愁,不知道不明瞭亦無法體察生命的悲傷和痛苦,環境決定了你一生,雖然簡單卻光彩奪目。你不知道除了親情愛情之外的一切人間情誼,擺在你面前的,就是愛與不愛的幸福與責任,除此之外,你不知道愛情與親情之外的一切東西,可是我卻不行。生命給予我的東西,是除了愛情之外的一切與之有關的責任……”
我說:“寶貝,別怪我,不是我不想與你攜手與之到老,不是我不珍惜我們的這份感情,不是我不願意聽你的話就此放手,而是我不得不這麼的選擇。”
方舟追問:“難道,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回答:“不,我很愛你,很愛很愛。我對你的愛,是我這一輩子都沒法忘記的愛,也是這一輩子都無法消亡的愛,可是,也正因爲我太愛你,所以我纔要離你而去。”
方舟就使勁的拍打我的胸堂。
她說:“你這個豬,你這個騙子,如果你是愛我的話,那你爲什麼就不能爲我而留下來?爲什麼就不能爲我們的將來想一想?如果你愛我的話,爲什麼就不聽我的話了呢?”
我沒有回答方舟的話,我只是在想:“我愛你,我爲你留下來,那麼,我那坐在輪椅上的兄弟,那個一同陪他走過來好幾年了的女人,爲什麼就不能爲他留下來,而要選擇離去?難道她不愛他嗎?兄弟爲了我落下個終生殘廢的結局,難道,我能爲了一己私慾的幸福,而把他遺棄不管?我想我不能!即便我能,可別人也不同意,一樣會葬送我的前程和毀掉我的美好生活。”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所以我向方舟搖頭。
然後,我就聽到方舟撕心裂肺的喊,她說:“好,方休,那我不阻攔你,但是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那麼明天,我們就是陌路,從此誰也不欠着誰。”
方舟別過臉去。
此時此刻,縱然我心裡有千般不捨萬般依戀,我知道,我還真的不能再回頭。不管前路是一路平坦,還是坎坷崎嶇,我都得勇往直前的走下去。
頭也不回的,我出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