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價每天都在跌, 不過幾天,公司市值已經縮水四分之一。
按陸巖的預測,最低點應該在簽約儀式舉行之後的三五天, 也就是陳燁吃進的最好時機。
週五就是簽約儀式, 今天已經是週二, 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許凡星在網上找了很久, 終於找到了那個皮革手鐲。幾年前的款, 已經下架很久了,商場都不賣,只好在網上訂了一個二手的, 好在保養的不錯,還算新。
錄音的消息來得很快, 定在週四下午, 編曲也發過來了, 畢竟高小平是以效率著稱的音樂人。
錄音棚離公司不遠,都是老熟人, 到了時間,許凡星久進去跟大家打個招呼,坐下來準備開始。
陳燁早就來了,正緊張的在旁邊輕哼着旋律,生怕自己出錯。許凡星悄悄打量他的手腕, 果然戴了手鐲。
這次只錄一首歌, 按理應該很快。若是許凡星, 不過一兩個小時的事, 但陳燁容易緊張的毛病卻拖慢了進度。
他並不是第一次進錄音棚, 卻總不能習慣一個人戴着耳機對着麥,在大家的監聽下唱歌, 聲音緊張,甚至有錯拍,走音的情況。
高小平已經明顯不大滿意,一張臉板起來,跟周晨有的一拼。
許凡星心裡有事兒,覺得愧對陳燁,不願意多苛責,只把他叫出來,認真教他咬字和控制聲調。
邱文出去給大家買了熱飲和零食進來,打破了裡面沉悶的氣氛。
錄音師,經紀人和高小平等幾個人都聚在一起聊,尤其王躍飛,第一次獨立帶的人,就是老總的心頭寶。他處處巴結,不會錯過這個和幾個音樂人搞好關係的機會。
陳燁沒什麼心情,一個人去洗手間。許凡星今天一直暗中注意他,他一走,也立刻跟着站起來,隨後就進了洗手間。
水嘩嘩流,陳燁雙手撐着站在洗手檯邊,正要低下頭去洗臉,看起來壓力很大。聽見聲音,他擡起頭喊了聲“許哥”。
許凡星走到他身邊:“你不把那個脫下來嗎?”
陳燁一愣,順着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手腕上,才後知後覺道:“這個啊,差點忘了。”他把小小的皮革手鐲褪下,放在洗手檯旁邊,低下頭去用涼水衝臉。
他性格小心,對待重要物品都會很注意,皮革製品不能進水,許凡星提了一句,他也沒起疑。
東西就在手邊,許凡星心怦怦直跳,迅速把手伸進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二手手鐲,趁陳燁擡起頭之前飛快的換了一下。
陳燁擡起頭,臉上滿是水珠,看起來雖然狼狽,眼神卻清明瞭很多。
他拿着紙,擦乾手,戴上手鐲,絲毫沒有發現已經被調包。
太順利了!
許凡星心虛的厲害,第一次做這種事,是爲了陸巖,希望沒有下一次!
回去的時候,邱文從前臺小妹那裡取來一個包裹,像扔□□一樣扔在許凡星面前。
“怎麼又有這種東西?!”
“哪種東西?”許凡星摸不着頭腦,拿過那個包裹來看。
“你是真的在宗教界出名了嗎?難道這個道觀要請你當代言人?”邱文覺得不能理解,又湊到他旁邊悄聲問,“還是你真的加入了什麼組織,準備出家了?”
許凡星:“……沒那回事兒。”
包裹上又有個青雲觀的標記,難怪她又那麼想。
東西不大,也就比巴掌大點,最近錢住持沒提過要寄什麼東西,他也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
許凡星不敢當着邱文的面拆包裹,灰溜溜的藏到桌子底下的大袋子裡,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起拿回家。
……
22:00
“東西拿到了,隨時能讓錢住持來作法。”許凡星像個等着家長表揚的小孩,獻寶似的拿出藏兜裡一整天的黑色皮革手鐲,捂這麼久,都捂熱了。
陸巖很給面子,摸摸他的腦袋,在那張湊過來的小白臉上“吧唧”一口,哄孩子似的:“我家星星真厲害!”才說完,他就青着臉別過頭,“不行,我受不了,咱們還是別這樣了!”
許凡星無奈撇撇嘴,心說高冷的霸道總裁偶爾配合着賣個萌,其實也挺好的,等他回到位子上,一定有的忙了。
“東西有了,其他風險還在,咱們還得想辦法把其他風險降到最低。”陸岩心思縝密,沒有因爲有了進展而得意忘形。
許凡星想了想,問:“你說的是楊書弘?”
“沒錯,他是最大的變數。他知道怎麼移魂,還有他媽媽做幫手。”
陸巖話說完,就看到許凡星突然驚恐的瞪大眼睛,伸手顫抖着指着他的腳。
他低頭一看,自己原來因爲貼着符紙而變成灰色實體的身體,此刻正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重新虛化成透明靈魂狀態!
而更可怕的是,腳尖處,首先變透明的地方,變得像不穩定的塵埃一樣,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照這個速度,不出十分鐘,他就要完全消失了!
許凡星驚恐的不知所措,無頭蒼蠅似的轉來轉去:“怎麼辦,怎麼辦?要不要打電話給,給錢住持?”他開始四處找手機,“手機呢,在哪裡?”
陸巖最先冷靜下來,直接伸手從桌上拽了四五張符篆貼在身上。然而符篆只是讓他消散的速度變緩,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許凡星手忙腳亂,終於在口袋裡找到了手機,卻一片黑屏,已經沒電關機了!
“陸巖,陸石頭,陸老闆,我要怎麼辦?”他急得快哭了,陸巖此刻是隻有靈魂的狀態,錢住持說他非常脆弱,一點點小的變故就會讓他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
陸巖比他鎮定很多,伸手緊緊扶住他的腦袋,沉聲道:“冷靜,星星,冷靜,我還在,還有時間。”
兩人眼對眼,額頭抵着額頭,過了半分鐘,許凡星感受着陸巖身上傳來越來越明顯的涼意,才喘着氣冷靜下來。
陸巖慢慢放開手,繼續道:“現在,先去給手機充電,然後想一想,錢住持之前有沒有提過這樣的情況?有沒有什麼你忘記的?”
許凡星點頭,按他的話,先去充電,一邊充電一邊回想。
腦海裡突然靈機一動,那個包裹!
他迅速衝到今天提回來的袋子裡,從亂七八糟的衣服、水杯、零食裡找出那個包裹,三兩下拆開。
包裹裡都是塞的防撞擊的塑料紙,中間包了個小小的陶製瓶子,上面還貼了張紙,寫了不少字。
他腦袋還有點亂,直接把瓶子連紙給陸巖看,自己則緊緊盯着陸巖的身體。此刻消散的地方已經到了大腿處,眼看着就要往上半身去了。
陸巖仍然很鎮定,仔仔細細讀完紙上的字,把瓶子遞給許凡星:“這上面說,這種情況很可能是楊書弘在招魂,你需要打開這個瓶子,把我裝進去,然後蓋住,這樣他就沒辦法找到我。”
楊書弘在招魂?許凡星又是一驚,卻沒時間說別的,只問:“我現在就打開嗎?”
陸巖點頭:“我撕掉身上的符篆之後,就會進去,等我進去之後,你在心裡數三秒,把我剛纔被招走的部分都收回來,再把瓶子關上,聽懂了嗎?”
許凡星重重點頭,拔掉瓶子上的小塞子,等着陸巖進去。陸巖伸手揭掉符紙的瞬間,立刻回到灰色透明狀態,空氣裡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拉扯他,一股力量來自許凡星手裡的瓶子,另一股力量則來自不知名的方向,在屋裡形成奇怪的風。
數秒後,他化作一縷青煙,直接鑽進瓶子裡。許凡星在心裡默唸,一,二,三,一數完,立刻把塞子塞回去。
風漸止,屋裡歸於平靜。許凡星手捧着瓶子,小心翼翼問:“陸石頭,你在裡面吧?能聽到我說話嗎?”
瓶子裡傳來很小的聲音,許凡星趕忙湊到耳邊,就聽到陸巖的聲音:“我能聽見。”
許凡星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像脫了力一般直接倒進沙發,瓶子卻仍然捧在胸口:“他發現了,他肯定是發現了,纔會突然這麼做!”
陸巖的聲音傳來:“應該是今天的手鐲被他發現了。彆着急,明天是週五,你帶上我,去找我媽,讓她幫忙,不出意外,咱們明天晚上就能了結,一天時間,無論是轉移財產還是破壞公司,都不夠的。”
許凡星點頭,忽然想起陸巖看不見,又說了個“好”。
他想不通,又拿出那個手鐲仔細看了很久,終於在皮革中間的金屬連接處內側找到了一個刻上去的“Yang”。
居然是特別定製款!
難怪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