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不回去了?安小絳手裡的棉花糖差點沒拿穩,景峙川你是什麼行動派?剛說要努力,現在就要立刻採取行動?想跟我過夜嗎?臭男人!老禽獸!現在可是女寢室樓下,信不信我一揮手,你就死定了。
“你腦子裡面想啥呢?”景峙川看到安小絳滿臉狐疑,彎起食指,輕輕敲了下安小絳的頭,“在北門家屬樓那邊,我有個房子,今天不想回家了,就在那裡住一晚。”
安小絳更不解了:“你怎麼會在職工小區有房子呢?”
大家都知道,逐北大學的教職工家屬樓只售給本校的教職工,不對外售賣的。
景峙川嗯了一聲:“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她以前是咱們學校建築系的教授。”
安小絳對此感到意外,她本以爲景峙川家境貧寒,“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景峙川才那麼拼命的去賺錢。
景峙川的媽媽是教授,那麼他的爸爸至少也應該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景峙川也算得上是出自書香門第了。
媽媽會留給景峙川房子,家境應該也不錯。那麼景峙川爲什麼會刻意“放棄”讀書,而選擇吃生活的苦,年紀輕輕就鑽進錢眼兒裡呢?
景峙川到底經歷過什麼?景峙川的爸爸現在怎麼樣了呢?他爲什麼從來不提及自己的父親?
頃刻間,安小絳腦子裡冒出了許多問題,但他不說,安小絳便也不會去問。
安小絳想等到景峙川完全信任自己,想要打開心扉,那時候他自然會主動地講出來。
景峙川偏偏是個老狐狸,一眼就看出安小絳心中的疑惑,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開口道:“好啦,雖然沒有人疼愛叔叔了,但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可憐,起碼我還有一點點錢。”
儘管安小絳原本就覺得,景峙川現在事業發展的還算不錯,可是他每天過得太忙碌,沒人疼沒人愛的。
只不過“沒人疼愛”這四個字從景峙川嘴裡親口說出來,彷彿是一把尖銳的鋼刀,一下刺中了安小絳的心臟。
霎時間,安小絳鼻子一酸,眼圈泛紅。此情此境,安小絳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景峙川,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不受控制,帶着一絲顫音奪口而出:“小景叔叔,我會疼愛你的,你還有我。”
景峙川怔住了,他不確定自己剛剛是否聽錯了,蹙眉,對上安小絳的眼睛,壓低聲音問道:“你說......什麼?”
“小景叔叔,我會疼愛你的。”說完,安小絳的眼淚已經完全失控,豆粒般大的眼淚“啪嗒”、“啪嗒”滾滾而下。
除了自己的母親,安小絳是第一個對景峙川說會疼愛自己的女人。
景峙川突然好像抱抱哭泣的安小絳,說不清是自己安慰她,還是她在安慰自己,亦或者是兩人互相安慰。
景峙川大拇指指甲使勁扣着食指,掐出一道道印記,他努力剋制着自己,不讓感性的情緒佔據上峰,然而最終理性敗給了感性。
景峙川放下手裡的袋子,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兩步,一把將安小絳攬入懷裡。景峙川的胳膊用力地環在安小絳背後,生怕鬆一點點,這個天使就會跑掉。
景峙川下巴抵在安小絳頭頂,聲音暗啞:“謝謝,小絳,不哭了好嗎?每次都是我把你弄哭。”
這倒是事實,即便安小絳在家嬌慣,可她一點都不愛哭。這兩次的眼淚,皆是源於景峙川。
哄人的話,此刻毫無用處,安小絳雙手抓着景峙川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懷裡哭個不停。
也幸虧安小絳這時候,只忙着抽泣了,不然景峙川紊亂狂跳心臟會把安小絳的耳膜震壞。
景峙川輕輕拍着安小絳後背的手頓住,自己的心跳爲什麼會如此劇烈?自己的舉動是否超越了叔侄間的界限?自己對安小絳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
這個時間點,正是同學們回宿舍的高峰期,經過的同學,會不自覺地的扭頭看看這對“情侶”,猜測他們是在上演什麼悲情分手戲碼嗎?把女孩子心痛的哭成這樣。
就連旁邊相擁親吻的情侶,都沒有景峙川和安小絳惹眼。
景峙川皺皺眉,有一點不好意思,這種事情他從來沒經歷過,一時間束手無策。
他慢慢鬆開安小絳:“小絳,咱不哭了好嗎?我也就隨便瞎說的,保證以後不會再說了。”
安小絳哭的眼睛、鼻子都紅透了,她知道,景峙川的“瞎說”都是實話,她擡頭看着景峙川,聲音嘶啞:“我會疼你的,也允許你在我面前脆弱。”
景峙川擡手觸到安小絳的臉頰,幫她擦着眼淚:“好,我也是有人疼的人了。”
景峙川手掌涼涼的,但很柔軟,安小絳不想把景峙川的手抹髒,便推開了他的手。
“好啦,你回去吧,我不哭了。”安小絳吸了一下鼻子。
景峙川提起水果袋,遞給了安小絳。分開後景峙川沒有直接回北門的小區,而是去了操場。
安小絳在走廊裡就聽到她們宿舍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推門,張初雪滿臉邪惡,賤兮兮的問道:“小絳,樓下那個男人到底是你叔叔,還是你男朋友?”
“暫時還是叔叔。”說着安小絳把水果袋往桌子上一放,“給,我叔叔請你們吃水果。”
趙尋也察覺到這話不對勁:“小絳,你真的喜歡你叔叔呀?”
“我挺喜歡他的,但他只當我是侄女,照顧我也是我爸給他的任務。”安小絳重重嘆了口氣。
李默彤插話:“小絳,我看你叔叔八成對你也有意思,誰家叔叔會在宿舍樓下抱着侄女,哄她呢?”
這確實超出了叔侄間該有的界線,安小絳對景峙川的情感愈發強烈了。強烈到她決定告訴魏萊。
隨即,安小絳給魏萊打了個電話,講述了她對景峙川的情感變化。
聽完,魏萊整個人大跌眼鏡:“安小絳,你怎麼回事?那個男人是不是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
“他叫景峙川,而且,他人真的很好,以前那是誤會。”如安小絳所料,魏萊始終對景峙川印象不怎麼樣。
魏萊突然提高了聲調:“不行,我必須得去一趟逐北。”
魏萊的課比較少,正好來幫安小絳把把關,順便旅遊一圈。
“也沒什麼好看的,只是我單方面的暗戀他,他又不知道我的心思。”說到這個,安小絳不免有些失落的情緒。
魏萊得意一笑:“好啦,不難過。這樣的話,那我更得去,姐不僅能幫你把關,要是成,姐還能給你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