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七 先剃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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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昌平戰犯管理所訓導,少校張萬里見過雷長官。”昌平城門前,一個年輕的軍官向剛剛下馬的雷克生敬禮,雷克生拍了拍張萬里的肩膀,知道他原本就是安全局中管理重犯的典獄長,更爲專業,而在他履職之前,這座戰犯管理所也是張萬里在負責。

雷克生笑了笑:“都是軍中弟兄,不講這些虛禮了,介紹一下,這是戰犯管理所的法務助理魏長生,也是我的兒子。”

二人見過之後,雷克生耳聽城內號子聲不斷,且有炊煙,問道:“這邊的基礎設施已經改造好了嗎?”

“三個月前就接到了消息改造,先後有上萬人在這裡忙活,拆了城內破屋,按照野戰營盤的標準蓋了宿舍,部分傢俱是直接用的陸軍的裝備,一應雜物則是從清算委員會那裡要來的贓物,如今管理所已經入駐了千餘人,都是光復京城時擒住的滿蒙權貴和清廷高官,半個月前,接了一批來自山西的漢奸商人,如今城中已經準備妥當,接納您押送來的這兩千多人。”張萬里說話速度很快,做事也是幹練,城門處已經擺開了桌椅,一應書記官和警戒營伍也是拉開了架勢。

雷克生滿意的點點頭:“好,交接的事情就麻煩你了,就按照老規矩來,人太多,天氣又冷,儘可能快些。”

張萬里點頭稱是,下令:“讓戰犯全體下車,各自登記檢查,發放生活用品。”

很快,福臨一行被趕下了車,在持槍士兵的押解下到了桌前,桌案後的書記官接過這車戰犯的資料,然後打開了戰犯名冊,正聲說道:“現在覈對你的身份,戰犯213號,你的姓名。”

福臨本是帝王之尊,當了戰俘後也是被一羣奴才包圍着,沒吃什麼苦,可一路北上,和一羣人擠在一輛車裡,吃喝拉撒全在一起,每日只有涼水和兩塊大餅爲食,早已磨的沒了好性子,他見書記官手中的冊子上明明寫了自己的名字,還要問,更是不忿,擰着腦袋看向雷克生,道:“去問他,他知道!”

“好膽!一個戰犯,到了這裡還敢放肆!”書記官拍案而起。

張萬里已經接受了兩批戰犯,見識過了這羣人的德性,說道:“不配合就一邊站着涼快去,先對配合的人登記。”

雷克生卻是攔住了張萬里,打量了一下滿身狼狽的福臨,警告道:“你最好老實一些,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張萬里低聲對雷克生說道:“長官,上面不讓咱們動刑,您可別亂了方寸,這種人屬下見多了,扔在一邊,凍一會就冷靜下來了。”

雷克生不置可否,眼睛盯着福臨,呵斥道:“告訴他你的姓名!”

福臨昂着頭,迴應道:“你不是知道嗎?”

雷克生微微點頭:“好,不說是吧,讓我說,那我就說了!”

他轉過頭,對書記官說道:“戰犯213號,姓愛新覺羅,名字我卻記不得了,既然他讓我說,我便幫他取個名字,就叫愛新覺羅筐吧,對就叫愛新覺羅筐,媽的,什麼狗屁名字這麼長,寫簡單些,就要羅筐!”

書記官知道雷克生是頂頭上司,不敢怠慢,連忙書寫,眼瞧着自己的名字被改爲羅筐,福臨撲過去,按住了那隻拿筆的手,雷克生大聲問道:“怎麼,不是讓我給你取名麼,還有沒有記不住自己名字的,站出來,老子挨個給他起,下一個就叫狗剩子,信不信?你們這羣東西,歸攏歸攏全都是混賬王八蛋,把你們全殺了,或許有一兩個冤枉的,可是排成隊,隔一個槍斃一個,肯定有很多漏網的,實話告訴你們,北上的路上,你們還能耍耍脾氣,那是在別人治下,本官管不着,可這是昌平,到了我的手下,是龍你也得盤着,不然,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你們這羣東西!”

雷克生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一頓大喝讓衆人不敢說話,等再開始登記的時候,一衆人都老實了下來,排隊覈對信息登記。

“姓名?”

“朱由榔。”

“年齡?”

“四十整。”

“職務?”

“嗯......大明皇帝。”

張萬里走了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朱由榔,朱由榔也藉此機會問道:“我的那些書你們可要安置好,莫要讓那些莽夫弄壞了。”

張萬里輕咳一聲,說道:“朱由榔,你的個人物品我們會幫你收好的,但是在這裡我要告訴你,這裡是昌平戰犯管理所,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職務,以往在戰俘營如何被優待,到了這裡,你就與所有的戰犯享受一樣的待遇,按照戰犯的標準居住、飲食、生活,參與戰犯應有的改造和學習,你不再享受專門的單間和小竈,也不能任憑你的心思修書寫作,只有在自由活動時間,你才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且管理所允許的事情,你明白了嗎?”

“張長官,這沒必要吧,上位的情況您應該瞭解,而且新朝不是一直優待上位麼?”馬吉翔探出腦袋,小心問道。

張萬里看了馬吉翔一眼,正色道:“我提醒你兩件事,第一,正是因爲我會公正的對待每一個戰犯,不虐待也不優待,所以我才被派遣到這裡來,擔任訓導官一職。

我警告你,戰犯管理條例已經制定出來了,在管理所內,所有戰犯一律平等,你們之間沒有上下之分,沒有尊卑主僕,戰犯之間一律互稱姓名,不得稱呼舊有的職務和爵位,也不得以先生之類稱呼,明白了嗎?”

“是是是,我明白了,明白了。”馬吉翔不管明白不明白,都會選擇服軟,自從被俘虜後,他從不當出頭鳥。

待覈對完信息,填了表格,測量體重和身高之後,一行二十人被押解進了城門,他們所有的私人物品都不許攜帶,先由管理所人員安置,待日後查驗過後歸還,第一批進入管理所的二十人中都是大人物,光是明清兩個皇帝就足以證明。

張萬里親自押送這些人進城,福臨等進城之後,就看到了巨大的校場和高高的城牆,還有一排排建設完畢的營房,被木柵欄隔開的校場裡還有人跑步,着灰布衣服,頭戴藍色布帽,腳下則是黑色的鞋子,雖說顏色與陸軍的黑紅主色調完全不同,但樣式卻是一樣的,一開始戰犯們還以爲是看押人員,但遠遠看去,幾百人,那些人跑近了一看,大半人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這才明白,他們都是先期進來的戰犯。

朱由榔等先被帶到了公共浴池之中,見張萬里來,這裡負責的人已經命令幫傭的戰犯開始加熱水,溫熱的溼氣從裡面滾滾而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洗澡的戰犯們頓時興奮起來,然而第一步卻是發放個人物品,與看到的戰犯一樣,到手的是粗布製成的灰色衣褲,因爲是棉衣,看起來有些臃腫,但卻是新制的,裡面是柔軟的棉花,而中衣和衛生褲則是棉布所制,大小一個樣子,棉鞋和襪子、帽子也是各一套,張萬里說道:“備用換洗的衣服會在分房之後另行發放,現在先剃髮洗澡,換了衣服再去宿舍。”

“剃髮?剃什麼發?”福臨問道。

張萬里也是不解答,直接指向一個幫忙擡熱水的戰犯說道:“你,摘掉帽子。”

那人忙摘掉帽子,露出了光頭,再看脣上和下頜,也都是沒了毛髮,蘇克沙哈冷冷一笑:“早年我們逼着漢人剃髮,現在漢人逼我們剃髮,報應啊........。”

索額圖饒有趣味的看着朱由榔和馬吉翔問:“這位長官,人人都剃髮麼?”

張萬里道:“剃髮去須和改易制服,最重要的目的是從外形外貌就確定你們的戰犯身份,管理所只有三百多人,卻看着三千多戰犯,你們若是逃走,這身衣服和髮式就足以讓周圍鄉民把你們捉回來!

其次也是爲了衛生和方便,當然,這不是主要的,考慮到實際情況,所有的爲清廷服務過的滿洲、蒙古和漢官、商賈都必須剃髮剃鬚,國難期間堅持沒有剃髮的僞明官員可選擇不剃。”

馬吉翔有些小興奮,摸了摸自己髒兮兮的頭髮,問:“這麼說,我們是不用剃的了?”

剃髮不剃髮的,馬吉翔並不在乎,以他的性子,在滿蒙鐵蹄屠刀下,怕是早就剃髮了,關鍵在目前的處境下,這頭髮就是他的高人一等的自豪感,雖說都是戰犯,可老子沒當過漢奸啊。

張萬里微微點頭,說:“當然,你們二人可以不剃,但是方纔我也說了,剃髮剃鬚的首要是標明身份,便於看管,你們不剃髮,顯然是違反這個規矩的,爲了標明你們的戰犯身份,需要在臉部烙印一枚,馬吉翔,你是選擇烙印還是剃髮?”

說着,張萬里從剃髮匠身邊的爐子裡拿出一根燒紅的鐵烙來,正是一個叉型烙印,在板凳上一放,發出一股黑煙,還有滋啦滋啦的聲音,馬吉翔嚇得屁股一縮,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剃,我還是剃髮。”

“朱由榔,你呢?”張萬里提着鐵烙,再問朱由榔。

“我要......我要見雷克生.......。”朱由榔倔強說道,顯然兩樣都不是他想要的。

張萬里微微搖頭:“雷長官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我再次告訴你一遍,我之所以被派到這裡,上頭一是擔心有人虐待似愛新覺羅福臨這等戰犯,二是擔心有人優待你這種戰犯,實話告訴你,雷長官來了,你也得二選一。”

“好一個不媚上的官員!”福臨在一旁大讚,卻也不知他是真的欣賞張萬里,還只是挑唆。

張萬里見朱由榔不從,一咬牙,放下鐵烙,說道:“當然,若你認爲這是侮辱,可以選擇以死明志,昌平沒有那麼多花樣,你若尋死,我這條腰帶和浴室外那棵歪脖子樹可以借你一用。”

“哈哈,他若有那個血性,就不會出現在南京了,彼時的逃跑皇帝,今天的剃髮孬種,哈哈哈,有意思,原以爲到這監牢是要遭百般虐待的,不曾想能見今日這般趣事,嘖嘖,來的好,來的好呀!”蘇克沙哈大聲的嗤笑着。

“我.......我剃,我剃......。”朱由榔只得選擇從命,不多一會,便是成了一個光頭,與馬吉翔一起進入浴室之中,張萬里暗自長出一口氣,他方纔也不過是演戲罷了,他可不敢真的逼死朱由榔,好在,這個逃跑皇帝終究還是選擇活命。

兩千多人進入管理所,又要剃髮洗澡,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五點,冬日裡的北地天黑的早,所以戰犯們進入食堂吃晚飯,再行分配住所,而雷克生則在張萬里的引導下參觀了這座監獄城。

管理所的官用設施基本都是對昌平原有建築的修繕,但戰犯所用的建築多是按照軍營的標準推倒重建的,因爲工期緊張目前只建設了食堂和宿舍,諸如閱覽室、圖書館等附屬建築還在修建之中,可以看出,幹活的人中,工匠只佔少數,大部分幹活的都是先期抵達的戰犯,這也是戰犯勞動改造的一部分。

“怎麼衛生系統只有這幾個人啊?”雷克生進入衛生室,只看到了一個值班的醫生和幾個護工,這可遠遠低於他個人的預料,要知道一個營級單位駐地,就常駐四名軍醫的。

張萬里說道:“這是管理所警衛隊的醫務系統,只爲警衛和管理層服務,不爲戰犯服務。”

“爲什麼,我得到的命令是按照甲等部隊的標準配給的。”雷克生不解,雖說強行剃了朱由榔的頭髮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管理所的標準還是不低的。

張萬里笑了:“第一批戰犯剛進駐的時候就有千餘人,當時按照標準從近衛軍中抽掉了一個軍醫小組來,可戰犯根本信不過我們的軍醫,幾番折騰下來,戰犯除非主動提出,否則生病受傷都由他們自行診治,我們只向他們提供藥品和製藥場所,只有發生傳染病等病症,軍醫纔會主動介入?”

“自行診治,戰犯之中還有大夫不成?”陪在一旁的魏長生頗爲不解。

“滿蒙戰犯之中未必有,但那些縉紳士大夫出身的官員,不少懂得醫術的,有些還有家學淵源,一般的病症都能治好,實際上,他們治不了的,軍醫也沒有法子,還是得送京城的陸軍總院或者皇家醫院。”張萬里解釋道。

雷克生笑道:“這有什麼,文人嘛,不爲良相便爲良醫,他們這羣人,除了當官爲宦,多有其他手藝在身,多半是消遣愛好,若不是你自幼跟在我身邊,怕是早見識過了。”

章三一三 更多的安排章二五九 頭腦風暴章六五 變天章一四五 進步章一一七 謀殺章六八 黃宗羲章八八 南非衝突章六三 瓊州在握章二三七 說白了,還是錢章七二 婆羅洲與九龍章三五三 東潮起章五七 出人預料章七三 大婚章一零九 公審漢奸章四七零 遠邊章一六八 正進行的 團結章三四 悲慘往事章一六四 死亡之路章二一三 御試玄機章一四七 父親的罵章一五八 前線章兩百 意圖章二八 東南事了章四七 如願章六 前往美洲的道路章六零 註定挨搶的朝鮮章八九 以鐵換鐵章二十 破局章十九 橫生枝節的鄭成功章一六八 勸降寧古塔章四二 移陛滇京章三三八 死亡之夜章四八七 暗潮洶涌章一零五 航線章三九三 李君威要搞事章五八 賞烏林章九六 馬來章四五 軍紀章一六四 轉守爲攻章四八 服務章三一八 路遇佳友章一一八 殖民的原則章七四 熔岩炮彈 開花彈章一四一 理想與朋友章二三一 西班牙章八七 全面挑戰章四六八 父親的提點章二六 擊賊章二十四 艦隊接觸章十二 總督楚尼斯章三四三 教子章二一六 戰勝章二一六 三皇只戰 大陣章一百 談判章二三零 禪位章五六 家臣章一七一 登陸章九 三封信章一四零 安排章九三 元老院分家章四百 頭克汗章三六零 內中原委章一四三 一個測試章八九 達成決議章五三 烏克蘭建國計劃章九 三封信章一六八 末路窮途章一三零 冰冷的皇權章十二 滿清亡命章一零九 爲敵人培養敵人章一一二 戰後章一二一 馬耳他章一二五 內部敵人章二五 鏖戰章二三 收爲己用 上章四五零 提前準備章四三零 特殊的將就章三六三 自由或戰爭章九九 皇家港章四三七 復冰章九八 讓戰爭解決問題章三九八 落子章一三八 夜襲章一零七 應付章一二零 兩難章二零八 光復江南章六六 漢京再易手章一五九 相遇章七 優劣對比章八七 遠航章三一九 屬於你的陽光章六六 荷蘭的反應章三四 皇家的仁慈章十八 佔領聖胡安 上章五十 忠貞營章三八二 兄弟章三六五 一種陰險章二二二 對論權力章一六八 下毒章一一一 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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