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瑤哭的梨花帶雨似的跪在長庭的書案前:“帝尊……求您留下茉瑤吧……茉瑤真的不想嫁給那蓬萊山神……”
長庭皺皺眉, 剛想吩咐白璃把茉瑤送走,結果唐小仙兒便端着一個茶托走了進來。
乍一看到茉瑤,唐小仙兒的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然後一聲不吭的走到書案前, 把剛沏好的熱茶“啪”一聲放下然後轉頭就走。
茉瑤吃驚的看着唐小仙兒竟然敢在帝尊面前如此放肆, 再看看帝尊絲毫沒有怒意的臉色, 心裡頓時無味雜陳, 恨不得站起來扭頭就走, 但轉念想起自己被父母逼迫的婚事,一咬牙,突然抓住唐小仙兒的裙角, 低聲道:“求姑娘幫茉瑤說個情,大恩大德, 茉瑤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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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庭端起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微微擡眼瞥了一眼唐小仙兒。
唐小仙兒愣了一下, 自己方纔只顧着吃醋,倒還真沒問她是爲何跑了過來, 還跪在這裡哭的這麼傷心,現又聽她這麼一說,唐小仙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你……出什麼事兒了?”
茉瑤哽咽着又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然後楚楚可憐的看着唐小仙:“我知道帝尊心裡只有姑娘你一個, 茉瑤不會再跟姑娘去爭帝尊, 只是希望能暫且留在這玉清宮裡一段時日, 父皇母后態度便是再堅決, 也絕不敢與帝尊翻臉,待風頭過了, 茉瑤自己便會離去,求姑娘開恩,幫茉瑤跟帝尊求求情,茉瑤……”
唐小仙兒“哦”了一聲,打斷茉瑤的話:“公主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不過是帝尊身邊的一個小鬼差,有何德何能能說服帝尊呢?帝尊心裡自然有他的主意,此事還是聽憑帝尊做主好了。”
茉瑤一聽,頓時心灰意冷的跌坐在地上,唐小仙兒則面帶微笑實則目光凌厲的看向長庭,一副你敢把她留下來我就跟你沒完的表情。
長庭像是根本沒看到這束目光似的,若無其事的放下茶盞,翻開一本奏摺淡淡道:“那就留下來吧。”
殿裡瞬間的沉寂後,茉瑤欣喜若狂的給長庭行了個大禮:“謝帝尊!”
唐小仙兒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書房。
茉瑤嘴角偷偷浮上一絲得意的笑,原來帝尊也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寵愛唐小仙兒,興許,她還是有機會的。
茉瑤站起身,剛想走到長庭身邊幫他添茶研磨,卻又聽到他如往常一般清冷的聲音:“出去吧。”
茉瑤一愣:“帝尊……”
結果不等長庭發話,白璃案使就很有眼色的走上前對茉瑤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茉瑤猶豫了一下,又向長庭欠了欠身,然後跟在白璃案使身後悄悄的退了出去。
於是,這玉清宮裡無聊慣了的一衆小仙娥們,紛紛擺足了架勢開始看熱鬧。
有人站在唐小仙兒一邊,因她們那天親眼瞅見帝君把唐小仙兒從冰肌閣裡抱出來時那滿含關切的眼神。要知道,別說抱了,帝君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別的女人。
還有一部分自然站到了茉瑤這邊,因茉瑤的身份好歹是個公主,那唐小仙兒區區一個小鬼差,怎能和身份尊貴的公主爭帝君呢?她們覺得,但凡是個正常的男人,應該都會選擇茉瑤的。
只是,當熱鬧開始的第一場,站在茉瑤那邊的,就紛紛倒戈,齊刷刷的站到了唐小仙兒的這邊。
話說,那天茉瑤親自下廚,尋了一堆寶貝做了滿滿一桌珍饈佳餚,欲報答帝君的收留之恩。誰料帝君看到那一桌子菜,卻對白璃案使吩咐道:“小仙的身子正在恢復,這些菜正巧可以幫她補補,喊她一起用膳吧。”
茉瑤的臉色當即就唰的一下變白了,但不管如何,能同帝君一起用膳也總歸是好的。
茉瑤坐在桌前,看帝君一直不動筷,就輕聲催促,可帝尊卻道:“等小仙來了吧。”
茉瑤抽了抽嘴角,繼續忍了下去。
不一會兒功夫,白璃案使回來了,看了看茉瑤,又看了看帝君,尷尬道:“小仙姑娘說她今日沒胃口,讓帝君您……好好享用。”
茉瑤連忙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帝君,卻見帝君突然失笑,好像早就知道唐小仙兒會如此一樣,然後她又聽帝君對白璃案使吩咐:“那就再做些清粥素菜送去吧。”
說罷,帝君竟然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茉瑤連忙站起來喊道:“帝君……這些菜……”
帝君停下腳步,轉身擡手指了指周圍站的幾排小宮娥淡淡道:“我今日也沒什麼胃口,你們一起吃吧。”
然後,帝君就頭也不回的直奔唐小仙兒的住處。
茉瑤愣在那裡,握在手裡的袖角已經皺的慘不忍睹……
第一場熱鬧就在帝君和唐小仙兒共進午膳中結束了,小宮娥紛紛以爲,帝君做的已經如此明顯了,那茉瑤公主應該心裡有數,該老老實實的呆着了,卻不料,心有不甘的茉瑤,迫不及待的上演了第二場熱鬧。
彼時帝君正在連着寢殿的花廳裡批閱摺子,茉瑤穿着一件水藍色的蠶絲長裙,襯的那本就嬌軟的腰身顯得更加婀娜。那天正巧天兒還不太好,興許正趕上龍王給凡界布雨,且是場聲勢浩大的暴雨,外加雷公電母也出了場,所以牽連着這天界也多少吹了些涼風,沾了點雨絲。
在外值守的小宮娥們乍一看見茉瑤的這身打扮,都忍不住替她打了個哆嗦。
茉瑤公主這穿的也……太涼快了……
但小宮娥們又一瞧,發現茉瑤公主手裡竟然還捧了個暖爐,突然了悟了茉瑤的一番苦心……
茉瑤捧着暖爐走到花廳裡,看見帝君正在批閱摺子,先是湊過去看了看,同帝君探討了下近日天界和冥界裡的大事,然後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茉瑤知道帝君在鎖妖塔一戰時受了傷,身子有些畏寒,雖說現在帝君的修爲已經恢復了,但茉瑤還是擔心帝君的身子沒有恢復徹底,特意從天尊那裡討來一顆丹藥,置於這暖爐中,據說對帝尊的仙身有極大的好處……”
長庭聞言擡頭瞥了一眼那暖爐,眸中閃過一絲欣喜:“哦?是嗎?”
茉瑤看見帝君的神情,先是一怔,然後樂得連忙點頭稱是。
長庭恩了一聲淡淡道:“有勞公主費心了……”
“不費心,能爲帝尊做事茉瑤很開心。”於是,不等長庭把話說完,開心的茉瑤公主就抱着暖爐興奮的轉身往寢殿走去,準備把這暖爐親手放到帝尊的牀上,然後……她還可以一直在牀邊等着,直到帝尊批閱完奏摺,說不定,帝尊還會……
當茉瑤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走到寢殿掀開牀上的被子時,一聲驚恐的“啊”瞬間響徹整個寢殿。
唐小仙兒被這一聲尖叫給嚇醒,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張口就問:“長庭怎麼了?是誰在叫?”
此時抱着暖爐的茉瑤身子已經在打顫,茉瑤憤怒的指着唐小仙兒就開始質問:“你竟然敢躺在帝尊的牀上!”問罷茉瑤就開始後悔了,她怎麼忘了,帝尊和唐小仙兒……早就已經是夫妻了……
長庭不緊不慢的從殿外走來,繞過茉瑤坐到牀邊,一邊攏着唐小仙兒的額發一邊溫柔的解釋道:“茉瑤送來的暖爐,裡面放了天尊的仙丹,你抱着睡覺對你的身子有好處。”說罷,便從茉瑤那裡接過暖爐,又客氣疏離的同茉瑤道了謝然後放到了唐小仙兒的懷裡。
唐小仙兒睡意朦朧的“哦”了一聲,接過暖爐打了個哈欠:“想着幫你暖牀呢,結果閉了眼睛就睡着了。”
長庭笑笑:“困了就接着睡吧,我還有幾本就看完了,看完就過來。”
唐小仙兒點點頭,然後有些尷尬的又把目光投向茉瑤,茉瑤緊緊的咬着下脣,臉色蒼白,整個身子似乎都在發抖。發現唐小仙兒在看她,茉瑤皺了皺眉,眼瞧着一雙眸子就要迸出淚來,茉瑤一轉身,二話不說的扭頭衝出殿外。
於是,第二場熱鬧就這樣收了場,至於茉瑤公主,則在第三場熱鬧結束後,連招呼都沒打的就離開了玉清宮。
其實這第三場實在算不上熱鬧,不過是茉瑤公主偷聽到了帝君和唐小仙兒的談話而已。
那日是帝君沐浴。
往日裡帝君沐浴都在玉清宮裡一處極偏僻的溫泉裡,可那天帝君偏偏讓白璃案使燒了熱水,又在寢殿裡置了一個大木桶的洗起澡來。衆仙娥們哪個不想在帝君沐浴的時候近身伺候啊,奈何帝君別說女的,連男的都很少能靠近,可偏偏那唐小仙兒就有這樣的福氣,別說被帝君招來近身伺候,甚至伺候完,就沒有再見着唐小仙兒出來。
正巧那日茉瑤公主又不知從哪裡尋來了一種特殊的香,想借着帝君沐浴的時候爲他在室外焚上。
守在殿外的白璃案使叮囑她,焚了香就趕緊出來,可是,當她聽到內殿裡帝君和唐小仙兒的談話時,竟然愣在了那裡,半天動彈不得。
“你當時留下茉瑤,我還以爲你心裡對她存了心思,可你這幾日那樣對她,又爲的什麼?”
“你不是機靈嗎?倒是猜猜看。”
“因爲憐惜她?確實不忍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不是。”
“那該不會是爲了氣我吧,我可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不是。”
“……不猜了。你的心思跟你的修爲一樣,真是鬼都不曉得你在想什麼。”
一陣清朗的笑聲從殿內傳來,茉瑤突然想起在凡界的那片雪地裡,帝君揹着一捆柴,攬着剛剛滑倒在雪地裡的唐小仙兒時,也是這般笑着。她當時就滿心的嫉妒,可如今再聽來,卻是滿心的淒涼。原來帝君不是不會笑,只是他們都不是她。
就在這時,帝君的聲音帶着那個她也很想知道的答案從殿內傳來。
“茉瑤之所以還對我存了心思,是因爲她不知道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我當時把她留下來,只是想讓她看清並且明白這一點罷了。除了你,我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有那麼片刻如死一般的沉寂後,茉瑤聽到內殿突然傳來 “嘩啦”的水聲,然後緊接着便是衣物落地時的輕微聲響和被唐小仙兒極力壓抑着的喘息聲……
淚珠大滴的從茉瑤的眼眶裡滑落。她悄悄的滅了香爐裡的香,然後默默的向殿外走去。
於是,第二日清早,整個玉清宮已然尋不到了茉瑤公主的影子。這一場鬧劇,終於在唐小仙兒大獲全勝的結局中落幕。至此,玉清宮裡的一衆仙娥們,也紛紛打消了心裡的念想,老老實實的做起了自己分內的事。
而茉瑤公主留下的那個仙丹暖爐,倒還真是個寶貝,唐小仙兒發現,自打用了它後,自己甚至能感覺到體內源源不斷涌出的仙力,而伴隨着這些仙力的恢復,她竟然能憑着潛意識使出幾套劍法來。
長庭說,她本就是仙籍,再勤些修煉,往日的修爲很快就能得以恢復。長庭還說,如果她做好了準備,他隨時可以迎娶她做他的帝后。
唐小仙兒擔憂的問他:“可是,我又不是生來仙胎,嫁給你不是不被天規所允嗎?”
長庭笑笑:“天規管的是仙,但我是神。本君想娶什麼樣的女人,這個本事,還是有的。”
唐小仙兒笑着“吧唧”一口親了下長庭,覺得自己真是好福氣,這個便宜夫君,真是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