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弗萊迪所說,這個夢境不可能持續太久。而那股仿若地獄般黑暗深沉的力量,將會先後讓楚楓經歷前世最危險的遭遇,力求讓他形神俱滅。
“但同樣也有光明的力量,在暗中保護着我對吧?”楚楓沉聲開口,想到了先前所見的稻草人。
想來,這也是他前世能夠活着長大的原因。他能夠保存魂魄無損,穿越到藍海星奪舍他人,想必背後也離不開光明勢力的努力。
“不錯,”弗萊迪繼續說道,“但圍繞着你的這兩種力量勢均力敵,到底哪方能獲得最終勝利,誰也說不準。你當初能夠活下來也是一種奇蹟,要是再來一次,只怕結果就不同了。”
楚楓微微皺起眉頭,並不否認這一說法,卻只是冷笑道:“如果沒有別的信息,你可以滾了。”
他不可能全盤信任弗萊迪這種惡鬼。
尤其是在自身被陰氣侵襲,陷入虛弱乏力的前提下。
弗萊迪狡詐陰險,根本無法確定“楚楓死了,他也會跟着滅亡”這一說法是否屬實。
萬一他說的是謊話,真實情況反而是“弗萊迪殺了楚楓,就能逃出夢境”,那該怎麼辦?
假設弗萊迪是故意傷了自己,想用苦肉計騙取信任,從而找機會殺死楚楓……
無論如何,必須對他保持必要的警惕。
“我們現在是盟友,你必須拋棄以前的成見,和我展開深度戰略合……”弗萊迪陰沉開口,嗓音中充斥着不滿和威脅的意味。
楚楓只覺他這番話語極爲耳熟,像極了死不要臉的米帝國主義,有求於華夏時的風格……
聽了就讓人火大。
“合你媽!老子只給你兩個選擇——”楚楓寒聲開口,迸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刺骨殺意,字字鏗鏘,“要麼死,要麼滾!”
很難想象,那年僅七歲的幼小身軀,竟然蟄伏着如此驚人的氣魄。
弗萊迪的神色陰晴不定,難掩眸中慍怒之色,彷彿下一刻就會翻臉,和楚楓拼個你死我活。
但楚楓卻是巍然不懼,眸光冰冷決絕,毫不閃避。
甚至因爲他逐漸失去耐心,弗萊迪更是感受到那危險的氣息再不斷遞增。
房間裡的氣氛越發劍拔弩張,楚楓瞳孔中更是泛起了一絲詭異漆黑的色澤。
“停!”在這場無形的交鋒中,弗萊迪終於繃不住了,羞惱交加地敗下陣來,“草,算你狠!”
他憋着一肚子火氣卻不敢發作,轉身一頭鑽進了黑白電視,身形消失不見。
楚楓冷笑一聲,當即將一張驅鬼符“啪”的貼在電視機上。
想了想,他乾脆將房間的牆壁都貼上了驅鬼符,這才拖着疲憊虛弱的身子,爬上了牀鋪。
楚楓深深皺着眉頭,回想着先前經歷的詭異事件。
張半仙居然說對了,的確有陰差來到了村子裡。也的確是因爲有人瞞天過海騙過了陰差,這才導致村子裡沒有死人……
而楚楓,就是那個本該被索去魂魄,卻又逃過一劫的人。
他全然沒當回事的前世經歷,背後竟然隱藏着如此驚人的真相。
想想看吧,在過去十幾年之後,一個人突然發覺自己深信不疑的記憶是假的,並且連自己險些喪命都不知道……這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細思極恐。
所幸楚楓的心性已然和前世有天壤之別,能保持着鎮定和理性的思考。
“阿嚏!”楚楓突然打了個噴嚏,用手掌摸向額頭,果不其然在發低燒。
和記憶中這個夜晚的感覺,一般無二。
察覺到這茬,他的神情頓時頗爲異樣,心頭更是暗歎了一聲:“原來……這就是我當初感冒的原因嗎?”
根本不是着涼,而是被判官的陰氣所影響。
這特麼——就離譜啊兄弟!
“我前世就是一個平凡又普通的人,到底何德何能,犯得上如此神秘強大的兩股勢力這麼重視?”楚楓揉了揉太陽穴,在發燒的情況下有些昏昏沉沉,難以思考。
在迷迷糊糊之中,楚楓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憑藉夢境中僅有的二三十點精神屬性,他依舊感受到極爲強烈的異樣感。
當楚楓再度睜開雙眼,頓時面色一凜。
此刻他已經不再處於鄉下爺爺家,而是在小鎮上世紀修成,現在已經顯得格外老舊的供銷社賓館。
儘管在二十一世紀,這處供銷社基本也算被時代淘汰了,但也承擔着廉價出租房與賓館的業務。只是來這裡住宿的人很少,也就導致大半區域荒廢了。
陰暗,潮溼,落後,每層樓還存有一個公共旱廁。
楚楓同樣記得這段前世經歷。
他當時才八歲半,和鎮上一個叫“王希”的小夥伴,在放學後來供銷社玩,一起去堆放木牀的房間捉蟈蟈。
王希走在前面,不小心碰到了堆在下面的木牀,導致頂層本就沒堆好的木牀搖搖晃晃。而楚楓當時沒有注意到這點,就被掉下來的木牀砸了個正着……
“砰”的一聲,楚楓的腦殼就被開了個瓢,鮮血直流,痛得他哇哇大哭。
他一路捂着傷口,飛快地朝外面跑。溫熱的血液都把手掌浸透了,淌在白色的校服上,更一路從走廊滴到供銷社入口處,觸目驚心。
小孩子遇到這種事,又沒有大人在身邊,那種恐慌可想而知。
楚楓一度覺得自己要死了,看到一箇中年男人就喊叔叔救命。那個叔叔當時也被嚇得不輕,扔了菸頭,一把抱起他就往最近的診所跑。
縫針纏紗布,痛苦得要命,可總算是活下來了。
對於這件事,楚楓的印象極爲深刻。
但是……有過判官勾魂的經歷,他已經不太相信自己的記憶了。
此時此刻。
楚楓就在當年的那間雜物室,可卻沒有看到王希的身影。
室內挺幽暗的,到處都堆積着雜亂的木牀和其他雜物,更有蟈蟈的鳴叫聲。
“嘻嘻……”
楚楓聽得一個小女孩詭異的笑聲,下意識擡頭看去,瞳孔便是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臉色慘白,看不到半點血色與陽氣的小姑娘,漆黑的長髮披散着,正趴在高處。
她伸出同樣慘白的手臂,推動了老舊的木牀。
向着楚楓的頭頂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