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季月整人個也是空白的,她甚至林蘇培天還要難過,可是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他不是那種會把自己的悲傷泄露出來的人,他一定會藏的深深的。
樊季月一軟,整個人癱下去,她扒着牀邊,想去碰碰蘇培天,可是他此時太過安靜,安靜的讓人幾乎有些怕了。
她動動嘴皮,還是找不到任何言語。
這時,小六突然從門外衝進來,喊道:“伯母!”
樊季月想阻止己經來不及了。
蘇培天像是被人猛的從夢裡敲醒,眼眸狠狠一眸,手一鬆,老人的雙手就這樣軟軟的垂下去。
阿姨不禁叫道:“小天……”
蘇培天默默的擡起頭,後知後覺的應了一聲,樊季月這才聽到他聲音吵啞的可怕,明明半個小時之前他還清朗的安慰她,短短時間裡,他倒底經歷了怎麼樣的打擊,纔會讓這個剛毅的男人變成如此模樣?
樊季月的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猛的撲過去,猛的抱住蘇培天的腰,聲音抖的不像話:“還有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我發誓!”
蘇培天始終沉默,眸子裡一片茫茫的灰。
小六這時才明白自己闖了什麼禍,直想打自己一嘴巴。
病房裡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死寂,沒有人說話,彷彿邊呼吸也成了一種奢侈。
小六當然是見過老人的,雖然那時她便己經神智不清,但每次見他都是笑呵呵和他講話,小六眼圈一熱,徵時也要落淚。
蘇培天越是不說話,樊季月就越是怕。
“培天,你說說話好嗎……你不要這個樣子,我好怕……”
“……媽她……”蘇培天啞着嗓音,忽然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又說不下去了,喉頭一哽,硬生生嚥下接下的話,將頭又垂了幾分,伸出手,拍拍她的頭,“出去吧。”
樊季月搖頭:“我不出去,我要這裡陪你,我和你一起分擔。”
“去吧。”
蘇培天反反覆覆的只有兩個字。
樊季月知道他是想躲起來一個人吞下痛苦,哪裡肯離開?
樊季月頭搖的像撥浪鼓,阿姨卻瞭解蘇培天的性子,走過來,拉起樊季月,又向小六使了個眼神。
小六擦擦眼角,同阿姨一起扯住樊季月,將她強拉出了病房。
病房外,小六嘆着氣:“嫂子,你就讓天哥一個人靜靜吧。”
阿姨也一旁勸着:“我瞭解小天的性子,這個時候你讓他靜一靜,聽話啊。”
樊季月咬着脣,透過玻璃看向病房內。
蘇培天又恢復了之前的資勢,雙手捧着母親的手,一動也不動。
樊季月默默的流着淚,整人個趴在門板上,恨不得將他的傷痛分她一半。
兩人一個裡央,一個外面,同樣經歷着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
隱約有腳步聲傳來。
樊季月根本不理會,眼裡全是蘇培天。
小六勉強打起精神。
見是醫生,猜想是過來處理後事的,囑咐了阿姨幾句,走上前。
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小六忽然激動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病人的心跳還在,你們這是要放棄治療了?”
樊季月猛的一愣,難以置信的看向醫生。
醫生急忙示意他平靜,耐心的解釋:“不是我們不想治,而是病人的狀況十分的嚴重,我們醫院只有一臺能治療的設備,此時正在急救其它的病人,而且,這種手術只有王教授會做,此時他在外地出差,根本來不及,我們也是盡了力。”
小六直想把對方手過來打一頓,弄了半天,伯母根本還有救,卻騙他天哥說伯母根本沒有希望了,拔掉了所有的儀器就在那等死。
要不是這個醫生還有點良心過來提醒,他們還被蒙在骨子裡。
小六是個急性子,二話不說,拉着醫生的脖領子,就進了病房。
“天哥,伯母還有救!”
話畢。
蘇培天猛的轉過頭,連嘴脣都是顫的:“什,什麼?”
小六也不說廢話,直接將醫生拉到面前:“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爲這個城市破了多少案子你知道嗎?他四天不眠不休就爲了給受屈者一個公道,他爲了這個城市鞠躬盡瘁,難道連一點知情的權力都沒有嗎?”
醫生要不是沒有良知,也不會揹着領導過來說這些,如今,也只好全部說出來。
原來阿媽送來的時候情況就己經很緊急了,醫院也採取了緊急治療,但是病人病情複雜,急需相應的設備抽去身體裡的積水,可不巧的是,這臺設備己經被人預約,對方也正在路上,聽說還是了不得的人物,醫院得罪不起,自然只能保帥丟軍,像模像樣的搶救了一會,直接就宣佈了阿姨死刑,因爲頰人氣息微弱,蘇培天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沒,竟然都沒察覺。
蘇培天默默的聽着,聽完最後一個字,平靜的眼眸涌出一抹巨大的落寞,那是一種對人性的失望和震驚,甚至連憤怒都被掩蓋了。
他緊緊握拳,握的手指咔咔作響,葛的站起身。
醫生急忙往後躲。
不料,下一秒樊季月忽然衝上來,將蘇培天擋在身後,雙手扯住醫生的領子。
“什麼設備?哪個教授?伯母還能堅持多久?”
“……這種設備,國內只有中心醫院還有,但是路途很遠,恐怕……”
“我問你名字!”樊季月一凜,身上的氣勢竟然嚇的醫生一徵。
蘇培天垂下頭,尋着聲音看向他眼下的樊季月。
她在保護他……
醫生報了一個名字,樊季月又問了那個教授的信息。
轉過身,樊季月握住蘇培天的手,將他拉到門外。
蘇培天靜靜的跟隨。
樊季月拉着他的手:“伯母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嗎?”
蘇培天不知道她想做什麼,恐怕她會有危險,可樊季月不等他說話,搶話道:“大道理以後再說,只要能救回阿媽,我們都要試一試,不是嗎?”
“你要怎麼做?”
樊季月歪歪頭,笑道:“保密。”
“告訴我。”蘇培天少有的嚴厲。
樊季月卻把他往前一推:“快去看看阿媽吧。”
蘇培天並不理會,右手緊緊錮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做什麼?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