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說服
劉父轉身離開的是那一聲嘆息，像是最後一根稻草，瞬間壓垮了劉母。
丈夫的失望和帶給兒子的傷害，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麼？自己這麼做到底得到了什麼？呵，難道從頭到尾不過是笑話一場嗎？
“媽……”劉碸莘看到母親兩眼無神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頓時有些心生愧疚。
將手腕掩藏在袖子之下，輕聲喚醒她
劉母回過神，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愣愣的看着劉碸莘
“媽，就當我求你”劉碸莘拿着紙巾來到母親身邊，邊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邊請求到“就答應我們吧。你並沒有失去一個我，只是多了一個兒子。哥，他肯定會好好對我們的。好不好，媽”
看着兒子蒼白又無奈的臉，劉母忍不住動容。努了努嘴脣，好半天終於說出一句“疼麼？”
“媽……”劉碸莘輕喚一聲，把母親攬入懷裡“媽，我不疼。對不起，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劉母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兒子，嘆了口氣“這麼多年，媽媽不好。你想要什麼，自己去追吧，我不再阻止你。媽媽也累了，爭來搶去，最後有得到了什麼”
“媽，謝謝你。”
“好好休息吧。媽媽明天找蘇筧說明白……”劉母似乎一瞬間變得蒼老了，就連起身也有些顫顫巍巍的。
拒絕了劉碸莘扶自己，順着劉父走過的路，跟了出去。
出了門，只見劉父一個人站在庭院裡，呆呆的望着明月。以前看起來總是溫暖的背影，此刻竟覺得有些蕭瑟。
他一定是在想念天上的那個女人吧。劉母心裡苦澀，這麼多年，她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她真的很好。
純真，善良又堅強果敢。
和自己一樣的愛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數十年如一日，無怨無悔。
劉母輕身走了過去，站在他身旁，平靜的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辦理離婚手續？”終於，還是心平氣和的說出了這句自己最不願意聽到的話。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難，只是，比想象中的痛
“卿鈺，你到底在說什麼！”劉父很是生氣的回過頭，嚴厲的問道“我在你眼中，就只是這樣的人嗎?”
面對劉父的憤怒，劉母反而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笑置之“我知道，你對我很失望。但是我不後悔。哪怕，傷了我也傷了我最愛的兩個人。”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嫉妒她，瘋狂的嫉妒她恨她。因爲我瘋狂的愛着你。從初中的那場酒會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我的。”
“可惜，你是別人的。我眼睜睜的看着你和她相識相知然後陷入熱戀。而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我沒有勇氣，也害怕失去”
“是，我終於還是得到了你。可惜，枕邊的你，日日夜夜心裡裝着的都是別人……”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劉父再也聽不下去，打斷劉母道“我是一心一意愛着蘇筧的媽媽沒錯，但是，這麼多年，我們朝夕相處……你怎麼能如此妄自菲薄，還因爲這種沒根據的猜測傷害兩個無辜的人”
“你.......”劉母這下真的被劉父的怒火給震住了。、
“難道這些年，你還沒看明白麼？她是在我的心裡沒錯，但是活着的人，在身邊的人才更應該珍惜不是嗎？你怎麼就是沒有明白……”
”卿鈺，這麼多年，是我對不起你們。放過他們兩個年輕人吧，我已經不再年輕了，經不起折騰了。”
劉父伸手攬過劉母的肩膀“我們都老夫老妻了，是時候卸下身上的擔子了。去世界到處看看。”
“恩”劉母依偎在劉父的肩膀，泣不成聲。
意料之外的結果。有時候，幸福簡單的就像一朵花，能夠綻放就足夠的幸福。
人們總是被各種喧囂，矇蔽了眼睛，忘了看看自己擁有了，只去注意別人抓緊的，然後嫉妒，發狂，心生黑暗。就此，成爲一場悲劇。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小虞，笑了笑，回了房間。
自己在這場荒唐又刻骨的戀情中，究竟處於什麼樣的地位？那個在埃菲爾鐵塔上，自己認定了的人，現在終究還是要成爲別人的。
正在這時，劉碸莘開門走了進來“還沒休息？”
“我休息了，你還進來做什麼呢？”小虞笑着反問。
劉碸莘被戳破藉口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也是“
“坐“小虞拍拍牀邊，讓劉碸莘坐下
劉碸莘走到小虞身邊在牀邊坐下。小虞將劉碸莘的左右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掀開袖子，檢查了一番，見沒什麼問題才放心的問“肯定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對吧？”
“小虞，我……”劉碸莘收回手，有些不知道怎麼說
“說吧，我們什麼關係，不需要吞吞吐吐”看着劉碸莘難得的拘謹，竟覺得有些小孩子氣。自己見過的最多的就是他風度翩翩又淡淡的模樣，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人變得開始豐富起來了。
“就是覺得對不起你。你要是退出計劃的話，還來得及”劉碸莘還是說出了自己今晚的目的。
“對不起什麼的真的不需要。碸莘，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能一直幸福。現在，你可以幸福了，我也很開心啊。計劃一開始也是我提出的，如果，你對他，對自己沒把握，不想實行下去也可以”
“不，哪怕我對他沒信心，他現在也無路可退”劉碸莘堅定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退出。更何況，我還想真想看看，大哥發狂的樣子。就當我滿足我的惡趣味好了”
“謝謝”此刻，劉碸莘唯有感謝。他不是不知道，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女子有多好，爲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自己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可惜，不是對的人再好也是無用。對的人，再不好，也是最好的。
第二天幾人用完午餐，坐在沙發上閒聊。
很久不見這樣的場景，竟覺得難得的溫馨
“小碸，你們把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劉母給小虞遞了一杯果汁，笑着問道。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竟覺得劉母身上的氣質大不相同了。
果然，放下心裡的陰鬱後，一切都是那麼晴朗溫暖
“手腕大概一週後就可以痊癒了。所以，我打算一週後結婚。不管日子好壞”劉碸莘自己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道
“這麼急？”劉父放下報紙，問了一聲
“不急，哪裡急。媽媽保證幫你安排的妥妥當當！”劉母接過茬
“謝謝媽”劉碸莘笑道
“你晚上讓小筧回家裡吃頓飯，順帶，讓你媽媽把那件事情說清楚”劉父接口到，看着這和諧的畫面很是安心，從今以後，一家四口，總要彌補過去的遺憾吧
“恩，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找他了。對了，媽，結婚禮服我已經訂好了，我打算今天下午先去試試禮服”劉碸莘看看手錶。
“恩。去吧”
劉碸莘帶着小虞來到了一早和蘇筧約好的婚紗店。
一進門就看到，蘇筧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堆禮服。眼神有些傷感，臉色有些蒼白，神情透着疲憊和無力
“哥”劉碸莘挽着劉碸莘走到蘇筧面前，笑着叫了一聲
蘇筧一擡頭，就看到這一對笑容幸福的璧人，頓時心裡一陣刺痛，還要裝着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笑着迴應
“你們來了啊。今天叫我過來是？”蘇筧明知故問到，還奢望那一點點的奇蹟發生
“來試試伴郎禮服。我們打算一週後就結婚，所以，有點急。不耽誤你吧？”劉碸莘禮貌又疏離
“沒，沒事”果然，蘇筧的心沉入了海底。他知道，這就是自己給他傷了他的後果，是他光明正大的報復，是自己無法抗拒的來自於他的報復。
心裡再疼，也不得不笑着應承下來
“那謝謝大哥了。碸莘，我先去試婚紗了”小虞點着腳吻了吻劉碸莘的臉頰，對蘇筧點點頭就跟着售貨員去試婚紗。
“我們也去吧。”劉碸莘並不多言，領着劉碸莘就去了試衣間。就有人遞過來從法國訂做的結婚禮服。劉碸莘的新郎服和蘇筧的伴郎禮服。
兩人穿好衣服，竟同時出了試衣間，望向彼此，霎時便失了魂魄。
兩個眉眼神似，身高相仿，甚至衣服也極盡相似的人就這樣，像照鏡子似的，望穿秋水，彷彿望着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那一剎那，即時永恆。
劉碸莘率先打破沉默，走到了蘇筧的面前，伸手替他打領帶，每一個動作都極其緩慢和耐心，每一次翻轉都緊緊的纏住了蘇筧的心
劉碸莘比蘇筧要稍微矮上那麼幾公分，替蘇筧打領帶的時候需要微微擡起頭。兩人的距離那麼近，近到蘇筧都可以看到劉碸莘臉上細小的白白的絨毛，近到只要蘇筧微微低頭，就可以吻到這個渴望已久的人
但是他們卻那麼遠，明明只有一公分的距離，卻似乎隔了一個廣闊無垠的海岸。
蘇筧的眼神微閃，擡起手，就要落到這個神情認真的人的臉上的時候，瞬間清醒了過來。手終究還是放在了對方的領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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