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這裡的景色着實不錯,尤其是空氣,街道乾淨,一座寧靜的城市。
顧忱一早就隨着宋應東來到了山上,她有些奇怪,爲什麼旅遊要來這裡,“這是什麼名勝古蹟嗎?”
“放心,我帶你來的地方,一定是好玩的地方!”宋應東微微一笑,雙目注視前方,專心的開着車子。
想到莫如凱還住在酒店隔壁的房間,顧忱的心裡就有些不安,不知道他走了沒有,更不知道他到底還想要做什麼。
如果他拿到了那合同,目的也已經達成了,爲什麼還要故意住在他們隔壁的房間,這種緊張感,讓她每時每刻都會有些膽戰心驚的。
各自想着心事,一路無話,最後停在了山頂。
停下車,宋應東下了車,站在懸崖邊上遙望遠方,顧忱就坐在車裡沒有動,靜靜的看着他。
他就那麼站着,山風吹來,拂起他的衣角,整個人看上去是那麼的頹廢,那麼的失落,顧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他現在落成這樣,是不是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原因?
開門下車,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應東……”
宋應東回眸看她,微微一笑,笑容讓她覺得害怕。
“應東,你不要做傻事。合同就算談崩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人總會有過失的,誰能保證一輩子不犯錯,回去好好說說,老爺子一定能原諒你的。不行的話,不行的話我們再去找合作方努力一下,我們去求對方好好談一談,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我們可以給出更好的方案,更好的價格……”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他,只是本能的覺得,他是想要輕生,所以才一個勁的勸說着。
宋應東卻突然打斷他的話,“誰能保證一輩子不犯錯?那你呢?你有沒有犯過錯?”
愣了愣,顧忱旋即笑道,“當然有啊!”
笑得極爲勉強,“誰會從來沒有犯過錯啊!我小的時候把我爸的皮鞋油當成牙膏,害得他一刷牙一嘴的皮鞋油,被揍得可慘了,還有一次,我把我媽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應東再次打斷了,“那你長大以後呢?長大以後,有沒有犯過錯?如果有,犯過最大的錯是什麼?”
顧忱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
看着他許久,她終於艱難的開口,“有!”
“什麼?”
“如果說最大的錯,就是我不應該跟你在一起,不該介入你的婚姻。從一開始,我就不該捲入進來。”她慢慢的說,幾分真還是幾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宋應東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所以,你是後悔了?”
“對,我後悔了!”她重重的點頭,“但是,就算後悔,我也不會回頭了,我既然跟你在一起了,就這樣捆在一塊兒吧!”
衝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身,顧忱將頭貼在他的後背上,緊緊的。
身體僵直了一下,宋應東說,“可是我很快就會一無所有了。”
“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了!”她搖頭。
“但是,我在乎!”面色陡然沉了下來,宋應東一點一點將她的手指掰開,然後轉過身看着她,“顧忱,我非常的在乎!我對你那麼好,你爲什麼要出賣我,我怎麼可能不在乎?”
顧忱心頭一驚,面上還要強作鎮定,“你說什麼,我不太聽得懂!”
“真的聽不懂,還是假的聽不懂?”宋應東冷冷的笑,“這個合作案除了我跟老三,就沒有其他人再知道了,更沒有人知道里面的詳細
內情,只有你,只有你有機會知道!”
“怎麼會,我,我根本就不懂這些的!”顧忱想要退後一步,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拽着手腕緊緊的。
“是,你是不懂,但是有人懂就可以了,你要做的,不過只是傳遞消息,不是嗎?”他說,“顧忱啊顧忱,本來我覺得你一個小丫頭清純可人,卻沒想到你居然還存了這樣的心思,枉我這般對你!”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顧忱咬死了不能承認,她搖着頭,“憑什麼說只有我有可能接觸到,我知道這個事,你都已經出差了,我來了第二天,你就已經去談合同了,我怎麼可能來得及!你,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還有,你說這件事只有你跟宋易南知道,既然如此,爲什麼不是他那邊出了問題,爲什麼一定是你這邊?對方改變主意那麼快,焉知不是一早就已經給別人溝通好了的,爲什麼你一定懷疑是我?宋應東,如果我不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就不會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冤枉了!”
“你是覺得,我一定沒有證據,一定拿你沒辦法了,是嗎?”宋應東笑了笑,笑容高深莫測。
顧忱只覺得心尖顫了顫,但是這時候鬆口承認只會更糟糕,硬着頭皮賭一把,“我沒有,不管你說什麼證據不證據的,沒有就是沒有!”
“好,非常好!”點了點頭,宋應東說,“那你看看這個是什麼?”
說着,將手裡的手機舉了起來。
顧忱隱約看見裡面是一段視頻,視頻的光線很昏暗,好像是屋子裡,半夜沒有開燈那樣,然後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偷偷的從牀上起來,然後到櫃子裡翻出文件袋,再小心的用手機拍照……
雖然光線很暗,但是手機拍照的時候,那光線照出了她的臉,自己的樣子避無可避,根本就沒有抵賴的餘地。
看到這一幕,顧忱簡直不敢再看下去,臉色唰得變得鐵青,呼吸也急促起來,“不,不是我,不是我!”
她多麼不想承認那是自己,更不想面對,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要回到那一夜,改變這一切。
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既然已經發生,而且無可挽回。
宋應東就一直盯着她的臉,看着她臉色的變化,脣角浮現一抹森冷的笑意,“還不承認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沒什麼好解釋的!”閉上眼睛,顧忱認命了,“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覺得是怎樣就是怎樣吧。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你要怎麼處置我,我都心甘情願!”
仰起脖子,她心如死灰。
自己爲自己籌劃了這麼久,以爲可以步入豪門,走上一條揚眉吐氣的路,到頭來,還不過是一場空。
宋應東咬着牙,“真的是你!”
他腦中閃過一幕幕畫面,從第一次在陌上雲霄看到她時的驚豔,後來在一起的纏綿,還有她膩着自己撒嬌,爲了她跟家裡大鬧,跟於期鬧離婚,做了這麼多,最後她卻是騙自己的。
有目的的接近自己,這讓宋應東根本無法接受。
“你這個賤人!”他一巴掌扇了過來,顧忱的臉被扇偏在一側,然後脣角滲出了血跡,她卻動也沒動。
緊接着,他的手就一把抓住了她的頸項,慢慢的縮緊。
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也由通紅變得煞白,顧忱只覺得氧氣一點一點抽離自己的大腦,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她動了動脣,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微弱的三個字,“對不起……”
宋應
東只覺得手背上彷彿被燙了一般,猛然鬆開,如夢初醒。
突然得到了空氣,顧忱連連咳嗽,嗆了好半天,簡直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你滾吧,從此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指着山下,他冷冷的說。
顧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對不起。”
閉上眼,他不想再聽這幾個字,聽着她的腳步聲,緩緩的往山下走,宋應東突然轉身,快步的走向車子,經過她的時候說,“孩子生下來以後,可以送到宋家,我會撫養,不過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
看着他的背影,顧忱頓住腳步,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宋應東上了車,發動車子很快的朝山腳下開去,沒有理會她,絕塵而去。
他現在心裡也是一團凌亂,本來憤恨衝擊着內心,想要將她推下懸崖就此了結這件事的,可是到底還是不忍了。
終究沒狠下這個心來,看着她的臉,想念着以前曾有過的美好,就下不去這個手,罷了,罷了,留她一命吧!
顧忱就站在原地看着,看着他的車子越來越遠,眼淚不自覺的滑落。
他就算是掐死自己,也是有他的理由的,可是自己到頭來一場空,卻成了別人利用的棋子,顧忱啊顧忱,你怎麼就那麼傻!
“吱呀!”一聲響,一輛車子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放下,探出莫如凱的臉,“上車!”
顧忱怔了怔,他卻已經打開車門,將她一把拉上了車,然後發動車子朝着山下的方向開去。
“你怎麼在這裡?”上了車,她纔算回過神,“你跟蹤我們?”
“不跟蹤你,你出了事怎麼辦?”莫如凱笑笑的說,“我就知道宋應東這小子沒安好心,剛纔差點就掐死你了。”
顧忱脣瓣動了動,很想說,你既然怕我出事,那剛纔我差點被掐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經過了這麼多,她已經不再相信莫如凱,只覺得他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安排,都是有目的的。
“你沒事吧?”一邊扭頭看她,一邊遞過了幾張紙巾,“你流血了。”
被他這一說,顧忱才恍然驚覺脣角的血,擦了一下,暗紅色的血跡,宋應東真的是氣瘋了。
是啊,他的生意不但被攪黃了,可能這輩子在宋家都沒有出頭之日了,怎麼會不惱火。
“你已經達到目的了,還沒走?”她面色淡淡的說。
莫如凱笑了笑,“誰告訴你,我就達到目的了?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說完,一踩油門,加快了速度。
冷不防他突然加速,顧忱差點被甩出去,嚇了一跳,抓緊了把柄道,“你要幹什麼?”
“宋應東是不是剛走?”他問道。
“是。”顧忱一怔,“你想幹什麼?”
“他都知道了你做的事,自然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也做不成宋家少夫人了,還惦記他做什麼?留着他,也沒有什麼用了!”莫如凱一邊把着車子,眼眸中迸射出冷厲的光芒。
看着他的樣子,顧忱有些害怕,“你,你快停下來,快點停下來啊!”
“不用怕,他選的這個地方非常好,人跡罕至,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只怕短短數日也查不出來什麼,不過,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說着,將車子的速度又放快了一點,幾乎是狂飆,很快,拐了個彎,就在下一個山道看見了宋應東的車子。
他似乎很興奮,車速是越來越快,顧忱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