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貴哭哭啼啼的回到家,楊家人得知是吳家的臭小子打了兒子,都要去花溪找吳家人算賬。
被劉氏攔下,“爹,你可別去,那吳家的人咱可惹不起,那海子的舅舅再安順衙門裡當差,上次紅英不就是吃她們的虧。”
楊家爺倆鬆了勁。
楊大貴瞪着眼,“娘,那我不是白捱了?”
劉氏心疼的給兒子擦臉,“哪能白挨呢,你先去屋裡躺會,娘給你做好吃的。”
“我不吃你做的餅子,宏兒那小野種拿的餅子好香的。”楊大貴大聲嚷嚷。
“爹,你知道葉家那小丫頭嗎,如今本事可大了,買了好多的田還有做活的下人,素常出門腰裡都揣着一大錠的銀子,我都瞧見過。”劉氏說到葉婉馨唾沫星子亂飛。
“連咱村裡都有好些人去給她做工,不但工錢高,白米白麪的管飽,連婆娘們每日都有二十多文的工錢。”劉氏瞧着依然氣哼哼的公爹,使勁的給老東西上眼藥。
“那又咋樣,人家本事再大,銀子再多,和咱有啥關係。”楊紅江呆頭呆腦的接了句。
劉氏鄙夷的撇撇嘴,這一家子都是一樣的蠢豬,腦子連個圈都不會轉,狠狠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你個木頭樁子除了會吃,還懂個啥?”
楊紅江見有被媳婦訓斥了,就縮縮脖子,不服氣的說着,“你個懶婆娘又能懂多少大道理?”
聽男人敢罵她懶婆娘,劉氏不願意了,“楊紅江,說話憑點良心,每日家裡的雜活都是誰做的!”
“你……。”
“你們瞎吵吵啥玩意!能讓我腦子靜一會不能!”老楊頭見兒子和媳婦又開始吵嘴就打斷了兒子的話。
楊紅江見爹發火,趕緊悶聲悶氣的坐在門檻上閉緊嘴巴,用眼瞄着自個婆娘。
老楊頭知道兒媳心眼子比自家人都靈活,就衝她說了句,“有話,你說說吧,別扯那些沒用的。”
見公爹支持她說話,劉氏覺得瞬間有了不少的底氣,“關係可大了,咱去找周氏那老婆子求親去,這顆搖錢樹不就到咱家了嗎?就是那小丫頭比咱大富年紀小一些,還要多養兩年再成親。”
聽了兒媳的話,老楊頭渾濁的老眼一亮,是啊,自個的小孫子會讀書人又機靈,沒準就考上秀才,做了官。
可想到大富腦子有點遲鈍,心裡有些顧慮,“把咱大富說給人家能樂意呀?只怕親家母會嫌棄咱大富的毛病。”
“行,咋不行,咱大不了多花些銀錢,小姑的婆婆是個貪財的。”劉氏拿捏住周氏的脾性,自然說話也有力度。
老楊頭被兒媳說的心花怒放,愚笨的大孫子如果娶了葉家的閨女,家裡有錢又有勢,自家難保不光祖耀祖。
他難得誇了兒媳一句,“嗯,這主意不錯,紅江往後就聽你媳婦的。”
然後擡腿去裡屋取了五兩銀子,“紅江,把銀子給你媳婦拿着,肉咱家有,明日去鎮上多買些細棉布和旁的東西,給親家母送去,再把這事好好合計合計。”
劉氏接過五兩銀子,心裡樂滋滋的,慌忙去廚房做飯。
次日劉氏起個大早,把家裡收拾利索,懷揣着銀子來到青田鎮。
爲了大兒子能把親事說成,她咬咬牙買了兩匹上好的棉布,又買幾包點心,花了不到二兩銀子,剩餘的都落了自個的小金庫。
回到家,老楊頭又砍了十幾斤的好肉,這才讓兒子趕着牛車去走親戚。
劉氏來到葉家,見周氏正坐在院子裡織補衣裳,她提着點心邁着輕快的步子,“嬸子,你家大房每日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往家跑,綾羅綢緞還穿不完,這衣裳爛了,還補它作甚。”
見楊紅江兩口子都拿着東西,周氏原本陰沉的老臉有了喜色,她把衣裳放下,“他舅舅和舅母咋有功夫來我家呀,快進來。”
“哎,就是想我那倆大外甥了,來瞅瞅。”劉氏多會說話,知道周氏偏疼楊紅英的那倆兒子,自然是撿好聽的說。
老實的楊紅江存不住氣了,“婆娘,你不是來說……”
“哎呀,你個呆子,還不去把牛車上的肉卸下來,當心讓野狗叼走!”劉氏恨恨的瞪他一眼,
話沒說完就被劉氏打斷,還捱了一記白眼,楊紅江勾着頭去拿車上的肉了。
西廂的楊紅英聽着哥哥和嫂子來了,也慌忙出來,瞧見拿了那麼多的禮物,就傻愣愣的問道,“哥,你們不過日子了,咋往我家送這麼多的東西呀?”
周氏瞧着兒媳的傻樣子,她訕訕的笑着,“媳婦,別愣着,你嫂子是來瞧咱大寶和小寶的,快去給你嫂子和你哥倒碗茶來。”
楊紅英嘟囔着去廚房燒熱水,周氏瞧着楊家送來的東西笑眯了老眼。
“當家的,去把咱倆大外甥找回來,我今兒去鎮上買了不少孩子愛吃的零嘴。”劉氏笑呵呵的吩咐自家男人。
“他舅母還真是客氣,快歇着吧,不用管,待會那倆皮猴子在外面玩累了,就會自個回來的。”周氏嘴上客氣,心裡卻尋思着,這倆口子是來幹啥的。
見坐了好一會子,茶都喝了兩碗,小肚子憋的要炸了,東拉西扯閒話說了一籮筐,實在是無話可說。
劉氏瞅着周氏的老臉,試探着問了句,“嬸子,我笨嘴拙舌的,說錯了話,你是長輩可別怪罪。”
周氏瞧眼劉氏,你個刁嘴的婆娘終於沉不住氣了,“哎呦,他舅母,有啥話自管說,咱娘倆你就別外道了。”
“嬸子,那我就說了,你說我們老楊家的家底咋樣?”劉氏瞅着周氏的老臉慢悠悠的問道。
“在咱方圓十里八村也是上等門戶的,誰不知你家田地多,又有殺豬賣肉的營生。”周氏說着話又舔舔嘴脣。
“嬸子,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相中你家的丫頭了,想讓她做我家的大兒媳婦,咱也好親上加親。”見周氏沒嫌棄她家是屠夫門戶,她就有了勇氣直接把話挑明瞭說。
楊紅英做好飯,來叫她們去吃飯,聽了嫂子的話,就炸了,“嫂子,你咋把那賤丫頭說給咱大富,她娘倆就是個喪門星啊!你不怕那賤丫頭剋死咱大福啊!”
“啊!呸!呸!呸!”劉氏滿懷希望想攀上葉婉馨,把傻兒子的終身大事解決了,誰知這蠢貨大清早的就說晦氣話,讓劉氏氣的差點把憋着的尿放在褲襠裡。
劉氏趕緊給沒眼色的小姑子套了一把銅錢,“紅英啊,嫂子來忘買酒了,你去再買些酒。”
楊紅英接過銅板,“嫂子,你不是不讓我哥喝酒嗎?”
“哎呦,你隨便買些啥趁手的物件吧。”劉氏急着想把蠢笨的楊紅英打發出去。
周氏知道劉氏的大兒子腦子有些不靈光,半大小子了還時常尿牀,終於明白了劉氏大破血本是爲啥了。
這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你個眼皮子淺的是瞧着賤丫頭如今營生做大了,想來攀親。哼!老婆子她都不放在眼裡,會能瞧上你家的癡傻兒子。
周氏瞧瞧劉氏送來的那堆東西,心裡冷笑,只怕你這東西是白送了。
“他舅母,你說的好是好,可富哥兒那樣,我怕那丫頭眼高瞧不上。”周氏輕輕的說着怕劉氏翻臉。
不是瞧着你們家丫頭會掙銀子,長的還不錯,誰願意和你們家的喪門星結親,劉氏壓下心裡的煩躁,默默瞅着周氏的老臉不斷變換神色。
一時間場面氣氛尷尬不少,見老婆子嫌棄他兒子,劉氏心裡有了主意,拋出誘餌,“不滿你說,我公爹說了,只要親事能定下來,就給你家下五十兩的聘禮,肉和布匹另外算,嫁妝隨你們給。”
周氏聽了五十兩銀子和別的東西,就有些發愣,如今村裡聘個媳婦只要花上十兩銀子就成,都是幾丈布,幾斤肉和點心。這楊家今兒就送了大堆的東西,要是真到了下聘禮時那得有多少好東西呀。
又想到如今分家了,那死丫頭賺了不少銀子,自個是她奶奶竟然沾不得半個銅板的光,眼裡就冒出仇恨的光芒。
瞬間又回過神來,把那賤丫頭許給楊家,還能要這麼多的聘禮,可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周氏既想要聘禮銀子,又怕拿捏不住那賤丫頭,到時丟了老臉,心裡有些犯難,“你不嫌棄那丫頭命不好,是她的福氣,只是那丫頭如今大了,就沒把我這老婆子放在眼裡。”
劉氏見她說話沒底氣,就輕輕笑笑,“嬸子,我說你沒老咋就糊塗了,她就是再大不還是你孫女呀,她能大的過你。”
劉氏的恭維話讓周氏又燃起熊熊鬥志,她老臉的褶皺抖動幾下,“他舅母,讓老婆子好好想想。”
楊紅英在院子裡轉悠一圈,又湊到劉氏跟前,“嫂子,我家啥都不缺,這錢……”
見楊紅英又在眼前打轉,劉氏用手揉揉腦門,她用眼角瞥向楊紅英,“錢你就裝起來吧,我和嬸子正說話呢。”
楊紅英心裡樂滋滋的把銅板裝在荷包裡,見婆婆發愁,就大大咧咧的說着“娘要我說,你就做主吧,那可是五十兩銀子呢。”
“林敏娘那騷貨她能當啥家,嫁給福哥兒是那死丫頭燒了幾輩子的好香,人家聘個媳婦花幾兩銀子,孃家就樂呵的不行。”楊紅英憤憤的說着,好像她孃家吃了多大的虧。
見周氏繃緊的臉色有些鬆動,劉氏想趁熱打鐵。 wωw ▲тт kдn ▲c o
她伸手從懷裡掏出暖的發熱的荷包,把裡面的二兩銀子拿出來,貼心的說着,“嬸子,我修武兄弟打零工掙錢不易,這些碎銀子也不多,你先拿着貼補家用吧。”
周氏小眼死死的盯着劉氏手裡的銀子,老臉抽搐着,想那又怕銀子燙手,內心無比的糾結。
瞧着周氏貪婪的目光,但是身子還是坐的如穩塔一般,劉氏暗罵,我爲了兒子已經下了血本,你個老東西倒是沉的住氣。
“娘,我嫂子給你的銀子,你不要,我可拿了。”楊紅英瞧見劉氏手裡的銀子如蠅子見血,雙眼放光。
周氏瞥眼楊紅英伸手,她麻利的從劉氏手中拿抓過碎銀子,老臉陰沉着,“你個光會張嘴吃的蠢貨,要銀子幹啥!”
楊紅英瞅眼婆婆悻悻的縮回手,瞪着眼,委屈的高聲叫喊,“娘,你就會和我爭,那死丫頭每日掙那麼多銀子,你咋不去要些花花!”
見兒媳和她瞪眼,周氏把臉一沉,“你少提那些讓人敗興的東西,馬上就要吃飯了,還不快去把大、小寶找回來!”
楊紅英暗暗罵着該死的老婆子,悻悻的出去找倆兒子。
劉氏瞥眼楊紅英的背影,心裡罵着,你個蠢豬就該遇上個精明厲害的婆婆,讓你得瑟。
見周氏拿了銀子,也算是默認了和他兒子的親事。
這親事已經有了八成希望,心裡安定下來,劉氏趕緊站起往後院茅廁跑去,再不去,馬上要壞事。
“嬸子,這事就這樣定了,趕早不趕晚,等到五月十八是好日子,公爹就會帶着媒人來下聘!”
周氏想想也只好這樣了,“行,到時候,我等着你們吧!”
轉臉她又瞧着劉氏得意的笑臉,趕緊叮囑,“她舅母,這事咱先別聲張,等下了聘,再往外說,不然再節外生枝就不好了。”
劉氏見老婆子考慮的怪周到的,心裡更覺得這事已經十拿九穩了,就點點頭,“還是嬸子想的好,就聽嬸子的。”
見楊紅江兄妹帶着倆孩子進了院子,周氏就吆喝着趕快吃飯。
吃飯時大小寶在飯桌上爭搶不停,周氏滿含慈愛的目光瞅着倆孫子,“乖孫子,別爭,今兒你們舅母送的肉多的很。”
“是呀,往後嬸子想吃肉就讓大寶兄弟倆去家拿,咱家的肉是短不了的。”劉氏獻媚的和周氏說着話,又給她夾了一大塊排骨。
周氏把碗裡的排骨又夾給小寶,“奶老了,吃不動了,乖孫吃。”
大寶見奶不疼他,熊孩子把筷子一撂,翻着白眼對着周氏罵道,“你個老東西,吃不了咋不讓我吃,怪不得村裡人說你的心長偏了,心眼子長在後腚上。”
“你……這孩子咋說話的。”周氏被孫子的話噎的老臉漲紅,“你個鱉犢子,我咋不疼你了,有啥好東西不都是緊着你們哥倆吃。”
楊紅英把手裡的碗放下,嘴裡嚼着肉,“天生的沒出息,這桌子上不是現成的肉,還不夠你吃的!”
劉氏瞧着周氏氣紅的臉,趕緊打圓場,“嬸子彆氣,大寶,還小着呢。”
“你這孩子就是欠揍,不興和奶奶說這樣的話。”舅舅楊紅江也拉着長臉訓斥大寶。
大寶瞧着沒人向着他,惡向膽邊生,伸手把桌子上的菜盆一呼啦,“我不吃,你們也別想吃。”
楊紅英沒拿到銀子心裡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見兒子把好好的菜呼啦的不能吃。
她抓起大寶,劈頭就打,“我打死你個鱉羔子,翻天了,老孃整日的伺候着你吃喝,就沒個長進!”
楊紅英打着大寶,嘴裡不忘指桑罵槐的罵着周氏,“你個兔崽子,有能耐去外面找事呀,別整日的在家衝大爺!”
周氏哪裡會聽不出自個兒媳的指桑罵槐,
好好的一頓飯又一次在戰火硝煙中結束,劉氏見目的達到,雖然午飯沒吃好,可惜了自家送的好肉,可絲毫沒影響她的心情。
想着馬上就能把葉家的搖錢樹弄回來,不禁得意洋洋的和周氏告辭,坐上自家牛車往家趕。
纔到村口,劉氏就瞟見春旺家的媳婦秀娥在大門外面和幾個媳婦做着針線活拉呱着閒話,她不屑的瞥了一眼,你個死婆娘,事事都比老孃拔尖,這下老孃終於能強你一頭了。
原來這秀娥是花溪村大彪的大姐,不但長的好,還做的一手好針線,人又爽利,在村裡落的個好名聲。
當年和劉氏同年二月嫁到楊村,到的年尾秀娥就生了一雙白白胖胖的雙生子,可把春旺家人高興壞了,全家人整日的手捧着秀娥。
第三年頭上又生了一個漂亮的丫頭,進門十幾年,兩口子就沒吵過一次架,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讓劉氏時常妒恨的發瘋,二三年了,才生了大貴,偏偏這孩子腦子還有些不正常,後來又生個小兒子還整日的病病歪歪。
村裡好事的人常說,真是有同人沒同命,說劉氏是命格不好,纔會生個傻兒子,這話說的讓她在村裡擡不起頭。
今日和葉家的丫頭攀上親事,讓她有了和秀娥較勁的勁頭,伸手抻抻身上的新衣裳,“當家的,快停車,我要下去!”
楊紅江把牛車停下,不樂意的瞄她一眼,“這還沒到家,你下去幹嘛?”
“我有事,囉嗦個啥!”劉氏從牛車上下來,“你先回去吧,我和這幾個婆娘說會話。”
劉氏意得志滿的往春旺家門口走去,有個滿臉雀斑的媳婦瞧見她,早早的和她打招呼,“呦,這不是紅江嫂子嗎,今兒打扮的這麼齊整是去相親了還是咋滴?”
見有人主動問她,劉氏心裡更加得意,正愁着自家不好開口炫耀呢,這醜葉還真她孃的識相,就樂呵呵的說着,“醜葉妹子,瞧你這話說的,咱就是個半大老婆子了,還上哪相親去?”
“那你穿着恁好的衣裳,那你和紅江哥趕着牛車去幹嘛了?”醜葉瞪着眼問。
劉氏見除了醜葉這個話嘮婆娘,也沒人稀罕她,就自個找了個大石頭坐下,“哎,你忘了嗎?咱上次咱青田衣裳鋪子裡,瞧見一個丫頭。”
“紅江嫂子,那事我可沒忘,你瞧着那丫頭的銀子了,纏着人家要攀親,人家連話都不稀罕和你說。”
“整個一個熱臉貼上人家的冷屁股,人家還嫌棄你的臉臭。”醜葉笑嘻嘻的湊到劉氏跟前,“咋樣?這次貼上人家的屁股了,你和那丫頭攀上親了!”
“呸!呸!有你這麼說話的?啥屁股,屁股的!”劉氏見醜葉說話有點不是那個味,就狠剜她一眼,不過想着今兒高興就不好她計較,她又興奮的說着,“不過你也算說對了,我還真是和那丫頭有福緣,今兒我和你紅江哥去花溪葉家提親了,那邊已經同意了,下聘的日子就定在五月十八!”
正在做活的秀娥起初也沒仔細聽劉氏的話,她是瞧不慣這個捧高踩低的婆娘。
可當她聽到劉氏去花溪葉家提親,心裡就有了疑慮,花溪是自個孃家,這滿村子就一家姓葉的,還是這劉氏小姑子的夫家。
莫非她說的丫頭是葉秀才的閨女馨兒,那好端端的閨女咋能許給楊紅江家的兒子。
秀娥心在走神,手中的針就沒了準,一針下去竟然扎到了手,她沒出聲,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一下。
“哦,是和你家小兒子定的吧,那還真是不錯,以後你家兒子會做官,媳婦會掙錢,合該你個老婆子享福了!”醜葉鄙夷的斜瞥劉氏一眼,砸吧砸吧嘴,“嘖,嘖,還沒瞧出來,你還真是個有福人,你這老婆子往後可不能學那些有錢人,把眼睛長在額頭上,不認識我們這些窮姐妹!”
“啥有福沒福的,你還不知道,我家定的是大富那孩子,我公爹說了,要把大貴留着和安順城裡的大家小姐結親呢。”劉氏不慌不忙的說着,那神情別提有多得瑟了。
“啥?和你家大富,那家的大人腦袋讓驢踢了,還是咋滴了,咋瞧上你家的癡傻兒子!”有個年輕小媳婦尖着嗓子嚷嚷起來。
秀娥聽了劉氏的話,驚得猛的把繡活放在腿上,倆眼不可置信的瞅着劉氏。
劉氏見終於引起秀娥的注意,她不屑的眼神掃視一遍在場的所有人,“你個小媳婦懂個啥,和我們大富結親過日子,往後省得挨打受氣了!”
醜葉瞅着劉氏,她又吧唧下嘴,嘲諷的說着,“嘖!嘖!紅江嫂子,你太有才了,往後我家兒子說親,也請你去給我掌掌眼!”
見秀娥吃驚的神情,劉氏的虛榮心得到滿足,“行,醜葉,你兒子才十歲說親還早的很呢,我該回去了,要好好想想去下聘都買些啥東西,就不陪你們拉呱了。”說罷就扭着屁股走了。
秀娥見劉氏走了,重重的吐口唾沫,鄙夷的說着,“呸,還八字沒一撇呢,瞧她那得瑟的樣子!我就等着瞧她笑話!”
“就是,一個傻兒子,還想攀高枝,也不怕摔死!”醜葉也憤憤的說着。
“那你剛纔和人家說的那樣熱乎,我們都以爲你真巴結她給你兒子說親呢。”身旁站着的小媳婦笑着說道。
“得了吧,我會瞧得上她?好人家誰瞎了眼能和她家結親!”醜葉一臉的不服氣。
“好了,你倆趕緊住嘴吧,咱別在背後說她的不是,省得讓人知道,又要多生是非。”秀娥笑着說着。
“嗯,我就稀罕跟秀娥嫂子說話,人品好,手藝好,你就把你的好手藝教教我呀。”小媳婦笑嘻嘻的蹲在秀娥面前。
“我哪次做活,你沒在跟前,想學,你就多瞅瞅。”秀娥和氣的說着。
這會兒一片熱鬧,歡快的氣氛又恢復了劉氏沒來之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