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風雲家裡一大早就來了位意外的客人。
念青看了一眼在院子裡坐着卻不說話的張琳和李常,又看了看屋子裡不緊不慢穿衣服的風雲,“妻主,人家……等着呢。”
風雲聽了這話打了個呵欠,完全沒有要加快速度的意思,“她有求於我,我急什麼。”
念青眨了眨眼:李常有什麼事要求妻主的?
李常坐立不安了一會兒,看見風雲出來的時候,表情複雜起來,“雲、雲姐。”
坐在一邊的張琳打量了一下李常有點侷促的樣子,也在心裡納悶:這人前幾天看見她們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還雲姐……風雲心裡也覺得好笑,不過臉上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李常啊,找我有事兒?”
“那個……”李常偷眼看了看張琳,看她沒有走的架勢只好繼續說,“聽說你在招人種地……”
“你要來種?!”反問的張琳,她略帶懷疑的看了看李常的身板,後者張了張嘴像是要反駁,不過想了想還是把嘴閉上了。
風雲看着她們兩人覺得挺有意思,張琳是有話直說的類型,雖然性子直,但是因爲是個懂眼色的人,所以說話不會真的得罪人。這個李常看上去膽子不大,但是事實上骨頭卻挺硬,而且懂得忍一時風平浪靜。
她之前在榮叔家時故意跟張琳提僱人的事情,就是爲了讓榮叔或者她自己動這個心思,雖然只是試一試,她還真的來找自己了。“我需要肯幹活肯吃苦的人,而且種地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不能堅持下去的人我可是不會要的。”
“我知道。”
“阿琳,去榮叔家買些菜回來。”
昨天買的不是沒有都做嗎……張琳看了一眼李常,認命的離開了。
“說說吧,爲什麼突然想來我這了。”
李常摸了摸鼻子,她也知道別人對自己的印象就是不學無術,而且之前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她之前嘗試過找工作,不過沒什麼人願意用她。
她昨天也出去了一趟,不過無功而返,榮叔就勸她來風雲這裡問問。其實她在那天聽見她們說話就動了這個心思,不過之前有些拉不下來臉,但是她也知道哪有她挑三揀四的餘地。
現在想來她稱不上喜歡風雲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她一眼就覺得這是個不好糊弄的人,聽見她這麼問,她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說了。
風雲聽着,但是其實她並不是真的在意李常是怎麼想的,因爲她問過念青,還有之前聽村裡人說過的,再加上她自己對她印象,她知道李常不是什麼壞人,但是卻很容易被影響,有點骨氣,但是人窮志就短了,這種如果身邊沒人加以引導,當不了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也不會過的很好。
李常的態度跟她想象中不相上下,他不是什麼兇狠的人,這次被坑這一次,多少也長些記性明白些事,她同張琳差不多大,這個時候能明白是非,還不算晚。
“我知道了,之後的事情你就去找阿琳,種地的事情我已經交給她了,你們兩個人可以商量着來。”
李常鬆了一口氣,想起那個直腸子的張琳又有些糾結起來。
“李常!雲丫頭!”風雲一挑眉,還沒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誰,李常就已經站了起來,“王叔?”
“張琳讓我來喊你們的,快去吧,那些討錢的上門來了!”
風雲拍了一把李常後背,“你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李常正着急,一聽這話頭也不會的就衝出門往家跑,而風雲則回了屋子,順便知會了念青一聲。
張琳正在李常家跟那幾人僵持,一看就李常一個人跑回來,立刻拉下來,“怎麼就你一個,我姐呢?”
李常也顧不得跟她較勁,“後面呢。”
幾人見欠錢的李常回來,又說了一會兒廢話,這工夫風雲已經到了,“這幹什麼呢這麼熱鬧。”
混混一見風雲,心裡一顫。這女人面帶一絲冷笑,眼睛微眯,穩穩的站在那裡,一副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樣子,幾人不由自主的嚥了一口口水。
跟這些人講理沒用只能講拳頭,這一點風雲在清楚不過,所以她毫無徵兆的就這麼帶着笑快步上前,眨眼間就卸了一人手裡的棍子,在她背上狠狠就是一棍,然後毫不遲疑的朝着第二人懶腰橫擊,第二棍也打在了背上。
她下手很有分寸,這兩個人絕不到打死的程度,即便勉強能爬起來也無法同她動手了,她顛了顛手裡的棍子,看了看剩下的兩人,“繼續?”
兩個人看着地上沒有還手之力的同伴,對視了一眼就想跑。她們以前也來過這長曹村,村裡的年輕女人多少都打過照面,哪成想突然冒出來這麼個練家子,看來這長曹村日後是不能來了。
“站住。”風雲聲音不大,卻很有效果,她把兩人喊住,將一個錢袋丟了過去。,“這裡是五十兩,李常欠你們的銀子不會少,多的利息我就當你們沒說過。以後再被我知道你們找這村裡人的麻煩,可就不是捱打這麼簡單了,聽懂了?”
兩人連說“懂了懂了”然後拿着銀子帶着夥伴走了。
看熱鬧的村民都叫好,榮叔雖然平日厲害,但是畢竟是個男子,遇到這種事情哪裡是他能解決的,現在風雲幫他們對付了那些人,他感激的幾乎要下跪,好歹讓張琳和風雲給攔住。
李常跟風雲說了謝謝,風雲也只是瞟了她一眼,“那些銀子就當是我借給你的,以後你就給我好好種地吧,不要再讓你爹爲你操心了,他哪裡經得起這些事兒。”
李常摸了摸頭上還疼着的傷口,“我曉得了。”
一旁的張琳神情古怪的看了李常一眼,她怎麼覺得現在她跟自己有點像了?
說這話念青跟着王叔就一起進來了,念青上下把風雲看了一遍,看她沒什麼傷的樣子就放心了,張琳眼珠子一轉就開始跟他講剛纔她姐是怎樣的英明神武,打的那幾個人屁滾尿流。
風雲橫了她一眼,跟男人家說這些做什麼,尤其是念青的性子,別讓他更害怕了。
不過張琳這人本身開朗,聽她說話也會覺得心情好,念青看她講得眉飛色舞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風雲便不在意了,她從懷裡又拿出一個錢袋放在榮叔那裡,“這是五十兩銀子,當是我借的,李常剛開始在我這裡做工,頭一年你們不能什麼收入也沒有,就先用着吧。”
榮叔本不願收,他家已經受了風雲不少恩惠,李常也不太好意思,但是張琳說她姐既然做了決定一向說一不二,他們只好收下。不過張琳自己也在心裡嘀咕,她認識風雲以來似乎淨看見她往外討錢了。
回家的路上她跟風雲也是這麼說的,風雲告訴她這也是一種投資,不過她沒聽懂“投資”是個什麼東西。
風雲倒也給她解釋,說白了就是早期在某些人事物上花費錢財然後獲取利潤的一種行爲,也就是說錢不是白借的,便宜也不是讓你們白佔的,都需要有回報。
張琳這次聽是聽懂了,但是她還是不覺得風雲從中會有多大的收穫,她幾天就拿出去幾百兩,她們種多少地才能給她賺回來?
風雲丟給她一句“朽木不可雕”,然後就拉着念青的手走在前頭了。
張琳顛了顛剛從榮叔那摘回來的菜,心說我懂,我怎麼不懂呢,你花了錢多了個夫郎,多了個妹子,還多了個跑腿的,但是你的夫郎也多了個妻主,我也多了個姐,李常更是走上了正道,那到底算是誰佔了誰的便宜?
說到底,人跟人之間這些事兒,誰能真的說得清呢。
風雲回頭看了一眼在身後搖頭晃腦不知道想什麼的張琳,“阿琳,你現在覺得李常這人怎麼樣。”
張琳立刻回神,“她啊?挺笨的,不過不是什麼壞人。”
風雲笑了,“我看她挺怕你的,以後你多管着她點。”
張琳一個激靈,“她怕我?她纔不怕我呢,她那叫跟我不對付!”她真正怕的是姐你!這一句她依舊很識趣的沒說出來,“不過她要是敢惹我,我肯定饒不了她。”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晃了晃拳頭。
念青在一旁也聽明白了,看來妻主是僱李常給家裡種地了,他想了想拽了拽風雲的衣袖,“妻主,家裡屋後的地方,我想種點東西,行不行?”
難得念青有一次自己的想法,風雲自然贊成,外加全力協助,“改天讓阿琳和李常把籬笆重新圍一下,你想種什麼就種吧,只是不能累到,你知道你身子虛,爲了這些小事就不值了。”
只不過是種點東西,哪裡就那麼嬌嫩了。現在家裡有風雲和阿琳在,他除了做飯、做衣裳根本沒碰不到什麼重活,他倒是覺得無聊的很呢。
念青心裡小小的抗議了一下,不過他知道風雲是在關心他,就乖巧的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