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淅淅瀝瀝下了幾日雨。昨夜的風雨打落了最後幾朵山茶花。溫子衿斜倚窗臺懶畫眉梢,旁邊放的書也只看了幾頁,她看着外面的景象,下意識地哼着曲子。
“小姐,二奶奶過來。”小鶯子走過來對着溫子衿說。
溫子衿站起身,才發現腿腳有些麻了。
“小姑姑!”還沒看見人,就聽到了蕙文的聲音。
“蕙文,慢點,下着雨,別摔了了。”緊接着是二嫂的聲音。
溫子衿走到門口,看着蕙文穿顏色鮮亮的碎花襖子打着小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二嫂穿了身寶藍色的衣裳跟在後面,二嫂屋裡的鴛兒走在最後,拿着個小盒子。
“二嫂。”溫子衿把蕙文和思瑤迎進屋,叫小鶯子去泡寫花茶,吩咐她給蕙文的加些蜂蜜。
“子衿,我這得了好些染指甲的染料,想着你小姑娘家肯定喜歡,就想着送些來,剛好這幾日總是下雨,蕙文也在玩得無聊,就帶過來了。”二嫂從鴛兒手裡的盒子裡拿出一個小罐子,“人家用頂好的指甲花做的。”
溫子衿一聽來了興趣,“誒?我還從來沒染過指甲呢!”
“我來給你染?”
“好!”
二嫂拿起溫子衿的手,仔仔細細地給溫子衿染指甲。
“子衿的手好看,一看就是有福的人,染上紅指甲頂好看!”
“娘!我也要染!”蕙文看着她倆,就在旁邊鬧。
“你還小呢,等到了小姑姑這麼大,娘就給你染。”
“不嘛!”
……
鬧了好一陣,二嫂還是給蕙文染了一個指頭,小丫頭開心得看了又看。溫子衿也喜歡新染的紅指甲。
“子衿,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溫子衿擡起看着新染的紅指甲的頭,看着二嫂。
“你覺得,對門的季公子怎麼樣?”
一說到季捷,溫子衿的臉就紅了,“他很好。”
“哦~這樣呀~”二嫂看着溫子衿的反應,聽了溫子衿的回答,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來看,感覺這溫子衿對季捷還是有意思,就是害羞佔了大頭,雖然那天出門看見兩人那樣親密,但是感覺兩人都不怎麼敢動。
“二嫂,怎麼這樣問?”
“沒什麼沒什麼。”二嫂拿起桌案上的一塊點心,放進嘴裡。
二嫂思瑤跟溫子衿分享了自己最近新研究的繡花樣子,沒一會兒就帶着蕙文走了。
溫子意看到思瑤回來了,連忙問:“怎麼樣?子衿怎麼說?”
“這兩人,估計心裡都有對方,就是不敢出手,子衿姑娘家害羞,季捷估計是怕嚇着咱們子衿。這幾日下雨兩人就更沒見面。”
“聽小鶯子說,咱們子衿每次有麻煩的時候他準幫忙呢,要不咱們給子衿弄點事兒?”
“嘿!有你這樣對你妹妹的?”二嫂拍了下溫子意。
“不然這樣,咱們溫宅廚娘點心做得好,叫子衿送些去,季捷一個人在這過,子衿心又軟,她一定回去。”
“嗯……也行……”
閨房裡的溫子衿打了個噴嚏。
“歲歲平安。”
“小姐,你該說‘恭喜發財’”
“哦,恭喜發財。”
季捷簡直不喜歡這幾天的雨,雖然說這春雨貴如油,但是這油來得也有些隨便,幾日不見溫子衿,又找不到什麼理由去溫宅。
下午的時候,雖然沒下雨了,但是也沒出太陽。季捷坐在院子裡跟王伯喝茶。
一個家丁過來,說對門溫宅的姑娘在門口。
季捷站起身,“王伯!頭髮亂麼?”
王伯搖頭。
“我看起來怎麼樣?”
“挺精神的。”
接着就看到季捷深呼吸一口氣,向門外走去。
“溫姑娘。”季捷輕喚了一聲。
溫子衿聽見擡起頭,看着季捷,微微一笑。她想着又不走多遠,也就沒刻意打扮,清純而不做作。
“二哥說你一個人在這過,鄰里之間得多幫襯,就叫我送些點心來。”雖然不知道一份點心能幫襯什麼。
“那就謝謝了,我剛好在喝茶,溫姑娘就送了點心過來,這樣吧,溫姑娘不嫌棄,也進來喝些茶,這茶可是從柳城送過來的好茶。”
兩人的心思都明晃晃的,季捷提了一句,溫子衿也就答應了,反正一個人在屋裡也是一個人看書繡花。
王伯看着季捷把對門的溫姑娘帶進來了,誰說自家少爺像木頭,這不是挺好的麼!
再看溫子衿,這姑娘以前也沒細看過,今日第一次進家門呢,看樣子這姑娘文文靜靜,不施粉黛看起來也但是可愛清麗。
“這是王伯,從家裡跟我過來的。”季捷向溫子衿介紹。
“王伯好。”溫子衿行禮喚了聲王伯。
嗯,懂禮,聲音也清脆。
溫子衿坐在一幫,丫鬟給她倒上茶。溫子衿打量着季捷住的這宅子,這宅子裡住得人不多加上管家,丫鬟,小廝,廚房的老媽子也就七八人,但是這宅子卻乾乾淨淨整整潔潔,而且從季捷跟家裡的僕人說話,都和和氣氣,看得出來,季捷對人很好。
“我家少爺對人好,對我一個老僕人都還尊重有加。”王伯見溫子衿看着季捷便說了一句,少爺心中有這丫頭,那就多給少爺說說好話。
溫子衿在季家坐了會兒,就打算回去了。剛走到門口,聽見季捷叫她。
“溫姑娘!”
“嗯?”溫子衿回頭。
“後天,請姑娘同我去遊玩可好?”
溫子衿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表面上算是平靜,心中卻漫起層層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