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蓓蓓垂了下眼睛,只說,“有事回老家了……”
琪琪狐疑的看了一眼韓蓓蓓,說道,“蓓蓓你沒騙我吧?”琪琪因爲太瞭解韓蓓蓓了,所以在看到韓蓓蓓的表情的時候不太相信。
韓蓓蓓將煎好的雞蛋給盛了上來,笑了笑,“得,大小姐,我哪敢騙您啊,快吃吧,不還要上班嗎?”
琪琪一聽韓蓓蓓提到上班倆個字,立馬就緊張起來。
琪琪一邊享受着韓蓓蓓給她煮的早點一邊在那裡給韓蓓蓓講着童西嶼的事情。
琪琪說,“我們那個總裁吧,長的真真的是上無古人,下無來者,可就那臉,實在是太冷了,不過最近好像有人說我們總裁結婚了……也不知道那新娘長的什麼樣。”
韓蓓蓓聽到這裡,剛喝進去的一口熱牛奶給噴了出來,咳嗽了好一陣子才平息下來,琪琪擡眼看了一下韓蓓蓓,說,“你怎麼了?”
韓蓓蓓搖搖頭,說,“太燙了……”
琪琪拿起桌上的牛奶,進了口,奇怪的說,“不會啊。”
韓蓓蓓沒有再說話,只問了些琪琪關於童西嶼的事情。
琪琪看了一眼韓蓓蓓,她說,“你什麼時候對我們總裁這麼感興趣了?”
韓蓓蓓將視線飄向別的地方,說,“我這不是最近找工作嘛,想要看看這個企業龍頭的老總是個什麼樣的人,好替我的工作打好基石啊。”說完之後又埋頭去喝了一口牛奶,這次的動作倒是輕柔多了。
琪琪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了韓蓓蓓的話,不過離開之前還交代韓蓓蓓對她們公司的老總別抱太大的期望,韓蓓蓓看着琪琪離開的背影,就想着估計以後面對的都是童西嶼的冰山臉了,無語望天,誰讓她缺錢用呢?
韓蓓蓓這幾天都是在家和醫院倆邊跑,雖然韓彩潔讓她不要太掛念她,可是韓蓓蓓還是時不時的去看看韓彩潔。
直到秦寒庭派人來接韓蓓蓓的時候,韓蓓蓓才發現現在該是她盡一個妻子的責任的時候。
秦寒庭對韓蓓蓓很是客氣,這次還專門舉辦了一個舞會來送別她,雖然說童西嶼不想太高調的舉行婚禮,但是秦寒庭還是給他們在家裡簡單的舉行了個儀式。
到了秦家,自然和之前來的幾次感覺不一樣,秦離對韓蓓蓓增添了不少的好感,還有這次韓蓓蓓也見到了當年從韓彩潔手裡將秦寒庭搶走的那個女人,秦羽的母親。
韓蓓蓓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只淡淡的品着酒的童西嶼,看着他冷冰冰的側臉,果然和琪琪形容的沒有多大的查差別,意識到童西嶼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韓蓓蓓把眼睛飄過,強裝鎮定的和秦離寒暄起來。
半路秦離被叫開,韓蓓蓓看着滿桌精緻的糕點,倒是想要一次性吃個飽,可是一想到上次噎到的場面,愣是吞了幾口口水。
王志宇走到韓蓓蓓的身邊來,也沒有管秦羽那邊惡狠狠的眼神。
王志宇逛到韓蓓蓓的身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了下來,他說,“倒是沒有想到秦家還有一個三小姐……”
韓蓓蓓看了一眼王志宇,微微的笑了下,倒是不知道王志宇說這話的意思,也沒有說話,只等着王志宇說下文。
王志宇說,“怎麼一個人乾坐着?主人公都不去跳個舞,怕是會讓別人誤會這是替別人舉行的。”
說完話之後眼神有意無意的移到正玩的歡的其他幾個和秦氏集團有合作項目的幾個大少……
韓蓓蓓只看了一眼那些人,沒有說話,只悶悶的喝着手裡的水。
王志宇站了起來,朝着韓蓓蓓彎腰紳士的伸出手來邀請韓蓓蓓跳舞,韓蓓蓓有些驚訝於王志宇的動作。
王志宇說,“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韓蓓蓓最後看王志宇頗有一些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樣子,還有秦羽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終於隨着王志宇去了舞會的中央。
音樂很適時的換了個風格,王志宇一邊領着韓蓓蓓跳舞,湊到韓蓓蓓的耳邊說,“你可知道原先要和童西嶼的不是你?”
韓蓓蓓拉開些和王志宇之間的距離,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反正無非都是倆邊的利益往來,她要的是錢,而他要的又是什麼?
韓蓓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童西嶼,童西嶼的眼睛絲毫沒有看着她這邊,當真是不把她當他老婆看待。
韓蓓蓓笑了笑,只說,“我當然知道,只是不知道你和我說這話的意思?”
王志宇有些詫異的看着韓蓓蓓的鎮定的表情,一時間竟是忘記了說話。
樓上傳來吵鬧聲,緊接着秦離匆匆忙忙的跑下了樓,秦寒庭緊接着也下來,估計是肥胖的身子讓他有點喘,他指了指門口的保鏢,喊到,“攔住二小姐……”
等他的話也說完了,那邊秦離也跑的沒有影子了,幾個站着的保鏢一時間面面相覷的看着,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秦寒庭大喊到,“飯桶,追啊……”
幾個保鏢這才反應過來要去追。
韓蓓蓓看着這一場插曲,也忘了腳下的動作,音樂還在響着,大家也都停了下來,只看着坐在沙發上的秦寒庭。
秦寒庭扯起笑容,說道,“大家隨意……”
韓蓓蓓卻是再也不想跳了,早就不想跳,現在到好,給了她一個藉口擺脫王志宇。
韓蓓蓓剛剛纔準備坐了下來,李欣一下沒有抓住自己的女兒秦羽,秦羽快步走到韓蓓蓓的身邊來,擡手就想要給韓蓓蓓一巴掌,被童西嶼給伸手攔住了。
韓蓓蓓錯愕的看着身邊突發事件,一時愣在了那裡。
李欣走到秦羽的身邊來,和氣的說,“抱歉了。”
童西嶼放下秦羽的手,聲音清冷的說道,“要是抱歉就管好自己。”
秦羽擡眼看着童西嶼,又看了一眼韓蓓蓓,眼裡有狠厲的氣息,她說,“她就是個狐狸精,你還要幫着她?”
說完話的秦羽看了一眼王志宇,又看了一眼韓蓓蓓。王志宇的眼神裡閃現出玩味的姿態,好像這個和他無關一般。
童西嶼只淡淡的說,“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說完話就伸手拉過韓蓓蓓,韓蓓蓓還看的雲裡霧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等到手下有了冰涼的觸感,才明白過來她剛剛逃過一個巴掌。
真險!
秦羽看了大約覺得沒有報復到韓蓓蓓,破有些不舒服,只狠狠的剜了一眼王志宇,說了一句,“狗男女。”
韓蓓蓓剛走着的步子停了下來,罵她狗男女?
韓蓓蓓掙脫開童西嶼的手,折回身子,慢慢悠悠的走到身子仍然因爲太過氣憤而發着抖的秦羽身邊去。
韓蓓蓓只說,“我現在終於知道爲什麼你會沒人愛了。”
因爲被嫉妒矇蔽了心裡,因爲被流言和世俗給侵蝕了內心。
原本熱鬧的舞會一下子死一般的寂靜,大家都在等着這一場好戲,秦寒庭腦門上的汗大滴大滴的落下,擦了又有,有了又擦,似乎永遠都擦不完一般。
韓蓓蓓步調輕快的走到秦寒庭的身邊,她看着一臉大汗的秦寒庭,倒是忽然想要笑,可最後到了臉上的神情變的淡漠了起來,她說,“以後這樣的就不用舉辦了,反正這麼久以來,你也沒有關心過我,這次又何必假惺惺?”
秦寒庭的臉瞬間僵硬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完美轉身離開的韓蓓蓓,韓蓓蓓走到了門口,好像才記起還有童西嶼一般,折回到童西嶼的身邊去,她挽住童西嶼的手臂,說道,“走吧。”語氣清冷,彷彿現在才告訴人們,她纔是他的妻子。
上了車的韓蓓蓓的身子開始止不住的發抖,她不是天生的壞人,只是對於那些人,她不得不將自己僞裝起來,只有將自己僞裝起來,她才能夠讓自己不受傷害。
童西嶼坐在韓蓓蓓的身邊,只看着韓蓓蓓緊緊的扣着自己手指的韓蓓蓓,終是伸出手來握住韓蓓蓓有些冰涼的手。
韓蓓蓓頭也沒擡起來,只將自己的眼睛飄向窗外,窗外的風景就像她這麼些年來生活過的小時光一般,眨眼就不見。
童西嶼去看石天一的時候,石天一顯然比童西嶼19歲的那年看起來顯的越發的蒼老些,身上大小都是插滿了管子,看見童西嶼的一瞬間,有瞬間的愣神,但還是被他輕易的給掩蓋過去。
石天一招手想要喚來護士人員將童西嶼趕出去,可恰好身邊沒有一個可以用的上的人,只看了一眼童西嶼,終於只是嘆了口氣,冷笑道,“怎麼?你現在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童西嶼嘴角只含笑,有些冷捩,終於抽出一張支票,一分一毫的還給石天一,竟然還是當初石天一給他的那張,童西嶼終於選擇了原原本本的還給了石天一。
石天一看着白色被褥上安安靜靜的躺着的薄薄的一張紙片,心裡卻是有千分萬分般沉重。
不需要隻言片語的解釋,石天一自然明白的了童西嶼的含義。
童西嶼沒有多說一句話,只轉身離開,真正的強者不需要一點的言語就能夠讓別人明白他的意思,這就是強者該有的姿態。
助理在身後關門的一剎那,石天一的嘆息聲傳了出來,無盡的惋惜,又或者是歉意的感觸……
助理遞給童西嶼石渠雨在國外的生活狀況,這麼些年來,他從來沒有放下過石渠雨,在多少個無眠的深夜裡,呆呆的看着世貿大廈那幢樓依然靜立在那裡,覺得似乎那裡還有倆個年少的影子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纏纏綿綿,密密麻麻的縈繞開來。
有許多最近石渠雨的照片,他曾在自己的心裡發誓,等到他有朝一日成才之後,他要讓他的家人過上幸福的日子,也要讓曾經嘲笑過他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但現在等到他真的站在了高位上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生活真的只是過給自己看,只要自己感到輕鬆,一切便都好了,石渠雨是他心頭的一點刺,刺的他心疼……
屋內的落地燈還在靜靜的亮着,童西嶼只是依舊緊抿着嘴脣不發一言,助理只偷偷的擡眼看了一下童西嶼,最終仍舊開了口說道,“石小姐預計下月回國……”
下月回國?這是傷害他離開的第幾年了?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石渠雨離開他的時候決然的表情,在石天一給了他支票後,他回到家的那一刻,看見他姥姥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眼底有淚……
渾濁的淚水滴在她的手上,老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久久不願意起來的童西嶼,她說,“你滾,我們童家沒有你這樣的人……”
那個時候的童西嶼手裡緊緊的捏着那張石天一給的支票,嘴脣緊緊的抿着不發一言……
老人咳嗽了下,她指着破舊無力的門口,她說,“我就是死也不會用你那錢的……”
童媽媽看了一眼跪着的童西嶼還有情緒激動的老人,終於開口說話,她說,“媽,你慢點,別傷着身子……”
老人看了一眼童西嶼,語氣慢慢平靜下來,她說,“嶼啊,姥姥一直教你做人要有骨氣,要有骨氣,我們雖然很窮,但是,沒有骨氣,我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啊……”
白髮蒼蒼的老人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姥姥知道你是爲了姥姥好,去把錢還給人家吧,人家沒有看中咱們,咱們就變的更好,咱也不是非要她那個,不行咱們就找別的……”
老人走了,走的時候很平靜,平靜的就連嘴角都是帶着安詳的微笑,童西嶼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坐了許久,久到感覺自己的全身都沒有了力氣,童西嶼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哭,還是說真的沒有了感覺,他將支票送回去給石天一的時候,遠遠的看到的是石渠雨歡快的笑臉,身邊還依偎着別的男人,他走到石渠雨的身邊去,拉住石渠雨的手說,“渠雨……”
一句渠雨還沒有說出話,就被石渠雨冷冷的給打斷來,石渠雨伸手攬住身邊的男人,她說,“來看我啊?是不是來看我在沒有你的時候過的有多慘?可能讓你失望了,我過的很好……”
說完話的石渠雨朝着身邊的男人明媚一笑,一如當初對他一般,他沒能想到她竟會這麼快變心,儘管彼時他們分開的時間還不過半月。
以前在學校裡的時候,他就知道石渠雨的名聲不好,家裡有錢,性格乖張,換男人就像換衣服一般的快,在他要追她的時候,他的室友都還開過玩笑,說,“你啊,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人家哪裡會看得上你?”
可是,後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他覺得石渠雨並沒有外面傳的那麼的不堪,相反,還很可愛,如一般的女孩一般,在他的心裡,他從沒有想過她會變的這樣。
曾經他和石渠雨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錢去世貿大廈帶她看滿天星星燦爛的掛在天際,那次石渠雨在世貿大廈,說是家裡有活動,似乎也是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過來他和石渠雨倆個家的差距。
他爬到世貿大廈對面的樓上,瞞過保安,偷偷的爬到樓頂,只因石渠雨在電話裡跟他說,“我想你了……”
似乎那個年紀總是容易做瘋狂的事情,覺得能夠爲了愛人做什麼都可以,他買了氣球,弄了橫幅,覺得這樣總可以讓石渠雨開心了。
他爬到樓頂,那次的場景也真的是很浪漫,似乎也是這麼一件轟動全市的浪漫的事情引起了石天一的注意。
他一向是不反對石渠雨談戀愛的,但是在石渠雨竟然在他面前哭着鬧着要嫁給童西嶼的時候,他才覺得他有必要出面干預了。
他讓石渠雨約了童西嶼來家裡,而在見到童西嶼之前,他早就將童西嶼家裡的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姥姥重病,爸爸因爲強姦罪入了獄,條件很差,石天一是不可能讓石渠雨嫁給這樣的人的,他給石渠雨挑選的人怎樣都是對他的生意有幫助的人,又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石渠雨冷笑起來,模樣依舊嬌俏,只是那眼波流轉之間的光彩卻不再屬於他,而是那個被她稱作親愛的手裡挽着的人。
石渠雨說,“你走吧,那張爹地給你的支票就當做是你這麼久以來陪我的報酬了……”
石渠雨的話說的簡單,只冷冷的將他打發了出去,他
不可置信的看着石渠雨,那張臉已經變的如此陌生。
後來,他沒有糾纏,似乎也忘記了他來的目的,只是腳下深一下,淺一下的離開,耳邊還有柔和的春風吹過,可是卻吹不進他冰冷的心底。
等他回到醫院的時候,童媽媽告訴他說姥姥走了,走的時候一直掛念着他,只是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
他一拳又一拳狠狠的砸在牆上,直到童媽媽看到了阻止下了他,童媽媽含着淚看着童西嶼,她說,“嶼啊,咱們好好的就行,咱們不去想他們,好嗎?”
他就那樣呆呆的看着童媽媽哭紅了的眼睛,淚也終於落了下來。
後來,他按部就班的上課,下課,石渠雨也出了國,這一出國,時間就是五年多,他遇上了學校開的創業培訓,所以他從一步一步的做起,外面都將他傳的神乎其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創業背後的心酸。
坐上這個位置並不容易。
在他的企業上了軌道的時候,他想着他終於可以讓他的媽媽過上了好日子了,只是,運氣似乎永遠不會眷顧他。
原本童媽媽就有些精神上的疾病,抑鬱更加嚴重,似乎是從他的父親入獄的那一天開始的,他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對他那般慈祥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發了瘋似的扯開抓住他父親的刑警,猩紅了的雙眼,他說,“我不相信,不相信……”
他說,“爸,你說話啊,不是你做的對不對?不是你做的對不對?”
童爸爸依舊沒有說話,只看了一眼已經哭暈過去了的老人,還有在一旁抽抽噠噠哭着的童媽媽,最後,童爸爸的話似有千斤重壓在他的心上,原本堅硬的城堡,卻是輕易的就被童爸爸的話給炸開來……
童爸爸深深的看了一眼童西嶼,伸出還戴着撂拷的雙手,摸了下童西嶼的頭,那個時候的童西嶼還那麼的小,小到讓他覺得這個曾經自己引以爲傲的爸爸可以一直依靠下去,永遠都不會分開……
童爸爸說,“爸爸對不起你們……”哽咽了一下,終於接着說,他說,“照顧好家裡人,千萬要做個有用的人,爸爸不是你的好榜樣……”
“千萬不要學爸爸……”
刑警沒有讓童爸爸說完話,拉着童爸爸離開了那個溫馨的小小的家庭,可那個家,在失去了童爸爸,已經變的冰涼……
童媽媽的病是在他得知童爸爸在獄中自盡的消息傳來之後的半年內開始頻繁的復發,原本他看着報紙上已經蒼老了的容顏的童爸爸,才發現他竟然有這麼久的時間沒有見過他的爸爸了。
報紙上很呆板的寫着本市幾點幾分,某個犯人自盡……
他呆呆的看着那個時間,那個時間的他在幹什麼?
哦,對了,他正忙着應酬,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這個時候的他還才起步沒有多久,根基還沒站穩,自然是知道有些事情他需要忍耐,儘管他不愛喝酒。
他原本以爲他對他的父親真的沒有了親情,可是誰知道,在看到報紙上的報道的時候,他還是會心痛,痛的讓他覺得難以抑制……
他讓家裡的傭人封鎖一切關於童爸爸的消息,可是後來還是被童媽媽知道了,知道以後,童媽媽的病情一發不可收拾,他現在有錢了,可是即使有錢也救不了他的母親,他能做的也只是抽出儘量多的時間來陪着他的母親,除了這樣做之外,他真的找不到還有什麼方法可以盡一儘自己的孝心。
可是,童媽媽還是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裡離開了,童西嶼接到消息的時候,匆匆忙忙的往醫院裡趕,當他坐在醫院冰冷的長廊裡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可笑,幾年前的自己也是在這裡失去了姥姥,現在又要在這裡失去他的媽媽。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終於從手術室裡走出來,衝着全身溼透了的童西嶼搖頭,他說,“病人的求生意志太過薄弱,我們已經盡力了……”
童西嶼緊緊的抓住醫生,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痛恨過醫生,覺得這些人的無能似乎也是從這個時候纔開始的,他抓着醫生的衣服眼裡佈滿血絲,他說,“你們不是說有信心的嗎?你們救人啊……”
助理上前拉住情緒顯然失控了的童西嶼,醫生從童西嶼的手裡掙脫開來,他說,“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走進冰冷的病房,他看到的是臉色蒼白的母親,眼窩深陷,他一直都覺得是他的那個被判強姦罪的父親害了他們,可是,當他的媽媽流着淚,對着他說。
她伸出顫顫巍巍的手來,想要撫上他的臉,他低下頭來,拿過她母親已經乾枯如柴的手,一遍一遍的摩擦,希望這雙曾經給過他無限溫暖的手可以重新變的飽滿瑩潤起來,母親最後的一句話竟然是說,“不要恨你的爸爸,他也是……”說着話的童媽媽,最後終於沒能說完全,只有那沒有溫度的手告訴童西嶼,他真的已經是孤單一人了,真的已經是孤單一人了,這個世界上再也不能有那麼一個人可以將他冰冷的心給喚醒。
簡單的辦完母親的喪事的時候,家裡傭人將童媽媽生前使用的遺物收拾出來,將一本日記本收拾出來,裡面點點滴滴的都記載了這麼久的時間發生的事情,紙張已經泛黃最近的記載了童媽媽躺在醫院裡,筆記有些潦草,看得出來是忍着巨大的疼痛寫下的筆記。
他忽然就記起曾經有多少次他和他的媽媽吵了起來,他衝着他的媽媽大喊,他說不要再提他的父親,曾經會抱着他去買冰糖葫蘆,會在雨天在教室門外送傘,會在大熱天給他買冰棍,即使他的家裡沒有錢,可是這些點滴的幸福,就像是有一條小溪一般,蜿蜒過心房上,緩緩流淌着,靜靜的,一直沒有盡頭,曾經的他也以爲會是沒有盡頭的,就像是石渠雨給他帶來的幸福一般,可是,現實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他知道一切都只是夢而已,他該醒了。
每次和母親爭吵過後,他都會發現媽媽哭紅的眼睛,自那之後,他儘量的避免提及他的父親,可是後來,當他看到母親的日記的時候,他明白過來,原來一切都是因爲他,他一直不能明白笑起來慈祥的父親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現在,似乎都明白過來了……
他記得他之前生了一場罕見的病,總是發着高燒,後來,神奇的好了,童媽媽的日記本上記載着這樣的事情,她當初記得他的媽媽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童媽媽說,“誰都可以說你的爸爸,可是,就唯獨你不可以……”
童西嶼看着他的媽媽,不可置信,他的媽媽最開始生氣都沒有打過他,可是,現在竟然打了他,他跑了出去,外面還下着大雨,他想着或許就這樣的病了也好,這樣的話,他也不用這麼累的生活在世界上,那個年紀的小孩似乎總感覺生活如此的痛苦,難受到讓他覺得窒息,可是,後來,姥姥冒着瓢潑的大雨,顫顫巍巍的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呆呆的站在雨中,然後,他不知道,他又病了,病好了以後,他和他的媽媽似乎彼此之間特別有默契,誰也沒有再提過這件事情……
當他看到這些的時候,二十幾的人,一個男兒,再也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