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的體力終於到達極限,一鬆手,凝焰劍猛地離他而去,像被擲到擂臺之上,他手中無劍,到此情景,已是筋疲力盡,此時敗相已露,慕容二冷笑着,一劍架在他脖子上!
葉文昭聽見衆人驚呼,輕聲道:“繼葉若雲之後,又一個程咬金!”
金陵蹙眉:“我到不怎麼信服這個程咬金,中間有詐!”
周東河要上去,葉若雲即刻拉住他:“你等等!中間有詐!”
厲風行也被金陵文暄攔着,但他鐵了心,執意要上,金陵攔不住,心中還有些迷惘:是什麼原因,讓謝宇失敗?
文暄一邊翻着文昭記錄一邊道:“如果文昭沒記錄錯了,那麼你們看,慕容二用的劍式,根本連碰都碰不到凝焰劍,怎麼會將他擊退?!”
金陵眼光立刻跟到臺上去,厲風行正與慕容二見禮,慕容二一改方纔對謝宇的謙遜,哼了一聲:“據說,厲少俠表字尚天,想比天還高?”厲風行感覺到他語氣中無禮,心想你勝了謝宇就這麼無禮,有些惱火,只得剋制住,慕容二依舊挑釁:“厲風行諧音逆風而行,今天讓我把你打成個順風行!”
厲風行氣道:“對付你這種人,我可不必拿出我的看家功夫來,既然你用劍,那我陪你用!”立刻抽劍迎刃而上。
獨孤清絕走近了些,仔細觀看,果然厲風行竟和謝宇一樣,忽然之間後退數步。厲風行只覺右臂發麻得厲害:奇怪,怎地他內力這麼強,直逼着我後退!
他不氣餒,繼續進攻,慕容二不知用的什麼怪招,又將他逼退數步!
五津、中庸看着看着,也覺得難以置信,如果慕容二內力如此高強,根本連獨孤清絕也不是對手!
郝仁突然對身後侍從低聲說:“傳令下去,弓箭手圍住四周。”
五津不由得一愣:“出了什麼事?”
金陵在臺下緊緊抱拳,默默祈禱,替厲風行助威,文暄小聲說:“算了,贏不了!”金陵瞪了他一眼,文暄道:“你看,無論是慕容二的劍,還是厲風行的劍,都往厲風行這邊偏,他落下風!”
厲風行的劍法同掌法指法一樣的特色,異常剛猛凌厲,如電般閃動,劍蕩之處,大有“風捲海浪浪衝天”之感,雲飛揚突地想起風煙居所見,心下恍然:原來那勇奪大散關的,是厲風行!可是,究竟是夢是幻?
不過一百招,厲風行之劍亦是難逃一劫,也脫手而飛,厲風行一怔,慕容二一劍襲來……
厲風行輸了,很快地輸了,滿頭冷汗,看來是很累。
金陵遞手巾給他擦汗,葉文暄止不住地疑惑:“慕容二的劍法稀鬆平常,爲何會勝過你?”厲風行“哦”了一聲:“他的內力真的很強!”謝宇走上前來:“不是我誇張,獨孤清絕都不見得有他厲害,只是很奇怪,他爲何今天才來比武?”
“也許,前兩天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吧!”金陵說,“很快,他就會挑戰獨孤清絕和寧茹雪!”
“如果武林年輕一輩的第一人給他還好,反正我看不慣葉若雲那個丫頭片子。”厲風行說,“怎麼說,人家也是慕容山莊的首席大弟子!”
說着說着,金陵的話立刻應驗,慕容二擊敗謝宇不久,正式向第二的獨孤清絕挑戰!
所有人凝神看臺上,是想看看,他們內力的高下。
慕容二先發話:“少俠請先出武器吧!”
金陵一愣:奇怪,他對別人都彬彬有禮,爲何獨獨對天哥冷若冰霜,出言不遜?
獨孤的武器,是殘情劍。
慕容二看見他手中無鞘雙刃劍,面色一變:“閣下用這種玉製之劍,恐怕難以傷人,要不要換一把?”
獨孤清絕冷道:“少廢話,該換我自然會換!”由不得遲疑,慕容二立即亮出他雪亮鐵劍,說實話,那把劍很普通,說不清爲何,會逼退凝焰劍,挑飛尚天劍!
獨孤清絕發現他神情裡的一絲不安和退縮,發現他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手中玉劍,似乎有些懼怕,這舉動很奇怪!不由得皺眉道:“出招啊!”
慕容二像如夢初醒般一怔,一劍極其普通的招式直接襲向獨孤,獨孤不禁愣在原處,等劍至胸口,隱隱感到一點點力量,獨孤才緩過神來,閃身一讓,心下奇怪:他的劍法比謝宇差了十萬八千里,怎麼會贏了他?!
他玉劍在手,一直沒有進攻,躲了十幾招,早看透了慕容二拙劣招式,又驚又愕:“慕容二,你這種水準還當第三?!”
衆人譁然。洪瀚抒吃驚不已:“怎麼慕容二的氣勢和方纔完全不同了?太奇怪了!”
林雲飛揚亦是小聲驚呼:“那個打敗謝宇厲風行的高手,是他麼!?”
謝宇和厲風行並肩看着臺上,都想:他不是有一股強大力量,推我後退麼!怎麼對獨孤清絕卻沒有?
懸念!
金陵疑道:“天哥,他內力高強,可是獨孤清絕爲何如此輕鬆!”
風行搖頭,目不轉睛。
慕容二加緊了攻勢,他撤劍奇慢,其實每個空隙都有破綻,只要獨孤一出招,一定能敗他,可是獨孤沒有,他一直在讓,葉文暄看出他沒有盡力,心道:獨孤早就可以勝了,爲什麼不轉守爲攻擊敗他?
獨孤清絕腦袋裡卻全是疑問,邊閃邊不明白:他到底怎麼贏的?不行不行,我要搞清楚!
臺下人目瞪口呆地看兩人從臺東打到臺西,臺南鬥到臺北,獨孤也終於開始出手進攻,但獨孤進攻之後,慕容二明顯只有手忙腳亂的份!
獨孤沒有出殘情劍法,只用了江湖上一些慣用招式,心想這慕容二應該接的過來吧!
沒有,他沒有接得過去,他的劍法,根本不堪一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唯一說得過去的地方,就是他劍法裡面,一股古怪的力量,好,我就往你這力量裡去,去探究!
獨孤清絕突然不再進劍,而是收回劍去,單拳敵了幾招,突然緊緊捏住了對手劍尖,他內力高強,但好像不夠把劍推回去,於是停在半空中,劍尖快被捏彎了、捏斷了!
遠處風鳴蕭蕭,樹葉一陣陣一陣陣搖曳,如千軍萬馬奔騰不息,但是這千軍萬馬似乎也被場面嚇住了,沒有鑽進任何江湖人士的耳朵。他們寧可不要這耳朵,感謝上天賜予他們雙眼來領教這樣驚心動魄的場面。於是空氣只能徘徊不前,凝固……
電光火石間,金陵突道:“難道是這樣?!”
“哪樣啊?”厲風行葉文昭齊問。
獨孤清絕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他在戰局當中,發現的要比金陵早些,他一腳踢向慕容二,忽地運起輕功,一下子繞到他身後去,從他衣袖裡奪來一隻錦囊!
而慕容二大驚失色,同前日獨孤自己一樣,伸手便搶這錦囊!
“真相,就在這錦囊裡面!”金陵笑說。
真相?
獨孤清絕將這錦囊裡的物體抖落出來,那細微的東西落在獨孤手裡,沉甸甸的,它通體透明,呈麒麟狀,雕琢精美,玉潔精純,乾淨無塵,明淨照人,光芒四溢,陽光下更顯絕美。它剛剛從錦囊落下之後,只聽“嘣”的一聲,慕容二的劍像炸裂了,即刻脫了他的手往反方向飛去,獨孤冷笑着,走到擂臺邊上,臨近的江湖人士全都控制不住手中兵刃,不管是劍是刀,只要是鐵質、銅製無一例外往揹着擂臺的方向飛,有的竟在半空打起架來!
慕容山莊此刻大亂:“這不是老莊主遇害時候丟失的寶磁玉麼?!”“原來寶磁玉真的能斥退鐵製兵器!”“比潤玉盤還珍貴!”
雲飛揚一驚:“這樣說來,慕容兼是慕容二所殺?徒弟殺師父?”
洪瀚抒冷道:“就算是父子,也有可能,更別說師徒!”站起身來:“江湖,不就是如此?”說罷轉頭就走,宇文白知他想起蕭玉蓮,微微嘆了口氣,跟着走了。
慕容全已從座位上騰空而起,飛身過去一拳打向慕容二:“我打死你這個叛徒!”
慕容二大驚,立即奪路而去,全場局面難以控制,寶磁玉在,獨孤清絕動都不敢動,慕容山莊都去追趕叛徒去了。好在郝仁還在,安排衆位秩序離場之後,安定了人心,轉頭對獨孤清絕道:“你先保管這寶磁玉,等慕容山莊局面定了,再還給他。”
五津看衆人離去,輕聲問郝仁:“這慕容二怕是受了別國誘騙,殺了自己師父!”
郝仁點頭:“你放心,雲霧山的防備,諒他插翅難逃!”
晚飯時候,討論起白天慕容二醜劇,衆人都紛紛譴責,吳越道:“難怪他從場外飛到擂臺上去,若坐在場內,多少人兵器要遭殃!”葉若雲道:“紙裡包不住火,他滿心以爲,敗了謝宇之後,其他門派用鞭的,使拳的都不敢挑戰,對手只剩獨孤和我兩個,可是,獨孤和我的劍卻均是玉製!不知己知彼,怎會勝!而且,他不知獨孤比我厲害,如果知道的話,直接挑戰我不就坐享其成了?!”
“可是,如果慕容二一心拿第一,怎可以連這些最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他兩天不在場,一定寄望於他的幫手仔細觀察,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幫手不僅沒有幫他,還想害他!”瀚抒說完,衆人一想都不錯。
正說着,沈依然疲憊着進得客棧:“第三名定了,還是謝宇啊!”衆人笑道:“那顯然,慕容二配麼?!”
同樣地,葉文暄也同妹妹分析了一番:“這便是誰的劍都往一方偏的緣故,我們都想到謝宇吸引劍,但沒有想到,是慕容二排斥劍!”
吳越、雲飛揚、宋賢、簫吟和洪瀚抒多人吃飯,都沒有金陵厲風行兩個的宴席豐盛,她纔來幾日,便把這裡的所有規矩都改了,屋子由專人華叔打掃,吃飯也是御廚葉大妹子幹,像在家裡一樣的奢侈生活。正自吃着,金陵突然停箸:“知道爲何慕容二對別人彬彬有禮,對你卻那般嘲諷?”
厲風行正吃着,突然就火了,一拍桌子:“他看我好欺負!”
金陵靜靜一笑:“你就是太沖動,被他利用了!”
“怎麼說?”“可以說,慕容二的計劃很周全,暗地裡調查了不少人的兵器,用劍的特別多,少部分人赤手空拳,他觀察了兩日,選擇在今天動手,敗了謝宇,就沒有別人敢挑戰他,誰料到你會上去,他言語譏諷,正是逼迫你說:我纔不用我看家本領對付你!所以你用劍,正合他意!他想不到,你還真的照做了!”
厲風行這才恍然:“你爲什麼這麼聰明?”金陵托腮:“這叫心思縝密,你好好學!”
天,說黑就黑得徹底。
吃完晚飯,雲飛揚就拉着寧茹雪出去散步,夜風吹得很平穩,聽見不知名的各種鳥在羅嗦,寧茹雪感覺有一團陰影籠在心頭,小聲說:“飛揚,我有不好的預感!”雲飛揚“咦”了一聲:“什麼不好啊?可以和你散步,怎麼會不好呢呵呵……”
寧茹雪皺起眉頭,危險感卻越來越強烈:“你真的沒有覺得,不好麼?”
“有什麼……不好……”他話沒說完,就聽見“嗖”的一聲,寧茹雪猛地將他一撲,兩人齊倒在地上,寧茹雪大怒:“想暗箭傷人!”她想去追,突地哎喲一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