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威風!
古凡眉頭直接皺起,他想不通,此人被譽爲江雲中醫界的泰斗,怎麼就這點素質,莫不是常年享受各種權貴的友好相待,膨脹了?
昨晚古凡就特地跟歐宇鵬強調了,那三個人渣,絕對不能被保釋出去,現在怎麼可能被趙善海威脅一下就妥協了?
這種涉及到底線的事情,古凡是決不讓步!
“你不用再說了,我不可能會去的。”古凡淡淡的道。
今天趙善海真的是怒火中燒,此前被連續拒絕了好多次,已經是滿肚子憋屈了,現在連一個小夥計都敢如此蠻橫,他焉能不氣?
就在趙善海準備大發雷霆之際,趙成森再也看不下去了,重重的喊道:“父親!你鬧夠了沒有?一把年紀了,這是準備讓人看笑話嗎,人古凡是受害者,現在你強行要逼迫人家撤訴,這麼做厚道嗎?對得起‘醫者仁心’這四個字嗎。”
“從小你就教育我,咱們學醫之人,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肩負着許多常人沒有的重任,要行醫,先學做人,怎麼你教過我的東西,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那三個畜生,就算是救出來了又怎樣,讓他們繼續禍害別人嗎,你這是助紂爲虐!”
一向溫良恭儉讓的趙成森,此刻被父親的冥頑不靈失望到臉色煞白,咆哮過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生而爲人,如果連最基本的原則都不懂,何以爲人?
這一番話猶如當頭棒喝,讓得趙善海徹底冷靜了下去。
他沒有責怪兒子的以下犯上,而是被“醫者仁心”這四個字所觸動到了,是啊,學了一輩子的中醫,救了無數的人,怎的現在這樣蠻橫無理了呢?
趙善海意識到自己鑽牛角尖了,但人到了他這個高度上,很難再拉下臉去跟人道歉,他看了眼古凡,最終果斷的離去,半句話都沒有說。
他放棄了逼迫古凡,但是,卻沒有放棄營救三個孩子的心思,於他而言,昔日老友的囑託比什麼都重要,他絕不能眼睜睜看着孩子們把牢底坐穿,過上永無寧日的生活。
待得趙善海離去,趙成森深深的對古凡鞠了一躬,道:“對不住了小古,你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現在還讓你承受委屈,我替我父親跟你道歉。”
這世上已經少有這種身負浩然正氣之人了,古凡連忙把他扶起來,道:“無妨,謝謝趙醫生了,如果不是你德藝雙馨,我早就辭職走人了,你不用自責的。”
趙成森無奈的搖搖頭,狠狠的嘆着氣,越發對三個徒弟感到羞恥,自己這些年居然教了這麼三個玩意兒出來,當真是人生中不可抹去的污點。
……
今日,江雲市的某個層面上,被引發了不小的震動,聽說有位帝都的大佬,悄然來到了江雲市!
有些人會想,這山高皇帝遠的,大佬遠道而來究竟是爲了什麼?據手下彙報,大佬一行人異常低調,似乎並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那麼極有可能是準備來暗中視察了。
事實上,是他們想多了,人家只是爲了來找神醫看病的而已,看個病何必搞那麼大的排場,那不是搞腐敗嗎,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存在的。
煙雲大別墅,後花園中。
柳如煙一襲天藍色長裙,極盡的把自己打扮得端莊典雅一些,強行收斂了自己的嫵媚之氣,此刻正推着一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漫步在花園中。
這名老人劍眉星目,臉上的皺紋哪怕再多,也掩飾不了他的赫赫神威,他是袁正豪,來自帝都的神秘大佬,縱然已經退休數年之久,但桃李滿天下的他,卻還是擁有極其可怕的資源,使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回首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袁正豪尚且沒有高升的時候,跟柳如煙一家住在一個衚衕裡,兩家關係匪淺,現在柳如煙父母不在了,袁正豪依舊對她視如己出。
“袁爺爺,您怎麼有空過來江雲市玩兒呢,我都三年沒見您了,今兒真是開心啊。”柳如煙歡快的笑道。
袁正豪坐在輪椅上,笑眯眯的道:“你個小如煙,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甜啊,今年也快三十了吧,就顧着打理公司,就沒想找個人嫁了?”
“嗨呀您怎麼操心這事兒來了。”柳如煙沒好氣的笑道:“那真命天子不還沒有出現嗎,我哪能隨便嫁人呀。”
“你呀你,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你說的也對,像你這麼優秀的女性,凡夫俗子還真配不上,有空去帝都找我,我給你介紹幾個年輕俊傑。”袁正豪笑着道。
見得一老一少在談笑風生,遠遠跟在後頭的老秘書,不禁有些愕然,他沒想到,除了屈指可數的幾個人之外,居然還有人能跟老爺子這樣沒大沒小,那女人也着實有些可怕。
在這花園裡逛了一圈,柳如煙問道:“袁爺爺,說吧,這回來江雲有啥大事兒?你可別說是專門來看我的,那我可不信。”
袁正豪指了指柳如煙,沒好氣的道:“你個鬼靈精,我這趟悄悄過來,還不是爲了看病啊,這雙腿已經廢掉十年了,眼看着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內心惶恐啊,就盼着進棺材之前能夠站起來,哪怕一天也好,我真的很渴望正常人的生活。”
像這種級別的大佬,同樣也有遺憾之事,呼風喚雨、被頂禮膜拜又怎樣?他渴望像普通人一樣,自由行走。
柳如煙黛眉微蹙,道:“您這腿……還有人能治嗎?若非如此,您也不至於在輪椅上度過十年啊。”
袁正豪嘆口氣,道:“我也不怎麼抱希望了,但最近有人強烈跟我推薦,來找你們江雲市中醫泰斗趙善海看看,我尋思死馬當活馬醫吧,有一線生機也是好的。”
事實上,趙善海在江雲市裡聞名,但放眼全華夏,並不是每個人都聽說過的,此前趙善海被人吹得神乎其神,袁正豪的心思就再度活絡了起來。
談及中醫,柳如煙只服古凡!
她不清楚趙善海有多牛逼,只知道古凡那一手鍼灸之術,堪稱活死人肉白骨,上次自己被人下了蠱,連辛苦找來的三位神醫都束手無策,偏偏落在古凡手裡,就那麼的輕而易舉。
基於此,柳如煙道:“袁爺爺,我這兒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醫術也是很高明的,您要不要試試。”
“哦?還有神醫!”袁正豪興奮了下,道:“來,你說說看。”
柳如煙抿嘴笑了笑,緩緩道:“那是個比我還小六七歲的小青年,他……”
“打住打住。”
柳如煙纔剛剛說一半,直接就被周正豪打斷了,他吹鬍子瞪眼的道:“如煙吶,你還嫌我不夠煩是不是?居然拿我開涮!”
這……
柳如煙臉上露出尷尬無比的神情,她知道袁爺爺聽到“青年”二字之後,立馬就失去了興趣,以爲自己在開玩笑呢。
也許,全世界的人都有一個共通的理念:中醫大成者,絕對不存在年輕人!
是以,袁正豪乾脆都懶得繼續聽下去了,心說這小妮子老大不小了,還是這麼調皮。
柳如煙撇撇嘴,想要解釋下,着重強調上次的事情,但袁正豪已然不給機會,率先開口:“你去安排下,請趙善海過來,希望他會是我的福星吧。”
柳如煙把話憋回去,點頭道:“好的袁爺爺。”
……
此刻趙善海正在家中,靠在沙發上愁眉不展,他真的是想不到任何辦法,能夠去把三個孩子撈出來了。
老朋友們不肯幫忙,當事人古凡又不願忍氣吞聲,使得趙善海非常無奈。
“老常啊,我真是對不住你,以前答應過你的,務必要讓你那三個孫子好好成長,以後安穩的度過一生,沒想到……哎。”趙善海自顧自的嘀咕道。
見到趙老這般一籌莫展的樣子,司機老許安慰道:“趙老,你幹嘛非要這麼自責呢,他們三個的確是犯罪了,而不是普通的犯錯,你何苦這樣執着啊,就算是老常死而復生,以他的爲人和那正直的性格,恐怕也不會去撈人的吧。”
聞得此言,趙善海的眉頭舒展開了些許,似乎一根筋被點通了,良久才點頭道:“算了,可能真是我太固執,連我兒子都罵我了,讓他們三個在監獄裡反省反省也好,過幾年我再想辦法。”
沒有辦法,事情發展到瞭如今這個地步,趙善海是不想放棄都不行了。
但偏偏在他進行自我疏導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來者是柳如煙的司機,司機直截了當的道:“趙神醫,請問現在有空嗎?”
趙善海愕然的看着對方,道:“你是哪位,有什麼事情嗎?”
柳如煙的司機笑道:“聽說趙神醫在外雲遊,今天剛好回來了,我家柳董想請您過去一趟,醫治一位病人。”
趙善海在這方面還是很好說話的,當場收拾東西準備出門,臨走前問道:“是你們柳董生病了?”
“不是。”司機有些諱莫如深,說話的聲音都突然小了很多,“是袁正豪,袁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