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正是司馬空。
當他親眼看見鄭毅被古凡用奇怪的招式轟飛,心裡便開始打鼓了,能夠隨意碾壓煉體五重,那麼自己這煉體六重……勝算似乎不大了?
從之前的不屑一顧、穩操勝券,到現在的惶惶不安,沒人知道司馬空這名天驕內心經歷了什麼,古凡的橫空出現,無疑帶來了巨大壓力。
當場面靜止下來,呂方剛饒有興致的看着古凡,親自開口問道:“方纔你連戰三場,可以選擇休息三天,當然你要立刻挑戰司馬空,也不成問題。”
古凡從這貪吃的老頭眼裡,看出了些許狂熱,想必對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詢問太極之事了,太極的存在,讓蠻族的戰力受到削弱,沒人能夠安心。
看了眼司馬空,古凡心下確實還沒底,便迴應道:“休息吧。”
太極在此處是能夠發揮出妙用,但司馬空作爲學府弟子中的第一人,想必遠非鄭毅之流能比,唯恐馬失前蹄,古凡還是選擇了謹慎對待。
“好,那麼最後一場挑戰,三日後進行,都散了吧。”呂方剛威嚴的道。
伴隨着三場挑戰的結束,今日盛舉暫時落幕,大批人次離開武鬥場,路上都在議論紛紛,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對於古凡的讚歎。
毋庸置疑,古凡這名今天才走入大衆視線中的雜役,已然是聲名遠揚,大放異彩之下,身份地位水漲船高,哪怕三日後的挑戰失敗,以後也能夠直接成爲地級勇士裡的至強者。
從底層人士,走到大衆前沿,僅憑藉三場震撼人心的戰鬥,正應了呂方剛說過的話,想要最短時間內大放異彩,唯有通過這個途徑,此言非虛。
呂方剛給古凡打了個眼色,隨後便走人了,讓得古凡內心苦澀。
通過太極的原理,碾壓了鄭毅,這本是好事,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莫大的風險,試想,這種對蠻族存在威脅的人,能好過嗎?
古凡多少有些擔憂。
不多時,古凡走下擂臺,姐妹花迅速迎了上去,小嘴兒甜入蜜,對古凡好一通誇讚,甚至還一人送上一個香吻,古凡越是牛比,她倆越是自豪。
而張曉月,在角落裡看着古凡等人離去,心下不勝唏噓,她怎能想的到,自己出於好心帶回來的雜役,竟然會有今天,當真是造化弄人,同時也開始感到高不可攀。
……
呂方剛房中。
盯着古凡看了好一會兒,呂方剛淡淡的道:“我讓你來是爲了什麼,不用我多說吧?”
古凡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辭,緩緩道:“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我不過是投機取巧,看出蠻族與外界傳承信息的不對等,另闢蹊徑罷了。”
“說的倒輕巧,你可知道,這對蠻族是極大的不利,若是有什麼心術不正之人得到這種傳承,我們豈不是堪憂?”呂方剛哼道。
“請您放心,我不會教任何人的,況且辦完事後我也就離開了,退一步說,我想安全離開的話,就必須安分守己,否則何前輩不得殺了我?”古凡道。
幸虧古凡之前和呂方剛坦白了何從善的事情,否則今天這事兒,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過去的了,如今有何從善的存在,呂方剛自然不會太過擔憂。
“算你說的有理,晚上給我做十幾個菜。”呂方剛冷哼道。
“遵命遵命。”古凡笑道。
從呂方剛房間離開後,古凡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趕往後山水源之地,還有三天時間,他依舊得繼續錘鍊體魄,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率,突破至煉體六重,也得去試試。
這太極在此地說來是個Bug般的存在,卻也得考慮對方實力的問題,若是力量真的壓制過大,太極又有何用?是以,古凡不能把希望全都寄託於此,畢竟天級至強者的實力,不可小覷。
一個小時後,古凡來到水潭附近。
然而剛到,他便愣住了,目之所及,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前來的地方,此刻卻是有着一名五十歲模樣的男子躺在藤椅上。
遠遠看去,男子的氣色極差,嘴脣都泛着慘白,作爲一名醫生,古凡一眼斷定此人有惡疾纏身,任其發展下去,最多活不過三個月了。
古凡說三個月,那人就不可能多活半天!
此外,從山下到這裡,徒步需要一小時的路程,而那男子居然躺在藤椅上,很顯然是被擡上來的,能夠被擡着走一個小時,便意味着此人地位頗高。
第一反應,撤!
這裡雖說不是什麼禁地,但水乃是生命之源,平日裡哪有人敢擅入,唯恐被抓起來,古凡萌生退意。
但是晚了,那男子已經發現了古凡,扭過頭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出乎古凡意料的是,這人並沒有出聲喝斥,只是緩緩詢問道:“你……學府雜役?怎的會出現於此。”
已經被發現,古凡自然不能逃跑,否則真的要被當成叛賊了,此刻也只能是硬着頭皮走上去,訕笑道:“我、我好奇,上來看看,還請恕罪。”
“呵呵。”男子乾笑了兩聲,道:“沒什麼可問罪的,我都快死了,少點戾氣爲妙,你走吧,我看看山水,另外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裡。”
古凡狠狠舒了口氣,正點頭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這人的面色,並非普通意義上的慘白,其中還夾帶着些許黑斑。
這個症狀,嘶……
古凡腦海中當即有了三個字浮現而出,頓時有些驚爲天人。
古凡的表情在男子看來,赫然是莫名其妙的,他疑惑的問道:“怎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您是不是經常渾身無力,一天有大半時間都疼得死去活來?”古凡試探性的問道。
這!
男子微眯的眼睛陡然睜大,難以置信的看着古凡,“你剛說什麼?”
對方的反應,無疑是坐實了古凡的猜測,隨後,古凡潛意識的伸出手,搭在對方的手腕上,僅僅幾秒鐘,他便確診了,這是凝血癥。
人體血液周天循環,方能保證生機的延續,而患有凝血癥之人,其血液在一段週期內,會緩緩凝結成塊,阻礙血液循環,帶來無限的痛苦。
由於這是慢性病,所以短時間內不會死,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生機將會逐漸消亡,這種病出現的概率極低,古凡至今都未曾遇見過,沒想到能在這碰上一例。
“只有三個月可活了。”古凡無奈的道。
從古凡把脈的那一刻起,男子便一直處於呆滯狀態,如今他反應過來,皺眉道:“你什麼人,憑空出現於此,一口說出我的病情,有何目的!”
“你多慮了,我只是會看病而已。”古凡稍作解釋,隨後便把對方平常所遇到的問題,一次性說了出來,其中包含許多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的細節。
如此一來,這還會是什麼賊子嗎?要知道有些東西,連自己的枕邊人都不清楚啊!
到底是經過了大風大浪之人,男子並沒有陷入盲目的震撼,哪怕心下有再多的質疑,他也是開口問道:“你能看出這些,那麼,可有治療之法?”
“治是能治,不過週期挺長,至少需要十多次鍼灸,不可能一步登天。”古凡緩緩道。
什麼?能治!
男子本來已經看破了生死,可現在被古凡這麼一說,那顆心當即活絡了起來,但古凡實在太年輕,他當真說不出請求治療的言語。
哪怕古凡看出了問題,他也不怎麼相信對方能治病,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種奇葩的事情呢,是個人都會感到難以置信。
大抵猜出男子心中所想,古凡拿出銀針,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直接插入其腿上的一個穴位,道:“此處是血塊最大的地方,現在可有灼熱之感?”
饒是經歷了無數風浪,到了這一刻,男子也終於是慌了,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你、你真的會治病?!”
一次兩次的質疑,古凡可以忍,但到了此刻,居然還發出這種疑問,簡直是對醫者的極度不尊重,萍水相逢而已,古凡憑什麼非要施救?
此人,不救也罷!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說話,古凡拔起銀針,當即轉身走人,作爲醫者,不可無傲骨,哪怕對方是什麼大人物,也不可能讓古凡熱臉貼冷屁股。
直到古凡身影消失,男子才如夢方醒,臉上盡是複雜之色,他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骨氣的,而且年紀輕輕,居然能治這種病,屬實匪夷所思,方纔古凡隨意的一針,就讓他徹底確信了,不由暗歎自己見識淺薄,殊不知英雄出少年。
如果換做是常人,見得古凡離去,恐怕要懊悔不已了,但他卻沒有,只因爲他的身份在這蠻族之地,乃是跺一跺震三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