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馬場在雄關城的衆多馬場之中規模只能算是中等,不過他們的業務範圍比較龐雜,除了馬車馬匹出售租賃這些基本盤,他們還有訓練馬匹,培訓騎術以及出售一些高價的精品好馬等業務。
牛進財被紫菲兒點醒後一大早就到處找馬場打聽。
他當時也是疏忽了,忘記了雄關城雖然馬場衆多,進進出出的馬匹也數不勝數,但是這些馬九成都是個山區平原養的馬。
這些平原馬雖然個頭矮小,但是耐力極佳,速度雖慢卻不挑路況,崎嶇陡峭的山間小路也基本能走,再加上價格便宜好養活,實在是跑商隊伍的不二選擇。
而牛進財要找的是供人騎乘的高頭大馬,這類一般都是高原馬,像莫大小姐以前送給牛進財那匹叫小桃子的馬兒就屬於高原馬。
這種馬兒個頭高大雄壯,奔馳迅捷,只不過在耐力方面不及平原馬,而且因爲個頭的原因有點挑路況,尤其是不但本身價格高昂,吃的也講究,精草料的成本可不低。
所以雄關城雖然也有不少的高原馬,但數量超過百匹的高原馬還是很扎眼的,也不是一般馬場會有的。
劉家馬場是牛進財一大早就跑來了解的第四家馬場了。
打着謝家堡幌子的牛進財這一路還算順利,不過卻沒什麼收穫,那些馬場基本上都只有寥寥幾匹高原馬,剩下的基本都是適合跑商拉貨的平原馬。
馬場的劉掌櫃聽說是牛進財是謝家堡的人後倒也熱情,連忙請入客廳喝茶。只不過在聽牛進財說謝家堡有兩百多人需要租馬辦事後,他也犯了難。
租車租馬是馬場的主打業務,租高原馬也是常有的業務,牛進財用的藉口還是很穩妥的,不會引人起疑。
就算他要租的馬在數量上有點多了,但有着謝家堡的名頭就正常了。謝家堡雖然遠在羣山中心,離雄關城也有點遠,但商鎮的名氣太大了,就雄關城內來說,這其間至少有一半的商戶跟商鎮有關聯。
劉掌櫃有點頭疼,他家馬場的高原馬算多的了,但總數也只有三十匹左右。
養馬是很費錢的,尤其是比較金貴的高原馬。而且高原馬的出售租賃業務不量並不大,大多馬場都只會養幾匹應急,大多是用來內部人使用。
如果不是偶爾會有幾單業務支撐着,劉掌櫃都有放棄養這麼多高原馬的想法了。此時見到有個大單子上門,豈能輕易放手,這三十多匹馬要是能全部租出去十天半月的,這收益也夠全部高原馬一年的糧草了。
想了想他說道:“客官你要一下子找齊了兩百匹高原馬太難了,這雄關城裡裡外外的馬場就沒有一家會存有這麼多高原馬的。你看這樣如何,我幫客官聯繫一下,集合幾家馬場的高原馬……。”
牛進財微笑着擺手打斷道:“劉掌櫃,實在不好意思,你這個主意是不錯的,只不過我們謝家堡這次租馬是辦急事兒,等不及你們多家馬場去慢慢湊馬啊。”
“這樣啊。”劉掌櫃摸着下巴沉吟,平日裡雖然也有租賃高原馬的業務,但能將馬兒全部租出去的大單子是極少的,他還想再努力一把,儘量拉住這個生意。
牛進財微笑道:“劉掌櫃你行行好,告訴我這雄關城究竟哪家馬場的高原馬最多唄,我們這次確實是有急事,劉掌櫃要是能幫忙,我謝家堡上上下下都記着這個人情,以後多的是合作機會。”
“沒有。”劉掌櫃很乾脆的搖頭道:“就我所知,除了我們家,也只有另外兩家的高原馬數量比較多了,但也有限,也就比我家多個十來匹的樣子。”
牛進財知道劉掌櫃說的不假,他也是問了好幾家才找來劉家馬場的。按照他的估算,那個組織雖然上次只有百來個人,但這明顯不是全部,其擁有的高原馬至少過兩百。
眼看這線索又要斷了,牛進財有點不甘心,於是他又問道:“那除了馬場,可還有其他人會有這麼多高原馬呢?”
牛進財相信那個組織能瞞過外人,卻很難瞞住劉掌櫃這種業內人士,畢竟上百的高原馬在他們這些對馬很敏感的人眼裡還是很扎眼的。
劉掌櫃是生意人,和氣生財廣結善緣是基本素養,所以也沒有藏着掖着,很爽快的答道:“能擁有極多高原馬的肯定就是城守府了。”
城守府牛進財當然也留意過,不過進城之後就打消了對城守府的懷疑。
從雄關城的守衛就能看出來這城守府的兵卒確實都是精銳。牛進財從小就是跟軍人廝混的,這種獨有的氣息他能感受到,而在峽谷交戰的時候對方並沒有部隊特有的氣質。
再者雄關城牽扯的利益巨大,城裡的最高長官羅城守也是備受矚目,這種招搖顯眼的人顯然不符合那個組織的行事宗旨。其麾下的五百兵卒也是各司其職,行動規律,如果動不動就消失十天半個月,那也太容易暴露了。
劉掌櫃想了想又說道:“當然,除了城守府,還有董家的糧莊,他們家的高原馬我估計總數有三百匹以上,整個雄關城也就是這兩家的高原馬最多了。”
牛進財心中一動,問道:“董家糧莊我當然知道,不過他們一個糧莊需要這麼多高原馬乾什麼?”
劉掌櫃雖然有點疑惑牛進財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常識,不過想到對方是從深山之中的謝家堡來的,心中也就釋然了。
他解釋道:“這萬丘羣山除了那些貴重財貨容易被人盯上,這糧食也是重中之重啊,沒有糧食你拿些金銀財貨又有啥用呢。尤其是在饑荒災年,糧食那就是人命啊。董家糧莊就遇見過兩次劫匪搶糧,糧食被搶了不說還死了不少人,於是董家的家主就下了狠心,養了很多高原馬。”
牛進財笑道:“養馬也能防盜匪嗎?”
劉掌櫃也笑了,說道:“我還沒說完呢,這董家主除了養高原馬,還將莊內的農夫組織了起來訓練,這些人平日裡是農夫,一旦需要運糧了就成了騎兵。”
聽到這裡牛進財狀若無意的說道:“既然是騎兵,那肯定都是弓馬嫺熟了。”
“那是。”劉掌櫃讚歎道:“董家騎兵在雄關城也是有赫赫威名的,他們雖然都是農夫出身,但個個都是入了武道境的,箭術自然不凡。”
說完之後他搖頭道:“不過你也別抱這個念頭了,人董家那是騎兵自己的馬,怎麼會租給外人使用。”
牛進財知道劉掌櫃還是不死心想要聯合幾家馬場做成自己這單生意,於是他笑了笑說道:“劉掌櫃,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回去就將劉掌櫃你的辦法報上去,我估計能成。”
劉掌櫃倒是不懷疑,牛進財還是一個少年,很明顯不是個能做主的,能聽到這句話他也滿意了,笑呵呵的幫牛進財倒茶。
兩人又寒暄一番後牛進財便出了劉家馬場,他沒有再繼續去找其他馬場,而是直接回了客棧,順便拉上了客棧的夥計閒聊,旁敲側擊的打聽董家糧莊。
這一打聽之後牛進財頓時對這個董家糧莊提高了警惕,倒不是這個董家糧莊惡行累累,恰恰相反,這個董家糧莊的名聲太好了。
董家糧莊平日裡做生意極其公道,童叟無欺,而且就算是其他店鋪的糧食漲價了,董家糧莊也儘量會按着平價賣糧。就算是饑荒災年,董家糧莊也會盡量控制價格,同時也會開鋪施粥救濟窮人。
除了生意上信譽卓著,平日裡董家糧莊還會做些修橋鋪路的善事,這還不算,因爲董家糧莊本身具有相當的實力,董家騎兵威名不小,所以他們還會時不時的插手一些閒事,幫助一些個弱勢羣體出頭主持公道。
總之這個董家糧莊在雄關城聲望極高,雖然稱不上是萬家生佛,但也被大多數人所擁護,無數受過董家好處的也是對其感激涕零。
所有高偉正的背後都隱藏着不爲人知的陰影,人設越高大便越虛僞!
在萬丘羣山這種不法之地居然會有這麼一朵白蓮花?
這麼一朵白蓮花在旁人眼裡閃耀着聖潔光華,但在牛進財卻知道不管這白蓮花有多幹淨,那也是紮根在污泥中的。他甚至能確定這個董家糧莊一定有問題,極大概率與那個神秘組織有關。
他心中對那個組織的警惕再次提高兩個等級。
苦心孤詣多年打造完美形象,這夥人不但捨得投入錢財,也捨得投入精力時間,眼光也很長遠。
如果紫菲兒的那個姐妹也是那個組織發展的暗子就太可怕了,那就說明這個董家糧莊絕對不是總部。
能將手伸到徐國兵部侍郎的身邊可不是偏遠地區的一個糧莊勢力能做到的,就算做到也無法掌控,可見這個糧莊僅僅只是雄關城的一個分部。
一個地方上的分部就能做到這個地步,這個組織背後的人就有點嚇人了,這氣魄這手段當真是不凡。
這樣的人物讓牛進財感到心驚,如果不是腦子裡時不時晃過小豆芽那怯怯無助的眼神,他恨不得轉身就逃,離這個組織越遠越好。
他很有自知之明,就憑自己看到的一點冰山之角就能確定對方的牛掰了,這種勢力絕不是他能應付的,除非他拉上整個桃源村再加上莫家和謝家或許還能勉強和對方掰掰手腕。
但這不可能,牛進財是絕對不會將他們拉進這攤渾水的。
嗯,鳳初露倒是個好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