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見神醫冷子游的時候,還不太喜歡他,但這次見,因爲知道他就是這樣,倒沒再更討厭他。
我還沒開口,明月昭就給他解釋道:“太醫說,她懷有雙生子。”
冷子游眉心一跳,看着我的琥珀色桃花眼中流露出幾分怪異之色:“竟然是雙生子?那也難怪了。”
他給我把了脈。
“她身體好的很,沒事,就是今日走路多了。有些累,所以才昏睡過去,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挺好的,在這裡,冷某就提前恭喜皇上了。”
聽到冷子游這麼說,我才放下心來。
看到之前一直繃着臉的明月昭,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看來,他剛剛也一直在擔心我。
只是,我沒想到。接下來,明月昭竟會對冷子游道:“冷神醫,青嵐她懷的是雙生子,朕怕她在生產的時候有意外,不如你就留在宮中,幫忙照看可好?”
雖說男女有別,但是,冷子游的醫術,在當世,的確無人可及。
可我還是對明月昭的決定有些驚訝,便不由自主的測首去看明月昭--他定然是真的擔心我,纔會不計較那些。
冷子游怔了下,卻是拒絕了,他搖頭道:“抱歉,皇上,現今距離皇貴妃生產還有兩三個月,冷某卻是有事在身,等不了那麼久。”
明月昭表情略帶遺憾,但也沒有強求:“好,既然如此,朕就不麻煩冷神醫了。”
我抓住明月昭的衣袖,擡頭看他:“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華國的太醫,雖然醫術及不上冷子游,但定然也有過人之處,否則怎能當上太醫?
而且,這段時間我的身體一直不錯,相信到時候不會有什麼大事。
冷子游見此,微微一笑,開口道:“呵呵,皇上,雖說冷某不能爲皇貴妃接生,但冷某卻可以給皇貴妃開幾服安胎定神的藥,還可以幫皇貴妃親自制幾顆藥丸,以備不時之需。如此,便也不枉費冷某與皇上相交一場。”
“那就有勞冷神醫了。”
冷子游說完就離開了,說是去備藥,他以前在皇宮住過,明月昭將那個地方還保留着。他這次還住在那裡。
冷子游離開之後,整個寢宮就又靜了下來。
“你今天累壞了吧,睡一會兒。”明月昭揮退了一旁的宮女太監,坐在牀邊,對我輕聲道。
我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這幾日,明月昭對我的態度,尤其的溫柔。
比以前,不知道親密了多少……
可他爲何會有這樣的轉變?
這樣的他,都有些不像那個尊貴冷峻的明月昭了。
我心裡雖然疑惑,但是還是‘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中,就在我快睡着的時候。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臉上滑動。
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然後感覺到,那是明月昭的手指。
一股冷香,飄逸在鼻尖。
我知道是他。
可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動作?
難道……他對我……
不,我立即阻止自己想下去。
明月昭其實是一個太過有魅力的男人。
一不小心,就可能讓人失了心智,迷失進去,何況,其實,他對我真的很好。
“三哥。”
我正想着,就聽到了明月峰的聲音。
明月昭的手從我臉上移開,聲音淡淡道:“你的動作倒是快。”
明月峰大刺刺的說:“沒辦法,怕我身上的血腥味會驚到她,只好去洗了個澡。”
我聽此。心裡的感覺更是怪異了。
明月峰口中的她,是我吧?
“她怎麼樣了?” 明月峰又問。
其實這段時間,我知道明月峰出去打仗了,好久都沒見他了,倒是沒怎麼想念。卻沒想到,他如此掛念我。
其實認真想想,他以前雖然愛捉弄我,但也沒真的傷害到我過。
他可能是真的將我當成朋友的,我卻在知道他是裝傻之後,就遠離了他。
想想我那樣還真是不好,也許我該改改自己的態度了。
有人伸手幫我掖了掖被角,然後我聽到明月昭說:“一切都好,沒有大礙。”他可能怕吵醒我,聲音放的很輕很低。
這時候,回過神的我。卻察覺到身上好像落了兩道極其炙熱的目光,讓我覺得心緒難寧。
我無法再裝睡下去。
濃長的睫毛微微一顫,正準備睜開眼的我,想了想,只是測過身子。沒有睜眼--因爲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與他們相處了。
明月昭可能以爲他們吵到了我,就道:“小四,我們出去談。”
“好。”明月峰應聲,然後他們的腳步逐漸遠離。
等徹底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後,我才重新睜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總覺得身邊的一切,最近都有些怪怪的。
還有剛剛那兩道目光……都是那麼燙人,明月昭倒可以理解,可明月峰……是我錯覺了吧?
我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揉了揉眉心,又摸了摸肚子。
無論如何,這兩個小傢伙纔是我現在最在乎的存在。
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着--天大地大,都比不上他們兩個小傢伙大。
……
出了寢宮,明月昭和明月峰去了御書房。
明月昭伸手將壓在奏摺下面,邊疆反軍首領給他的書信抽了出來,放到御案上。
明月峰這纔想起此事:“三哥,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明月昭垂眸看着那封書信:“不管是不是葉流風,朕都要會他一會。”
“他最多隻允許你帶兩個隨從……還是在菩提寺那麼奇怪的地方……三哥,這太危險了,要是有詐……你中了埋伏,那,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要不,要不我易容成你的模樣,代你去吧。”
明月昭擡手阻止了明月峰。
就如同明月峰擔心他會出事一樣,他也不願明月峰出事。
“無論如何,朕都要去探個究竟,看那人,到底是不是葉流風……若真的是葉流風。葉流風又爲何要這麼做。”
“三哥……”
“朕意已決,小四,到時候,你就不要去了,朕去之前。會將玉璽交給你,若朕真的有個萬一,你便說自己悲傷過度忽然清醒過來,朝中不少人都被換成咱們的了,你又有玉璽在身。相信即使你登基爲帝,也沒人敢阻止你。”
這話說的像是遺言一樣,明月峰不愛聽,更不想接受那玉璽。
“三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最是愛玩,將我捆在這皇位上,還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三哥,只有你,纔是最適合做華國天子的人,你不能出事。”
明月昭勾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你也說朕是天子,真命天子,又怎會輕易出事,況且朕有武功在身,哪有那麼容易死的,就算受了埋伏也能逃出來,菩提寺離帝都那麼近,朕可以只帶兩個隨從去菩提寺,但也可以在菩提寺外以重兵把守,你放心吧,事情不一定有咱們想象的那般糟糕。”
明月峰想了下,纔有些不高興的皺起臉:“好啊,三哥你早就想好了,還故意耍我,看我擔心的樣子很好笑麼?哼,三哥你真要出事了,你的皇位是我的,你的龍牀是我的,連你的女人,都成我一個人的了……那倒也好!”
明月昭斂去嘴角的笑,是啊,他還答應護沈青嵐和她腹中的孩子無憂呢,怎可輕易死去?
所以,這次與邊疆反軍密談,他一定不能輸,只能勝。
帶着這樣的信念,明月昭鬥志高昂,開始着手部署此事。
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等明月昭再閒下來,基本上就到了和反軍首領秘密會見的日子。
明月昭果然讓明月峰留在宮裡,自己帶着身手最好的兩個死衛趁着夜色悄悄離開皇宮,去了菩提寺。
明月昭離開之後,明月峰便開始擔憂他。
擔憂之餘,便忍不住跟在明月昭的背後,悄悄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