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五分鐘,曲子放完。吳文正這纔回神。
一擡頭,見王美華在那安靜地吃着東西,吳文正便不好意思地說了句,“對不起,王姐,剛纔...”
“沒事,”王美華連頭也沒擡,就快速回了句:“快吃點東西吧,不然,可就要涼了。”
“喔...好。”定睛看了看王美華,吳文正隨後就動手拿起了刀叉。
“文正,”就在這時,正吃着東西的王美華,卻又忽然開口,看似滿不在意地問了聲,“剛纔看你那麼出神,在想什麼呢?”
吳文正停下手上的動作,並擡頭,略待停頓了一下後,便回了句:“也沒什麼。”
看吳文正不願多說,王美華也就沒再去追問,而是隨口又換了個問題。
“對了,剛纔聽你說,你曾經是經常來這個地方,嗯...都是一個人來嗎?”問完,她接着又去吃東西 ,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吳文正到底答還是不答。
對此,吳文正也沒在意,而是笑着回說:“王姐,可能是我剛纔沒把話講清楚。我說的“曾經是這樣 ”,指的不是這個地方,而是這種地方。至於說這個地方嘛,不瞞你說,我之前就來過一次。”
也不知道王美華有沒有真的聽懂吳文正所說的“這個地方”和“這種地方”,只是聽她簡單應了聲, “哦。”隨之又重提了一句,“是一個人來的嗎?”
吳文正:“不是,是和一個朋友。”
“女朋友嗎?”問這話時,又見王美華低下頭去,手拿着叉子,來回不停地去撥那些還沒吃完的沙拉 。
“不是,就是一個普通朋友,她之前因幫了我一點忙,所以就請她來這吃了一頓飯。”吳文正稍作解 釋。
“哦。”
淡淡地回了聲,王美華接着就沒再開口說話。
這邊,吳文正看了看王美華,隨之就擡手,看了看手錶,見時間已過了晚上10點。覺得也差不多了, 於是就開口問了句,“王姐,吃好了沒有?”
聽出吳文正這是準備要走,王美華便扭臉看了看窗外,然後是屋內,也覺得時間有點晚了。所以就回道:“吃好了。我看,咱們就回去吧?”
“嗯,好。”吳文正也是這個意思,“那,王姐你先收拾下,我來把賬結了。”說完,吳文正就揚手衝前方的櫃檯,喊了聲。
“服務員,結賬!”
話音剛落,這邊吳文正一扭臉,瞬間就見他從椅子上躥了起來。他這是忙着去攙扶王美華,因爲王美 華眼看着就要倒地。看來,她剛纔還是喝多了。
“王姐,你沒事吧?”這個時候,吳文正也沒避嫌,一隻手攙扶着她,並同時關心問道。
“沒事...就是覺得這頭有點暈乎乎的。”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吳文正自然不信她所說,所以就提了句,“我看,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這會,王美華頭腦還清醒,一聽吳文正這樣說,便立馬回道:“不用,不用,我自己真的能行。”
聽她把話說得這麼堅定,吳文正只好就隨了她。
“好吧,王姐。”見服務員已到了跟前,吳文正就先扶她坐下。
“先生,這是你的賬單,請過目。”
吳文正接過賬單,看了看,隨之就伸手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沓鈔票來。
“給,零錢不用找了。”
“謝謝,先生。”
“先等等,這是給你的小費。去幫我到門口叫輛出租車來。”
“多謝這位先生。我這就出去,幫您去叫車。”接過吳文正遞過來的小費,服務員當即就離開了這。
這時,只見吳文正倒了一杯水給王美華。然後二人就在這坐等着。
不到五分鐘,就見那服務員跑了回來。
“先生,出租車我給你叫來了。”
“好的,多謝。”說完,吳文正就去叫王美華,“王姐,這會感覺好點了沒?”
“好點了,走吧。”說着,王美華就起身。
二人到了店門口,不料想,王美華一吹風,差點又要倒地。跟在旁邊的吳文正,眼疾手快,瞬時就攙 扶住了她。
“王姐,你怎麼樣了?哎,剛纔不讓你多喝,你偏不聽。”出於關心,吳文正一看到她眼下的情況, 情急之下,便數落她一句。不過,此時的王美華哪裡還能聽的到他說什麼。因爲酒勁上來了,她此時的大腦 ,已是一片空白。這下好了,王美華這個樣子,吳文正就是不送她也不行了。
就這樣,二人一同上了出租車。剛一坐定,前面那司機就問了。
“這位先生,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一聽這司機的問話,吳文正這才突然想到,還沒問王美華住在哪。於是回頭了就看了看王美華,見她 還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樣子,他頓時就犯了難,心想:難道將王美華送到他呢?不妥,不妥,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就算他二人沒什麼,可這‘道貌岸然’、‘僞君子’的壞名聲,他鐵定是背上了,指不定以後王美華會怎麼看他。雖然他吳文正自認爲自己談不上是個什麼正人君子,但對朋友,他卻是有着“鐵”的原則,那就是:一絲一毫都不能去傷害。
用他的話說,就是:“寧願朋友先負我,我也不會先負朋友!”吳文正如此重情,在這人情淡薄的世道 ,的確是十分罕見。當然,如此鮮明的性情,同時也暴露出他很大的弱點來。這在將來,可是讓他吃盡了不少的苦頭。
看吳文正幹坐在後座上,光去看身邊那個女的,也不回話,司機立馬就急着催了。
“哎,我說哥們,你別愣坐着啊。去哪快回個話,不然,別耽誤我做生意!給你說,我這邊可忙着呢 。”
吳文正扭頭,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了看那司機,然後說了句,“先往前直開着,到了地方,我自會通知你 。”
“得嘞!坐好了您呢。”
車子啓動,隨後緩緩駛離了這。
行駛中,可能是因爲道路不平,所以車廂內一時顯得有些晃盪。對此,吳文正倒沒感覺什麼,可身邊躺着的王美華,很快就有了反應。
“嘔——”
隨着一聲乾嘔,立時就見王美華倒頭,嘔吐了一地。瞬時,一股刺鼻的氣味,充斥整個車廂。
“她怎麼還吐了?唉,真是的!我這車可是昨個才洗的...”一察覺到後面的情況,司機頓時氣得,不停地嘰嘰歪歪起來,說到最後,只聽他衝吳文正沒好氣地說了句,“我說哥們,你怎麼也不看好她?你看我這車廂被弄的...”
吳文正什麼也沒說,伸手就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了幾張百元大鈔。
“給,這是你的洗車費。”
通過中央後視鏡,連連瞄了兩眼,司機便立馬換了副笑臉,客氣道了聲:“咳,我說哥們,你那麼客氣幹啥?”邊說,邊連忙騰出一隻手,從鐵窗護欄的的縫隙中探了出來,然後就將吳文正手中的錢接過。
看那司機住了嘴,吳文正這才收回視線,旋即轉向了身邊的王美華。
“王姐,”他輕拍了拍王美華的後背,一面問:“感覺好點了嗎?”
“嗯。”王美華彎腰半趴着,臉朝着地面,輕應了聲,“不過...還是感覺有些頭疼。”
“沒事。”吳文正安慰她說:“晚一會到家後,睡一覺就好了。”
聽吳文正這樣說,半醉半醒的王美華,隨口就問了他一句。
“文正,你知道我家住哪啊?”
一聽她這樣問,吳文正當即就搖頭笑笑,回說:“不知道。”
“不知道?!”王美華一隻手託着腦袋,強挺起身子,接着便又問吳文正,“那我們現在是去哪?”
“說實話嗎?”吳文正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問。
“當然!”
“我也不知道咱這是去哪...”吳文正聳聳肩,很是輕鬆地笑着回道。
“啊?!!”王美華聽後,頓覺無語。
吳文正問:“怎麼了王姐?我哪裡說得不對嗎?”
“還怎麼了?”王美華氣鼓鼓地瞪着吳文正,嗔怪道:“你不知道我家在哪,怎麼就隨便讓人家開車 ?還有,萬一這路走岔了,那豈不是要來回折騰?你不知道這晚上打的是很貴的?!”
聽她一連責怪,吳文正倒是絲毫不介意,只是笑着替自己辯解了一句,“我這不是沒辦法嘛...”說完 ,見王美華還在那,直瞪着他,吳文正便俏皮一笑,提醒了她一聲。
“王姐,還不快告訴司機一聲我們去哪。不然,我們可就要坐着車,出國旅行了?”
經吳文正這麼一提醒,王美華瞬間醒過神來,旋即就衝前面的司機喊道:“師傅,去四環路XX橋xx胡 同。”
經過一番折騰,二人終於到了該地。
一下車,王美華便數落了吳文正一句。
“哼,都怪你,走了那麼多的冤枉路!”
對此,吳文正只是笑笑,也沒說什麼。此時,他在意的倒不是這個,而是王美華是否感覺好點。所以又問了她一句,“王姐,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王美華:“嗯,感覺比剛纔好多了。”
“那好,”吳文正環顧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天空,說:“天色也不早了,王姐,你就趕快回去吧。 早點休息。”
“嗯。對了,要不你先到我家坐坐,等喝點水再回去。”
“還是改天吧。這麼晚了,要是吵到鄰居,恐怕人家又要說閒話了。”吳文正這是在替王美華考慮。他倒是不怕別人說什麼,可王美華作爲一個女人,就不一樣了。
當然,王美華也意識到了這點。於是也就沒再挽留吳文正。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了。”
“知道了,王姐。你先過去,我看你這路上有點黑,等你到家後,我再走。”