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縷紫金色星光驟然流轉而出的時候,一股極爲強橫的恐怖氣息,突然間自那青年男子的身上迸爆而起。
除去小石昊以外,石村當中的所有人都瞬間感到了自身之上,好似壓下了一塊重達千萬均的巨石。
然而那股威壓來的突然,去的也十分迅速,倘若不是所有石村之人都浸出了滿身的大汗,他們甚至只會以爲是一場錯覺呢。
眼見的如此情形,見多識廣的石雲峰當即便明白了,那縷紫金色星光乃是那青年男子的護體之光,防止外人冒犯到他的身體。
只是讓石雲峰感到有些摸不着頭腦的是,爲何小石昊能夠被這青年男子身上所散發的護體之光認可。
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石雲峰也知道,這對於小石昊來說並不是什麼壞處。
因此他也沒有繼續去深究,轉而摸着小石昊的腦袋瓜,輕笑着說道:“小不點,這個大叔就先由你揹着吧!”
“恩恩,我知道了,族長爺爺!”
耳中聽得石雲峰的話語,小石昊憨態可掬的點了點頭。
“今日這些娃子們走運,帶回了一頭青鱗鷹,我們便用它來祭祀祭靈吧!”
欣慰的笑了笑以後,石雲峰轉而回身向着石村的所有人說道。
隨即,石雲峰便帶領衆人擡着青鱗鷹的屍,向着村子裡面的一株雷擊柳樹走了過去。
來到近前後,衆人便合力將青鱗鷹擡到了柳樹旁邊的石臺上,顯然這是一個大型祭臺。
祭臺以巨石砌成,很是開闊,緊鄰折斷的老柳樹而建。
雖然青鱗鷹的屍體十分巨大,但是卻足以完全的被這方祭臺所承載。
經歷了無數歲月的祭祀,這祭臺之上的紋絡早就已經被數之不盡的兇獸血液,染上了一抹觸目驚心的妖異殷紅。
如今再加上這寒光閃爍的青鱗鷹,更是散發出了一股好似撲面而來的莽荒氣息。
在族長石雲峰的帶領下,石村的男女老少一起禱告,請求柳木庇護,庇護村子能夠收穫更多的獵物。
小石昊將背上的青年男子放在了一張獸皮之上以後,也有模有樣的跟着大人們咿咿呀呀的禱告了起來。
這是一場嚴肅的祭祀過程,而這也是一種慣例,每次收穫獵物以後都要進行。
同尋常一般無二,那通體焦黑的柳樹仍舊寂靜無比,沒有任何的反應,一如往日那般根本不曾享用半點的祭品。
但是村子裡的老一輩卻是全部都知道,這株柳樹仍舊存在着生機,具有不凡的靈性。
一陣禱告過後,祭祀終於結束了,所有人都不由得長鬆了一口氣。
既然,臉上浮現出了喜悅笑容的族人們,便紛紛忙碌了起來。
開始搬運這青鱗鷹的屍體,準備去放血切割,製作成族人們的口糧。
“很多年了,祭靈都沒有動過一次供品,還需要每次都進行祭祀嗎?”一個少年小聲咕噥。
“臭小子你亂說什麼!”他的父親怒瞪銅鈴大眼,掄起蒲扇大的手就要揍他。
“祭靈,是我們祭祀與供養的靈,貴在心誠,我們虔誠待它,它纔會守護與保佑我們的村子。”
眼見得如此情形,石雲峰連忙擺了擺手制止了那成年男子的動作,而後輕聲說道。
“族長爺爺,我不是心不誠,我只是覺得,祭靈好像並不需要這些祭品,從來都沒有動用過。”
耳中聽得族長石雲峰的聲音,那少年的臉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羞紅之色,慌忙不迭的解釋道。
石雲峰拍了拍他的肩頭,用心解釋道:“心意到就好了!”
祭靈,也叫“祭之靈”,是一個部族“祭祀與供養之靈”的簡稱,它守護村落,震懾大荒中的兇獸。
即便是數十年過去了,石雲峰卻仍舊清晰的記得,早在幾十年前,石村當中的祭靈還並非是這株雷擊柳樹,而是一塊奇石。
不同於這株不享用任何祭品的柳樹祭靈,每次獻上祭品的時候,那塊奇石都會將兇獸的精血吸收個十之八九,僅僅給石村衆人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直到有一日深夜,這株柳樹祭靈來了,而那塊奇石也選擇了遠去。
一切都因此而改變,石村甚至也算是得到了不小的機緣。
這株柳樹祭靈同樣守護村落,震懾大荒中的兇獸,但是卻從不曾想石村掠奪祭品,變相增加了石村的資源。
想到當年那個雨夜,族長石雲峰不禁有些心神恍惚。
那時他還是一個少年,曾經親眼目睹了那副震撼性的可怕畫面。
在那個深夜,電閃雷鳴,大雨磅礴,暴風雨狂暴到極致,就連蒼莽山脈裡面的巍峨山峰都被雷電劈塌了許多座。
山洪如海,兇獸如潮,狂奔肆虐,景象十分的恐怖。
然而就是在那個時後,一株通天的大柳樹在雲層中出現,沐浴雷海,繚繞山嶽粗的閃電。
萬千柳條化成一條條熾盛的神鏈,刺透了整片天穹,好似是在與什麼東西戰鬥。
最後,大柳樹折斷,渾身焦黑,縮小到現在這般大,墜落而下,紮根在了石村中。
與此同時,雷鳴閃電消失,傾盆暴雨退去,當夜村中所祭祀與供養的那塊奇石就離開了。
每一次想起,石雲峰都陣陣感到心顫,老柳樹不是從其他大部落或山川大澤中移根而至。
而是自天穹降落,遭遇無盡雷霆電海而損,這在村子裡面都沒有幾個人知道。
最初的幾十年,它通體焦黑,沒有一點生機,像是徹底死去了。
直到十年前,方纔抽出一條嫩綠的新枝,而後就再無變化了。
“臭小子們,你們小心點,難得收穫到了青鱗鷹這等兇禽,它的血精還有筋脈以及部分骨骼珍貴的驚人,別流失了精華。”
石雲峰迴歸神來以後,連忙向着正在分割青鱗鷹的衆人叮囑道。
此時此刻,石村當中的壯年男子們早已抽出了隨身攜帶的長刀,正在切割着那頭巨大的青鱗鷹屍體。
那青鱗鷹周身的翎羽鋒銳凌厲無比,骸骨亦是堅硬的驚人,長刀切割在它的屍體上,時不時的便會迸爆出鏗鏘之聲,濺射起璀璨的火花。
早就有人已經準備好了陶製的大罐子,接取那保留在青鱗鷹屍體特殊部位的血精。
這青鱗鷹乃是太古魔禽的後裔,雖然比不上血脈純粹的兇禽,但是同樣蘊含着部分真血。
乃是極佳的、難得的血補大藥,價值驚人,非常珍惜。
在整個石村當中,距離上次捕捉到青鱗鷹這等血脈恐怖的兇禽,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的時間了。
它們實在是太過強大與兇殘,一翅膀扇下去足以要了一個壯年男子的性命,實在是難以對付,兇戾驚人。
可以說,這些熊孩子們此次偷偷溜出村子的收穫,實在是令人咋舌的豐厚。
正當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濃濃收穫喜悅、忙忙碌碌的時候,小不點卻是偷偷跑到了那神秘青年男子的身邊,正坐在地上笑嘻嘻的看着那個男子。
不知道因爲什麼緣故,那男子的身上竟然散發着一股莫名的氣息,使得小石昊十分的親近於他。
只見小石昊那白嫩的小手拄着下巴,奶聲奶氣地說道“大叔,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啊,到時候我請你喝獸奶好不好?獸奶可好喝了,我最喜歡喝呢!”
然而就在此時,那株通體焦黑的柳樹祭靈,突然間動了。
但見她那僅有的一條柳枝,綠霞繚繞,如燦燦神鏈般延伸出來,朝着那躺在獸皮上的男子捲了過去。
小石昊雖然不明白那男子身上所散發的莫名氣息是什麼,然而那株柳樹祭靈卻是十分地清楚。
那是天地元氣不由自主匯聚而來,所產生的靈氣波動。
這對於身受重創的柳樹祭靈,修復自身傷勢,有着很大的幫助。
因此這數十年不曾變化的柳樹祭靈,方纔會驟然伸出柳枝,卷向那名男子。
雖然這株柳樹祭靈的動作十分迅疾,那條清脆柳枝上所蘊含的威勢也着實不弱,不過那青年男子身上的護體之光也絕非尋常。
但見一縷紫金色星光驟然流轉而出,瞬息之間便將那條青翠的柳枝掀到了一邊。
而後更是散發出了極爲恐怖的威勢,遙指那通體焦黑的柳樹祭靈,彷彿只要她有任何的異動,便會施以雷霆手段,將其摧毀那般。
與此同時,那株柳樹祭靈也好似感受到了危險一樣。
不僅將青翠的柳枝收了回來,本體亦是被星光震懾的搖曳不已。
紫金色星光與通體焦黑的柳樹祭靈,隱隱對峙了數息時間以後。
好似察覺到那株柳樹祭靈沒有任何的惡意,紫金色星光便緩緩隱匿到了那青年男子的身體裡面。
繼而,那平躺在獸皮之上,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不知爲何竟然緩緩自地面上懸浮了起來。
直到移動到那株柳樹祭靈的上空以後,方纔漸漸地停止了下來。
與此同時,原本以青年男子爲中心,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天地元氣,亦是分出了一部分澆注到了焦黑的柳樹之上。
一時間,那株柳樹好似表露出欣喜那般,連連搖顫着那條青翠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